第550章 後事如何?(2/2)
突然,一陣歡呼聲傳來。
「什麼動靜?」黎楚民無力的問道。
「是長安城的人,在歡呼。」
營帳外邊傳來回答聲。
黎楚民的眼中,迸發出了恐怖的怒火。
他強撐著疼痛的身體,從床上爬了起來。
然後走出營帳外邊。
久違的陽光有些刺眼,長安城上的歡呼聲,也更加清晰了。
黎楚民的視線有些模糊,整個人搖搖欲墜。
望著晴朗的蒼穹,他的心中卻是一片灰濛濛的。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落幕。
「師長,您快回去躺著,您的身子,不能亂動的。」
軍醫很快就發現了黎楚民,趕緊撲了上來,勸說道。
「老子不活了,請幫我轉告主公,末將感謝主公再造之恩,楚民不過一條賤民,今日便以命,報銷主公。」
軍醫臉色大變,卻無一人敢阻攔黎楚民。
「我是你們師長黎楚民,感染的兄弟,有沒有能動彈的?」
「有!」
良久,才終於有一個回答的聲音。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出營帳,跟隨我,執行最後一次任務。」
「是!」
眾人轟然應答。
一個個脆弱的士兵,接連走出了營帳。
上千感染的兄弟之中,只有近百人,有力氣走了出來。
甚至有幾個兄弟,是爬出來的。
雖然身體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但這些士兵依然目光炯炯的望著黎楚民。
「跟老子走。」
黎楚民亦步亦趨,身後的兄弟,或自己堅持,或相互攙扶。
一步步走到了投石機的存放地,一百多人,傾盡全力,推動著一架投石機。
離開了營帳。
恍然之間,這些兄弟迴光返照一般,如同沒事人一般,個個面露兇狠。
長安城上。
守軍看到這一幕,歡呼聲頓時一停。
「他們在幹什麼?」
「他們大軍都沒法攻下長安,區區一百多人,想要幹什麼?」
「涼州人黔驢技窮了,哈哈哈。」
長安守軍再次興奮了起來。
嘲諷和辱罵的聲音,此起彼伏、
在所有守軍的得意中,黎楚民陪同一百多兄弟,將投石機擺放好。
這個距離,剛剛好。
黎楚民早已氣喘吁吁。
「就是這裡了。」黎楚民虛弱道。
他回過頭,看著一雙雙熟悉的眼睛。
鼻子真的忍不住一酸。
這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都是他的兄弟啊。
不能把他們活著帶回涼州,他無顏面對涼州的父老鄉親。
「今日!」黎楚民的聲音,難以想像的沙啞:「我要帶領你們,做涼州的英雄,涼州的男兒,不能窩囊的死在那營帳之中,要死就死在衝鋒的路上。」
「主公,不會忘記我們每個人的姓名,涼州的百姓不會忘記我們每個人的姓名,今日,你們都是涼州的英雄。」
此言,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血。
「把那些腐爛的屍體,給老子搬過來,長安守軍給我們送了禮,來而不往非禮也。」黎楚民獰笑道。
與此同時。
張羽剛得知黎楚民的瘋狂舉動。
「快叫他回來,這是幹什麼?軍醫正在研究解藥,都快了,叫他們回來,我不許他們死。」張羽頓時紅了眼眶。
「他們已經擺好了投石機,教過了,黎師長不願回,他還說,願以自己的性命,最後報效主公。」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利刃,刺穿了張羽的心臟。
他佇立在原地,久久不能言。
「主公!」
又有急切的聲音傳來。
「那些中了瘟疫的兄弟,都自盡了。」聲音帶著哽咽。
終於,淚水從張羽的臉上滑落。
營帳外。
那批使者的屍體,已經腐爛噁心到了極致。
但都被黎楚民等人,綁在了石頭上,充當投石機的投放物。
一發裝填完畢,黎楚民冷冷的看著長安城的城牆,嘴角掛著瘋狂的笑容。
「他們是要幹什麼?」
「不是要攻城,是涼州人的陰謀詭計。」
「快稟報主公!快!」
守軍臉色大變,與剛剛的囂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目標,長安城,放!」黎楚民怒吼了一聲。
投石機的力臂,將那些腐肉,全部高高拋起,在半空划過一個拋物線。
穩穩的落在了長安城的城牆上。
被直接砸中的兩個士兵,一個當場死亡,一個身受重傷。
腐肉帶著噁心的驅蟲,噴濺在周圍的士兵身上。
這腐肉裡邊,不僅僅有瘟疫病毒,五花八門,是真正的大雜燴。
「哈哈哈!爽!」黎楚民放聲高呼,「第二發裝填。」
長安城上已經混亂了起來,所有人都恐懼沾染瘟疫,四散奔逃。
一時間缺乏有效的管理,西城門上的守軍已經全亂了。
等項華川得知消息,第二發腐肉已經落在了城牆上。
段鶴鳴同樣震驚。
「先生,這該如何是好啊!局面已經失控了。」項華川哭喊道。
那些士兵四散奔逃,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掌控局面。
「先派兵,直接封鎖西城區,不許任何人亂竄。」
「好好好,我這就安排。」
段鶴鳴臉色難看的望著西邊,「張羽,沒想到你比我還毒啊!」
這一投放,一旦瘟疫爆發,長安城軍民將無一倖免。
就在城內混亂的時候。
城外的黎楚民,已經將大部分腐爛的屍體,都投入了城內。
有那些東西,足夠了。
他拔出了腰間的刀,遙遙指著長安城。
「兄弟們,隨老子衝鋒,讓雍州人看看,咱涼州人沒有孬種。」
「師長威武!」
「師長威武!」
……
一百多兄弟歇斯底里的吼著,同時拔刀,跟隨在李楚民的身後。
朝著長安城猛衝而去。
後來,看見那一幕的人說,黎師長悲壯的死在了長安城下,像個英雄,是站著死的。
三天之後。
初步控制了瘟疫的涼州主力,開始徐徐後撤。
玄甲營和神機營,距離主力部隊,一直保持十里的距離。
相互呼應,不斷後撤。
長安城果不其然,也爆發了恐怖的瘟疫,軍民死傷無數。
張羽第一次清君側,以這種悲壯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戰爭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