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玩把大的(1/2)
也許是發現了李斯文的變化,張權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塵,開口道:「小伙子,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權叔,能講講事情的來龍去脈嗎?」李斯文從衣兜里掏出煙遞給了對方道:「我想要了解詳細的情況。」
張權並沒有拒絕,直接把煙接了過去,隨後坐到一塊燒焦的木頭上,有些警惕的問道:「你先說說,為什麼知道我是誰?你連順子哥的死因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認識我?」
李斯文在大腦里想了無數的藉口,但最後並沒有表達,只是淡淡地反問道:「權叔,我是誰還重要嗎?李家已經淪落到如此田地,似乎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吧?」
張權剛剛點燃香菸的手停在半空,好一會後才點頭道:「你說得對,確實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張權嘆了口氣,打開了話匣子:「這事也算不上什麼秘密,大約在四五年前……」
「等一下權叔,你能說的具體點嗎?比如具體時間。」李斯文忙打斷對方。
「嗯……」張權思考片刻後道:「應該是九零年,趙家勢力越來越大,幾個碼頭全部接管,那一年北海真的是血雨腥風。到了九零年下半年的時候,趙家基本坐實了頭把交椅,其他勢力都被趕了出去,而因為碼頭的壟斷,趙家也強迫一些船隊為其走私貨物,順子哥的船隊就是其一。
剛開始走私一些電器之類的物件也就罷了,後來趙家越發過分,甚至開始走私古董還有去金三角走私洗衣粉,你也知道,北海十里八鄉幾十個漁村,大家都是靠著捕魚為生,走私這種東西一旦被發現那就是死罪一條。更何況順子哥為人正直,斷言拒絕了趙家的請求,也是第一個敢拒絕趙家的。」
「後來呢?」李斯文忙問。
「後來!」張權抬起眉角,滄桑的皺紋蔓延在臉上,好一會後才道:「那天應該是九零年的十月二十號,小文在上學的路上被趙家綁架,以此威脅順子哥同意。但順子哥並沒有妥協,他很清楚這條路不能走,所以便選擇了報#。
也正是這個舉動,徹底惹惱了趙家,十月二十五號,小文被人發現死在了大馬路上,#方通報的情況是被一個醉漢開車撞的,低調處理了此事,根本不關心我們提供的綁架證據。
小文死後,順子嫂鬱鬱寡歡,三天後便吊死在了村門口的那棵老樹上,你來時應該看得見,那上面還飄著一條快要風化的麻繩。
李斯文聽到這裡,身體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打起哆嗦,悲痛的情緒蔓延著整條神經,強忍著隨時噴發的怒火,繼續問道:「然後呢?」
「然後的事情就比較簡單粗暴了,順子哥打算帶著我們這群兄弟找姓趙的報仇,可是連村都沒出去,便被趙家圍堵在了這裡,當天順子哥便被趙家的人打死了,我們一群兄弟也都受了重傷,我這條斷腿就是趙家所賜。
那天是九零年的十一月一號,也是小文的頭七,我眼睜睜地看著趙家的那群狗把順子哥扔進了火堆里,拼盡全力想要阻止,卻當場被人打暈。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這裡……呵呵。」
張權悲痛地搖了搖頭,雙目含淚,顫聲道:「我只恨自己實力不夠,不僅未能保護順子哥一家,甚至連給全屍都沒有幫他留下。」
說到這裡,張權將手裡的香菸直接扔在了地上,然後用腳趾狠狠地攆著發泄著心中的仇恨。
再看李斯文,極具的悲痛早已將他的心房擊穿,如今他雖然換了一副身體,可在潛意識裡,依然把這一家「素未蒙面」的人當成自己的至親,就如同血緣一樣,永遠無法改變。
這一刻,他難以表達自己的心情,然而也正是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他的大腦從混沌中逐漸甦醒。
他總結著時間線,按照權叔的敘述,小文是死在十月二十五號,母親死於二十八號,而父親死於頭七,也就是說一家三口在一周時間內全部遇害。然而比這更讓他心痛的是,他的重生時間就是小文死去的當天,那個讓他永遠無法忘記的時間,1990年10月25!
當時間線捋順清楚,李斯文也終於明白,正是自己的重生,才改變了前世一家的命運。
也可以說,他間接地害死了「自己」,害死了父母。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李斯文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他抬起頭仰天怒吼了起來:「老天爺,你他媽的開的什麼玩笑?你把我的命收回去吧行嗎?你把我的命收回去吧!」
嘶吼的李斯文身體一軟,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而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窩棚里,一旁坐著的宋雪莉哭著握住了他的手。
「哥,你沒事吧?我都嚇死了。」宋雪莉見李斯文不說話,繼續哭訴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清楚你和順子叔一家的關係,但我知道,他們一定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如果……如果不是我們宋家搞什麼基金會,不是我爺爺扶持趙家,肯定不會發生這些事!都怪我們宋家。」
宋雪莉的話不是沒有道理,李斯文一家三口的身亡雖說不是宋家直接殺害,但宋老爺子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李斯文想到這些也是心裡一寒,可是冷靜分析,卻又驚人的發現,不僅宋老爺子成為了他最強硬的靠山,黑狐更是多次救過他的性命,宋雪莉也是他女兒的救命恩人。
顯然,整個事件並不是恩怨情仇,而是契合前生今世的因果循環,而他則是這個循環內的中心。
李斯文勉強地擠出一絲微笑,安慰道:「雪莉,不要胡思亂想,這件事不怪你們。」
他很清楚,即便沒有宋家,也會有其他悲劇發生在父母身上,因為從他重生那一刻起,這就已經是註定的結果了。
「可是……」宋雪莉還想說什麼,卻被李斯文打斷道:「沒有什麼可是的,你是我妹妹,永遠都是。」
李斯文說著,把宋雪莉摟在了懷裡,他已經失去了至親,不想讓身邊的人跟著自己痛苦。
「小伙子,你醒了,沒事吧?」張權鑽進了窩棚。
「權叔,我沒事。」李斯文回道。
「沒事就好,我倒是有個事想要問你。」張權搬了個木墩子坐到李斯文面前,然後道:「你叫李斯文?和小文一個名字?」
「沒錯,你怎麼知道的?」李斯文不解的問。
「是我告訴權叔的。」宋雪莉小聲說完,權叔則嘀咕道:「那應該就是你了,沒想到順子哥說的竟然是真的。」
李斯文愣了幾秒道:「權叔,你什麼意思?」
「在順子哥去世的前一晚,他找到我,和我說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兒子回來為李家復仇。
當時因為小文已經去世,我覺得這可能是順子哥思念所致,可他卻信誓旦旦地告訴我,那個夢很真實,並且叮囑我,一旦他死了,務必要留守在這裡等待著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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