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戰後,需要做的事更多了(2/2)
這不是銀子能夠彌補的。
稍後等民眾散了。
許元勝和張方平才一起去了府衙。
「你送來的銀子,已經收到了。」
「連府衙的銀庫都放不下,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銀子。」
「總算能為青州府以及周邊府城,做點實事了。」
張方平感觸道。
「兄長這是我寫的一些建議,你作為參考。」許元勝拿出昨日寫的,遞了過去。
「我現在就看看。」
「你先喝杯茶。」
張方平急忙接過來,就坐在椅子上低頭認真看去。
許元勝喝著茶,望著府衙四周,和過去一樣,只不過很多地方略顯陳舊了一些,連番大戰吃飯都顧不得,整個府衙快速運轉。
很多事都擱置了。
大概半個時辰左右。
「元勝,你的這八條,寫得很好。」
「把我一些想的,和沒有想的,都寫出來了。」
「一,加大之前私塾,醫館的投入,這個毋庸置疑。」
「二,建設小工坊,抬高各類匠人和商戶的地位,並提供銀兩扶持做大做強,凡僱傭傷殘者,可酌情免收對應賦稅,也為大批傷兵提供了用武之地。」
「三,凡府衙掌控的店鋪以及物資,降低價格供應民眾,能夠大大的降低各行各業的生產成本。」
「四,凡從軍者,稅賦根據戰功進行減免,能夠極大的提高參軍入伍的積極性和奮戰之心,也能讓將士們心裡安定。」
「五,建立救濟堂,對於孤寡老人以及幼兒,有朝廷撫養。」
「六,提高官員以及差役等的俸祿以及所屬物資,高薪養廉,或許能有奇效。」
「七,建立軍械所,加大軍械的改進。」
「八,在軍屯制之外的城外民眾所屬區域,夏銀秋糧只取一成,取消所有稅賦,並在糧熟之季出銀依高價購入糧食,即能富民,也能讓朝廷掌控民生最根本的糧食。」
「這八條如果全部履行。」
「不出一年半載,朝廷富足,民眾富足啊。」
「有了這些銀子,確實能夠做到。」
張方平臉露喜色。
「任何一個政令的頒布,都會產生深遠的影響,要做就要做的足夠徹底,否則只會害了民眾。」許元勝點了點頭。
「看你的意思。」
「是不打算所有區域,都推進軍屯制?」
張方平又問道。
「軍屯制是特定時間下的不得已而為之。」
「是為了兵員足夠多。」
「但也扼殺了民眾的積極性,種田若是沒有重稅,也是一種好生計。」
「接下來,一部分軍屯制,一部分開始慢慢的放開,讓想要回去種田的民眾,可以回歸鄉下,在規定的區域裡,建立村落。」
許元勝說道。
「你說的有道理。」
「確實一些城外進入城的民眾,很多時候無所事事,起初還好,時間長了,精氣神反而不如城外的好。」
「看來,南方是真的要安定了。」
張方平也知道江北行省和宋家的事,那三座行省歸入南方朝廷,南方就是真正的大後方了。
大概率不會再受到戰亂影響。
「是要穩定了。」
「再打下去,家家戶戶可就沒有男丁了。」
許元勝點了點頭,渭河平原一戰讓青州府男丁減少,江北行省一戰,也讓周邊四府死了不少人。
那些新兵多來自周邊四府。
接下里和張方平簡單聊了一下,以及熊鯤要離開西川行省的事,未來西川行省將會完全歸屬於青州府的統治。
張方平在青州府原地不動,硬生生權利再次拔高至一座行省之地。
「有時候我真想,做個縣令就行。」
「你嫂子,可沒少抱怨。」
張方平苦笑,大多數人接下來會閒下來,他估計要更忙了。
「改日我向嫂夫人賠禮謝罪。」許元勝笑著拱了拱手。
「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去家裡一醉方休。」
「終於安定了。」
「今日天大的事情,也要先放在一邊。」
張方平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就是拽著許元勝,不讓他走。
「行。」許元勝點頭應下。
等傍晚的時候,兩人就去了張方平之前住的院落,不大,明顯不符合他的身份了,但並沒有更換。
這頓飯張方平難得多喝了一些。
喝醉之後,挽著許元勝的胳膊,臉上留下了淚水,就連聲音都顯得哽咽了許多,足見其最近半年來的壓力之大。
「元勝。」
「北上解放京城,驅逐蠻國兵士。」
「是好事,是大事。」
「可結果也是為了讓民眾能有個安穩日子,你能上達軍政處,可要多說說,底層民眾太苦了,都是活生生的孩子啊。」
「就這麼戰死了,回來之後冷冰冰的一具殘破的身子。」
「這種傷痛,不是再生一個孩子就能解決的,是有生之年都難釋懷的痛啊。」
「待民眾穩定了。」
「待有強大的軍械了,足夠的戰馬了,防禦更強的戰甲,待一個個兵士熟練戰陣,練就一身本事了,再打也不遲……。」
「能少死一人,就少死一人。」
……
張方平攥著許元勝的胳膊,講了很多,最後講著講著直接睡著了。
許元勝輕嘆一聲,扶著張方平去了榻上後。
在嫂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抱怨不能喝還喝這麼多的聲音中,他先離開了。
「大人!」侯坤低聲道。
「去見見顧晚舟。」許元勝看了一眼天色,有些晚了,就沒去方柔和趙婉兒那邊,上次回來也沒有去見顧晚舟。
對於那個溫婉的女子,也時常寫信過來。
大多數時候,他都沒有時間回復。
至於趙梅母女倆,倒也許久沒見,不過王靈兒倒是會偶爾來信,青澀的文字間透著獨有少女般的思念。
現在真正閒下來,才想到好多人好久沒見了。
許元勝自嘲一笑,看來張方平夫婦的那一幕,讓自己閒下來的心,也想有所慰藉了。
「是!」侯坤點了點頭,招了招手,有人牽著戰馬來了。
「走著去。」許元勝解開了一些領口,難得喝這麼多。
一路上再次看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青州府城。
很多人都臉上洋溢著喜色。
應該也知道了,打了勝仗的事了。
「趁著這段時間。」
「你自己也成個家。」
許元勝說道。
「這……。」侯坤微微尷尬,但也悶悶的點了點頭。
「成了家,心才能穩下來。」許元勝低聲道,是對侯坤說,也更像是對自己說。
他在這個地方,開始安穩了下來。
很多時候他都以為,自己本就是這裡的人了。
等到了顧晚舟那裡。
顧晚舟十分開心,連同身邊的三個丫鬟也滿臉喜色,急忙張羅著戒酒茶和洗澡水。
都說久別似新婚,伺候上倍加用心。
許元勝妥妥的感受到了。
只是有些費腰子。
深夜後,一身雪白的顧晚舟靠在許元勝身邊,揮手讓伺候過的三個丫鬟離開,她才有機會獨享眼前這個男人。
等到早上時。
許元勝感覺胳膊被緊緊的挽著,低頭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顧晚舟,這是怕自己走了。
「老爺你醒了。」顧晚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你再多睡會。」許元勝笑了笑,換來的則是顧晚舟主動的貼過來,她這麼溫婉知書達理的女子,倒是難得也賴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