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援手(2/2)
谷駧
「多謝神主,吾會去追查那尊給神主打下烙印的逆神。」
索格腳踏星空,躬身行禮,他的身側纏繞著濃烈的香火氣息,其內有無盡的願力流淌,仿佛整個人都在燃燒,他已經成功點燃了信仰之火,擁有了幾乎不死的神軀。
這種近乎一步登天的成長速度,讓石嵐都感覺有些眼紅。
「小心行事。」石嵐微微頷首,叮囑了一句後,便回到了飛船之上,她不希望索格出現什麼意外,那樣一來,神魂本源就失去了意義。
飛船很快再度啟程,這個地方距離那片星域,並不是特別遙遠,那四尊上位神祗終究是沒有死透,仍然存在風險。
…………
…………
飛船離開了一年有餘之後,一道龐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這片星空之中。
人首蛇身,上身不著片縷,筋肉虬結,粗壯的蛇尾之上包裹著幽暗的鱗片,每一枚鱗片都足以橫劈大星,在其身後有金色的粉霧在浮動,隱約間顯化了一座神國。
「就是這裡……還殘留著瀆神者的味道。」
淡金色的豎瞳中布滿了冰冷的殺機,在空中輕嗅了幾下後,蛇尾輕輕顫動,崩裂了億萬里星空,下一瞬他已經橫跨了小半個星系,向著一個方向急速趕去,他身後的神國之中傳來無盡的祈願真言,帶來了難以想像的巨大加持。
途徑的路上滿是星辰的屍骸,生命星辰也未曾倖免,星體被碾碎,所有生靈都被收入了神國之中,好似化成了養料。
四尊上位神祗的神軀,其中蘊含的香火願力並不是一個小數目,而且還關乎著一件主神級的神器,這種情況下,已經足以引動一位主神級的神祗出手。
…………
…………
凌陽界,神州浩土,幻星域。
轉眼間日月輪轉,春秋寒暑過去,自那場域外歷練之後,已歷數載。
近兩年凌陽界中平靜了許多,三族之間保持著默契的安定,不再起爭端,天驕榜單,卻是一直時有變動。
人族又多出了幾個名字,其中最為耀眼的,莫過於太始凌初,以天人境四重的修為,高居天驕榜第二。
最為可怖的是他的真實骨齡,僅僅才二十四歲,神州浩土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將其視為第二個石嵐,註定要橫壓人族年輕一輩。
高臨淵緊隨其後,在兩年前度過了天人劫,蘊養出了自身的小世界,在人族之中,是僅次於太始凌初的天驕人傑。
天驕榜榜首依舊是帝羅剎,近年來帝羅剎已是銷聲匿跡,尋不見蹤影,但天驕榜單的信息卻是一直在變動,她的修為幾乎是日新月異,如今已經登臨天人境九重圓滿。
不過面對滅世大劫,並沒有多少人覺得她在短時間內渡過,凌陽從古至今,也不過只出了一個石嵐而已。
自邊荒小城崛地而起,超佚絕塵,身後沒有任何勢力可以依靠的石嵐,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如今的天道有變,滅世大劫已變成了真正的滅世,沒有一絲生機,絕無生靈能渡過。
相較於天驕,三族中人更將石嵐視為妖孽。
幻星域中也平靜了許多,勢力格局基本已經定型,大部分都被神州浩土中的人皇世家,以及一眾一品二品的勢力瓜分。
妖魔二族的強者,在最初撈了一批修行資源後,就已經退出了爭奪,沒有皇道強者坐鎮,即便搶到了幾顆生命星辰,他們也保不住。
雲煙星的附近則是成為了一片淨土,有鎮妖軍的法陣庇佑,沒有任何一支勢力敢於冒犯。
經過這些年的磨合,雲煙星之上的格局也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由於石嵐先前的要求,星辰上大部分的修行資源都集中到了天衍宗,各方家族門閥的勢力,自年輕一代開始,不可避免的出現了衰退。
為了求變,大量的家族門閥拋棄門戶之見,開始向著宗門轉型,廣納門徒,才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從石嵐踏入域外戰場之時,雲煙星便已經跟穹羅界斷開了聯繫,域外戰場距離凌陽界太過遙遠,隔著億萬光年,空間傳送法陣,無法連通如此遙遠距離。
雖然與穹羅界之間的空間通道,不知為何突然斷開,但與青虹界與元極界的通道尚且在正常運轉,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天衍宗的門徒已過百萬。
宗門內部的核心骨幹,都是李滄瀾一手培養提拔的心腹,因此門徒雖多,卻依舊井井有條,沒有生出絲毫亂象。
山門之外,有兩隊金丹境的弟子駐守,往來的人流絡繹不絕,遠處天際不時有遁光落下。
天衍宗的山門四周,設置著禁空法陣,作為這顆星辰之上的絕對霸主,一些必要的規矩不可缺少。
白未央自山腳沿著階梯緩緩向上攀登,望著天衍宗內的龍騰氣象,一時間有些慨嘆,與他上次來相比,天衍宗的變化無疑是天翻地覆的。
整個宗門之中,都透著一股蓬勃朝氣。
門前駐守弟子,光從氣機上看,已相當於天罡境的武者,這等修為,在鎮妖軍中歷練一段時日,就可擔任萬夫長一職,而且看上去還如此年輕,將來大有可為。
走至山門前,白未央不出意外的被攔下了,宗門弟子更新疊代數次,記得他曾經來過的人並不多。
「我是貴宗宗主的舊識,來此想見一位故人,她叫竹熙陽,望能通稟一聲。」
對此,白未央並不意外,照規矩求見。
「請您在此稍候!」
聽聞是宗主的舊識,駐守的弟子不敢怠慢,安排白未央在待客廂房停歇,奉上了一盞靈茶後,向著宗門深處奔去。
靈茶熱氣未消,那名弟子便再度回返,額間起了些薄汗。
白未央戰起身,掌心微緊,欲言又止。
「抱歉,前輩說未曾聽聞過白未央的名字,請回吧。」
弟子抬手示意,態度冷淡了許多,天衍宗勢大,這種攀附關係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算罕見。
「麻煩你跑一趟了。」
白未央眸光微黯,但也並未糾纏,起身向著門外緩步行去。
剛越過門檻,一片竹葉擦著他的袖口,隨風飄進了廂房之中。
「客人留步!」
未曾走遠,白未央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呼喊,回首望去,方才駐守的弟子掌心攥著一片竹葉,神情古怪:
「前輩說……她認識一個叫白混蛋的,讓我多問您一句……您是不是混蛋。」
白未央沉默了半晌後,一聲輕笑,頷首道:
「是。」
…………
…………
「距離目的地還有多遠?」
飛船的艙室內,石嵐來回踱步,心中有莫名的警兆在閃爍,讓人心神不安。
到了她這個修為境界,自然會有靈覺感應,此刻必然有某種極為兇險的事物在向她靠近。
「大概還需要半個月。」卡琳的神色也有些疲憊,眼下一片青黑,她的神經也在緊繃著,最近很難入眠。
索格的出現,讓飛船不可避免的再度更改了航道,等於是直接橫穿過了那片星系,省去了大量時間。
聽到只剩半個月,石嵐定了定神,半個月的時間,應該不會出現什麼變故。
「這是什麼鬼東西!」
心剛放下沒多久,一旁的卡琳猛然間睜大了眼,倒抽了一口冷氣。
她出聲的一剎那,石嵐已經察覺到了異樣的氣機,探出了神念。
一道巨大的魔影遮蔽了遠處的星空,這片星域四周本沒有光源,一片漆黑,但此刻卻一覽無遺,細微的隕星都清晰可見,飛船身後兩隻如同恆星大日的淡金色豎瞳照亮了整片星野。
魔影身後浮現出一片金色神國,浩蕩的祈願真言,如同魔音灌耳,讓石嵐的腦海都陷入了一片混沌。
刺棱——
一道炫目的金色神光洞穿了璀璨星河,裹挾著厚重的道蘊襲殺而至!
石嵐找回神智,千鈞一髮之際,將飛船收入了穹羅界中,召出獄龍鼎,鑽了進去。
若是在此刻躲入穹羅界中,等於是自尋死路。
鐺——
暴烈的鳴響之中,獄龍鼎被金色的霞光掃中,鼎身微陷,瞬間崩飛出去,比之飛船的速度迅猛千百倍,於星空之中犁開了一條縱橫億萬里的天淵溝壑!
「白煜!」
狂暴的震盪之力,震碎了石嵐的五臟六腑,骨骼之上都出現了裂痕,殺機臨近,她很快鎮定了下來,壓下了體內的劇痛,傳念白煜,讓他取出了葬界。
不會有無緣無故的襲殺,遠處的那道魔影,顯然就是某位主神,絕無第二種可能!
獄龍鼎的真靈,力量在凶冥王界之時就已經消耗了大半,一直未能復原,而且如今一個照面就已經遭創,根本不可能是眼前這尊主神的對手。
「構建時空通道,目標域外戰場!」
石嵐輕吸了一口氣,拉出了系統面板。
【構建時空通道需九星能量0.4單位,能量儲備不……】
「構建!用所有能量,能構建多遠,就到多遠!」
不等系統說完,石嵐選擇了確認,此刻不是節省能量的時候,葬界開弦也需要時間準備,再拖延,她立刻就要死在這裡!
一條時空通道突兀的浮現在星空之中,將騰飛的獄龍鼎吞沒,傳送向了遙遠的星空彼岸。
嘶——
尖銳的嘶鳴自身後不遠處響起,宇宙星空之中盪起恐怖的音浪狂潮,無盡空間於剎那間破碎,時空通道亦受到了影響,節節崩潰。
時空通道受到了波及,空間傳送於中途被打斷,獄龍鼎滾落在了星空之中。
石嵐搖了搖頭,穩住了嗡鳴的腦海,探出神念掃蕩四周星空,時空通道雖然沒有將她帶到域外戰場,但也傳送出了極為遙遠的距離,算是暫時脫離了險境。
遙遠的星空之中,她已經看到了一片無比廣袤的大陸,三顆超出尋常恆星億萬倍的煌煌烈日,懸掛於星河,其內透出極為濃厚的血氣波動,仿若活物。
見到這一幕,石嵐精神一振,拭去七竅之中噴涌而出的血污,看到一線希望。
由於未知的力量影響,至尊無法進入域外戰場,只要能踏入那片地域,她就安全了。
飛船再度出現,載著石嵐向遠處的大陸行去,卡琳顯然意識到了什麼,開始不顧損傷的節節推進飛船的航行速度,引擎止不住的發出悲鳴。
思緒電轉之間,石嵐翻手取出了三枚玉符瞬息之間捏碎,光罩籠罩了整艘飛船。
這三枚玉符是楚瀚舟所贈,最多只能抵擋皇級極境強者,在至尊的面前,與薄紙無異。
來襲的至尊實力不明,葬界已經受損,能否對其造成威脅,尚且是個未知數,石嵐沒有指望這三枚玉符保她性命,只是希望藉此能傳遞求援的訊息。
此地距離域外戰場已經不算很遠,若是楚瀚舟能收到訊息,或許就能救她一命。
…………
…………
玉符碎裂的一剎,盤膝坐於人族大營的楚瀚舟猛然睜開了雙眼,起身仰頭望向星空。
域外戰場的時間流速,與大宇宙相去不遠,他在此地已經枯坐了近十載,如今終於等到了石嵐的動靜。
三枚玉符接連碎裂,顯然是遭遇到了不可抵抗的強敵,皇級極境沒有這種實力,必定是帝境之上的戰力無疑。
感應了片刻,發現玉符的光罩沒有碎裂後,楚瀚舟鬆了口氣,走至域門之前,傳出了一道密信,對方的實力不明,石嵐不能有閃失,他必須求援保證萬全。
…………
…………
望著遠處的大陸,石嵐此刻才深刻意識到了何為望山跑死馬。
飛船的速度幾乎已經處在了最巔峰,近萬倍的光速航行,瞬息之間便是數十億里,但這種距離,對於宇宙而言,幾乎微不可計,近半個時辰過去,遠處的大陸才堪堪變大了一些。
呼——
陰風拂過宇宙,巨大的魔影再度出現在了飛船身後不遠處,籠罩了星空。
石嵐目中閃過一絲厲色,收起飛船,而後在身後開啟了穹羅界的門戶。
吱——
葬界開弦,弓身之上傳來一聲不堪重負的鳴響,裹挾著恐怖劫氣箭矢呼嘯離弦,飆射向遠處那尊神魔一般的身影。
脫離了穹羅界後,本就體型恐怖的巨大箭矢,再度暴漲,仿佛可射落宇宙蒼穹,所過之處捲起浩蕩的潮汐。
這一箭,顯然出乎了遠處那尊神祗的意料,箭矢自他胸前穿過,撕裂了他的胸膛,攪碎了他的心臟,緊跟著沒入其身後的神國之內,騰起刺目的血霧,頌念的祈願真言,化成漫天的痛苦嘶吼,極為刺耳。
嘶——
高亢的嘶鳴之音響起,充斥著暴虐,石嵐身側三層可以抵擋皇道極境強者的壁壘,被狂暴的音浪接連撕碎,獄龍鼎再度浮現在虛空之中,由白煜掌控,擋住了層層疊疊的浪潮。
噗!
白煜忍不住咳血,葬界一箭已經使他深受重創,此刻是傷上加傷,神情苦澀:
「一箭沒能幹掉他,這下麻煩大了。」
遠處的神祗被徹底激怒,近乎發狂一般的開始了追擊,他身後籠罩的神國虛影黯淡了很多,但體表的傷勢卻在以極為恐怖的速度復原。
炫目的金色神光自他雙瞳之中爆射而出,裹挾著令人悚然的偉力,接連撞在了漆黑的鼎身之上。
獄龍鼎上接連浮現出凹坑,白煜死咬牙關,不再咳血,虎目眼角崩裂,血如泉涌,染紅了銀絲。
嗡——
一層柔和的壁壘籠罩星空,結成了一張大網,接住了不斷翻滾的獄龍鼎,渺無人跡的星空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十餘道身影,籠罩了四方虛空。
十餘件帝兵橫壓宇宙星空,璀璨的帝道神威瀰漫四野,將獄龍鼎護在當中,一面淡銀色的劍匣居於主位,匣身之上鐫刻著極為醒目的三道天痕,匣蓋未啟,劍氣已然撕裂了無盡星河。
「若非有人族史冊臨時架設域門,險些趕不上。」
一名身披金色長衫女子上前,查看了獄龍鼎內的狀況後,拍了拍胸口,神情中有些後怕。
「嘶——」
遠處的龐大身影目光森冷,粲如金火的豎瞳死死盯了獄龍鼎兩眼後,緩緩向後退去。
「玄王,它貌似想走。」
「走?」
楚瀚舟神色漠然,殺機熾盛,一聲冷笑:
「傷我族天驕,只有死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