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伐天(2/2)
「要走了?」
看著眼前身形略微虛幻的金髮女子,神王眼帘低垂,一時間無法言喻。
按照約定,他來到了這裡。
凌陽天沒有開口,掌心之中,多出了一塊籠罩著朦朧霧氣的結晶。
這是她道果凝結出的核心,等於是這一方不完整大界的天道印記,有此物在手,哪怕她的意識復甦,憑藉核心,神王依舊能隨意調度整個大界之中的源力。
雖然因為時空長河被截斷的緣故,過去的一切都已成定局,但此刻凌陽天依舊是有了些私心。
身為天道時的記憶,她已然記不太清,唯一有些印象的,就是瑾突然抽走了凌陽界的大部分源力,顯然是遭遇了大變。
這塊結晶,既是天道印記,同時也是一道護身符,在凌陽界破碎之前,只要有天道印記在手,她就能保住瑾的命。
這只是僥倖的想法,她期盼著,自己真靈復甦後,也許還會記得如今發生過的事。
「那些人是從何處而來?」
那些人,指的自然是青嵐等人。
這個問題,能否得到回答,神王並未抱太大希望,但凌陽天沒有絲毫遲疑的給出了答案:「未來。」
「未來……仙道……」
神王眸光微斂,心緒之間,已埋下了種子。
凌陽天上前一步,抱住了自己的夫君,一聲低語:
「再會。」
道歉太過蒼白,因為她的存在,神族沒有插手起源天這一戰,但同樣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眼前這個強悍到恐怖的男人,內心已是千瘡百孔。
話音落下後,凌陽天轉身,頭也未回,徑直撕開時空壁壘,跨入了時空長河,那裡已有幾道身影在等她。
神王沒有開口,立於時空長河之畔,遙望著那一縷金光,在時空浪潮中顛簸,就好似風中殘燭,轉瞬就要湮滅,漸行漸遠。
過了半晌,一條浩蕩的天路鋪至凌陽,玉清駕馭堂皇戰車轟鳴而至,身後緊隨著仙道諸強。
神王注視著玉清等一眾仙道強者,神色漠然,在他的身後,是僅剩的十餘萬神眾。
「這一片大陸,我神族要了。」神王言簡意賅。
玉清眸光微眯,一時沒有摸清神王的打算,但也沒有糾纏,轉身離去,去收斂起源大陸的遺寶。
神族的戰力極為強悍,在整個起源大陸之上,都是站在了巔峰,尤其是神王,起源時代的主宰,只怕無人敢有這個自信能穩勝於他。
在此前恐怖的震盪之中,殘缺大陸之上的生靈大多都已經死絕,只有小部分地域留下了火種,一片慘澹。
望著一片眼前荒蕪的大陸,神王回身看著身後的神族,臉上浮現出了從未有過的平靜:
「從今往後……此界便是凌陽,我族繁衍生息之地。」
…………
…………
浩瀚的星河之間,石嵐靜靜等候了片刻,直至帝羅剎也歸來,方才啟程,漫步於時空長河之上,順流而下。
回程時的路,比來時好走了許多,沒有受到絲毫驚擾。
來時強者如雲,回時身後僅剩八人,余者包括戎玄青在內,盡皆埋骨起源,葬在了時空盡頭。
即便武道行至巔峰,嫁接了命格,在那般恐怖的戰場之中,太過鋒芒畢露,自然容易遭到針對,隕落再正常不過,薛宏倒是僥倖存活了下來。
這一戰,無疑損失慘重,不過他們的路,本就已經盡了,即便戰死,石嵐依舊能在仙古紀元給他們未來,戎玄青等人無非是先行了一步。
直至擎天玉柱近在眼前,石嵐停下腳步,凌陽天與帝羅剎則是繼續向著前方趕路,她們的時代,還要更晚一些。
一旁的青嵐欲言又止,有許多話想跟石嵐說,但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過石嵐了,此刻又要離開,以她如今的心境,也是不由泛起了些許波瀾。
猶豫了良久,她終究是按捺不住,上前抱住了石嵐。
這個略帶著幾分撒嬌意味的擁抱,讓石嵐不禁一笑,抬手輕撫青嵐的脊背,喃喃低語:
「我一直都在……。」
不遠處的四位仙帝見狀,心中陡然一寒,青嵐的這幅樣子,讓他們皆是有些發毛,有種認知被改寫的扭曲感。
最終,青嵐還是未曾開口說出想說的話,帶著四位仙帝,越過了那一道幾近不可逾越的擎天玉柱,返回了仙古。
目送幾人消失,石嵐沒有任何停留,沒入了時空長河,轉瞬之間,已身在大宇宙。
後世之中,她還有該做的事。
一念之間,整個大宇宙幾近傾覆,死寂的星空之中,遍布佛光,整個大宇宙之中,凡是已經成道的佛陀,盡皆出現在了石嵐的面前,浩浩蕩蕩近千人。
一念之間,決定一方道統的生死,這便是生殺予奪的天權。
「且慢。」
一道身影緩步自星空走來,一襲白色僧衣,步步生蓮,來到了石嵐面前,恭敬叩首。
「我該叫你無涯……還是釋誡?」
石嵐眼底古井無波。
「不過是個稱謂,怎樣都可。」
無涯搖了搖頭,神色凝肅:「此次小僧前來,只想請您高抬貴手,留我佛門一線生機。」
「這話,是無涯所言,還是釋誡?」
「只是佛門一介小僧。」無涯搖了搖頭,再叩首。
「給我一個留佛門道統的理由。」
「望天垂憐,我佛門弟子無辜。」無涯三叩首。
「我曾答應過你,力所能及之內,幫你一次,如今算是了結因果,今日,我止戈於此。」
石嵐沒有過多為難無涯,抬眼掃向諸多佛門修士,心頭揮起天刀。
剎那間,星空染血,近千顆佛頭滾落,即便是踏入了神冥彼岸的真佛,也未曾逃過,被這一刀斬盡了生機。
血浪捲起星辰,在浩蕩冷寂的星空中,炸出一抹瀲灩溫熱的血光。
「謝天恩。」無涯神色沒有波瀾,得到了止戈二字,便已經足夠,他緩緩起身,轉身離去。
滔天的功德金光自天而下,於他的腳下生出了一朵功德蓮台。
後世記:佛祖魔前三叩首,為佛門求得一線生機,終立地成佛。
…………
…………
【主線任務(滅佛)已完成,任務獎勵發放。】
【恭喜宿主獲得:六道輪迴台。】
石嵐的耳畔響起了熟悉的提示音,翻手取出了一座玉輪。
六道輪迴台,這是後世煉製而成,用於鎮壓黃泉輪迴路的至寶,屬於仙古紀元。
如今的黃泉,依舊是三世書執掌。
三世書之中,同樣有著起源天的氣息,它是起源天操縱命格的媒介,掌司因果輪迴,不能留至後世,只能留在起源時代。
要入主黃泉,石嵐少不了六道輪迴台這件至寶,用來鎮壓陰陽。
她起身,一步之後,已然跨入了黃泉之下。
空曠殿宇之中,僅有一本三世書在徐徐翻動。
面對石嵐的到來,三世書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早有預料,開始逐漸合攏。
冥尊轉世去了未來,石嵐已經搜遍了仙古時代,也未曾尋到其蹤跡,想來是去了更為遙遠的時代。
兩道身影踏入了殿中,正是世尊以及另一位裁決者,兩人靜立於一旁,恭敬垂首,默然不語,等候著石嵐開口。
石嵐沒有廢話的心思,徑直上前將三世書取到了掌中,在三世書上,她察覺到了青嵐的氣息。
顯然,在過去的某個時空節點,青嵐曾經來過此地,見過冥尊。
冥尊的轉世,或許也與青嵐有關。
「轉世,或是魂飛魄散,爾等自選。」
回過神後,她瞥了一眼一旁的二人,淡淡開口,一視同仁。
過往的所謂仇怨,在她此刻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半分重量可言,要入主黃泉,無論因果,她都不會再留著眼前這兩人。
世尊一聲苦笑,摘下頭頂的天冠,褪去身上的黑袍,一身白衣,仿若遊魂,向著輪迴路而去。
一旁的裁決者亦然,緩步跟上了世尊的步伐,踏上了輪迴路。
石嵐將六道輪迴台放上了原先三世書所在的位置,轉身離去,六道輪迴台已與她的心神相連,出入黃泉的陰魂,都已在她的腦海之中。
至於輪迴轉世,六道輪迴台自身本就有一套合適的準則。
石嵐將三世書收起,轉身來到了輪迴路前。
一道熟悉的身影依舊蹲守在輪迴路旁,身上綁滿了枷鎖。
世尊停在了輪迴路前,望著尹寒,神色複雜,低聲一嘆,向著輪迴路緩步行去。
「呦,這不是世尊麼,怎麼這麼急著投胎?」
尹寒一聲輕笑,帶著三分譏諷。
「我等你上路。」
世尊回了一句,面無表情,雙手卻是不由自主收緊了拳,他沒有再多言,徑直上前,化成光雨,沒入了輪迴路。
另一位裁決者緊隨其後。
嗡——
整個輪迴路轟然一震,主宰立於眾生之巔,生來不凡,輪迴之時,同樣也會伴有異像。
每一尊主宰輪迴,便意味著大宇宙之中,即將迎來一段繁榮大世,天驕妖孽層出不窮,空懸的主宰命格,將會另擇其主,這便是起源時代,天道寵兒。
石嵐緩步走至輪迴路前,抬手斬斷了尹寒身上的枷鎖,躬身一禮:「前輩。」
這些枷鎖,是在限制尹寒所修的法,防止他再吞噬遊魂,是陰司下的禁錮。
尹寒久違的舒展著筋骨,望著眼前的輪迴路,輕聲道:
「我這一世,父母早亡,孤身流浪十餘載,僥倖入了修行路,結果新婚之夜,遭枕邊髮妻剖腹取丹,仙基被奪,是輪迴給了我第二條命,方才有了今日的尹寒。」
「輪迴它……」尹寒欲言又止,一時間,不知怎麼開口。
石嵐通曉他心中所念,輕撫心口,應道:「她一直都在,無論過去未來。」
得到這一句答覆,尹寒眉心稍松,展顏一笑:「還在,便好……」
「除了輪迴,我從未給人添過麻煩,今日亦然,這黃泉之下,我也早就呆夠了。」
話音落下,尹寒徑直踏上了輪迴路。
「不想見她一面麼?」石嵐抬頭,有些疑惑,她知曉這是尹寒的執念所在。
「見與不見,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它還活著,若是有緣,自有再見之時。」
尹寒擺了擺手,忽而一頓,回身望向石嵐:
「來世……我不想修行了。」
「好。」
石嵐頷首應下。
…………
…………
斬了佛首,收了黃泉,石嵐緊繃的神經鬆緩了下來。
她所處的時間節點,距離時空長河被截斷,還有一段不短的時光。
在這一段時間裡,她還有足夠的時間去陪伴自己想陪的人。
她先是去了天元,本是打算以凌初之名,將凌陽人族全部遷回故土。
但凌初選擇了孤身留下,他曾答應過太始,取下天元,無論最終能否來得及,他都要嘗試。
更何況,如今的凌陽人族,已不再需要他。
對此,石嵐沒有強求,轉身回了凌陽大世界,享受難得的平靜時光。
隨著諸多主宰隕落,天道盟也已經趨於瓦解。空出了大片的世界牧場,這些地盤最終大都被天火仙朝蠶食,不過花了千餘載光陰。
曾經的天庭舊址,如今的域外戰場,已經成為了天火仙朝的總部,青嵐時常停留於此,血神殿如今對於自己的神子,根本不敢有絲毫干涉,只能任其作為,哪怕血神殿在凌陽的道場,漸漸荒廢。
天白與邊沁整日黏在石嵐身邊,石嵐沒有再催促她們修行,只是轉頭開始教她們修行仙法,至少能延年益壽。
石嵐原本也想勸武綾空轉修仙道,但是被拒絕了,問及原因,武綾空總是笑而不語。
對於修行者而言,時光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逝,轉眼已是萬餘載。
這萬餘年間,凌陽幾乎成了大宇宙的核心,發展日新月異,天驕層出不窮,更是湧現過足以震動古史的妖孽,各類妖異體質層出不窮。
這些對於石嵐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她的眼中只餘下了倒計時。
…………
…………
凌陽大世界,神州浩土,中天域。
曾經的中天域,早已無蹤,這裡是凌陽人族,依照著地圖,籠統復原出的故土。
神風城,城主府。
偏院之中,紫樹參天,傘蓋如蔭,開滿了幽藍色的花。
紫府樹,只開花,不結果,花期半月,
此刻正值寒冬臘月,幽藍色的花朵依舊盛開,無比燦爛。
房中,武綾空斜倚著床榻,容貌未變,髮絲已浸染銀霜,失了朝氣。
「你說,來世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你?」
武綾空抬眸,望向床邊的石嵐,淡淡一笑,眸中靈光漸黯,幾近枯竭的命數在侵吞她的殘軀。
「自然能。」
石嵐含笑點頭,握緊了她愈發無力的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沉默良久,石嵐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為何不願延壽?」
武綾空臉上笑意不減,抬頭望著窗外盛開的幽藍花朵,淡淡道:
「紫府之所以好看,是因為它一年只開半月,即便強行讓它盛開,也終有一日要凋零,或早或晚,沒有分別。」
…………
…………
武綾空的修為止步於皇極境,沒有成道,沒有服用任何延壽靈丹,因早年戰場留下的暗傷,一萬七千四百五十二歲壽終於凌陽大世界。
這是石嵐送走的第一個故人。
第二個,是她曾經的未婚妻,陸月卿,她的修為止步於斬道,未入皇極,只活過了一萬八千餘載,無疾而終。
第三個是她的弟弟石青虎,因為九靈鑄基法,他的修為止步於虛境至尊,晚年氣血不暢,性情愈發暴躁,三萬餘歲壽終於凌陽。
石逸明在石青虎逝去後兩千餘載,以亞聖之姿,被抬入了儒門先賢之列。
石峰的天資的確驚人,堪破了時空法則,踏入了神冥境,成為了一尊聖者,但他走的是武道路,活至九萬餘載,壽終於神州浩土,成天域,其子更勝其父,不到三萬歲便踏入彼岸,成了一尊大聖。
而後,石嵐送走了自己的弟子。
青鬼羅剎一族的壽元,本就不算太長,加上邊沁轉修仙道並不順利,至死修為不過堪堪踏入渡劫境,壽十六萬七千餘載而終。
彈指間,數十萬載轉瞬即逝。
立於時空長河之巔,石嵐送走了很多故人或是曾經的大敵,燁,靈韻,凌初,紫雲魔尊,羽皇,凰澤,妖帝塵心……還有許多未曾認識過的至尊。
無論敵友,石嵐都沒有為難,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攜真靈轉世,以博取後世之機。
在故人的接連落幕之下,石嵐最終迎來了那個合適的節點。
時空長河之上,石嵐眸光低斂,脊骨溢出了璀璨的神光,開始一點點自她體內拔出,最終整根抽離。
失去了脊樑,巨大的空虛感瞬間充斥了石嵐的感知,她步伐微顫,一時間險些站不穩。
脫離了肉身,脊骨瞬間膨脹,化成了一根通天玉柱,遮蔽了無垠的星空,一眼幾乎無法望到邊際。
這並非幻化,或者說,這才是石嵐脊骨本身的樣貌,她的身軀吸收了太多源力,已經抵達了不可思議之境,若是隕落,沒有自身的修為境界鎮壓,她的殘軀就能夠填滿無盡星河,橫壓諸天萬界,足以媲美起源大陸。
時空長河之中,全部都是起源天的氣息,包括石嵐自身在內,同樣沾染到了起源天的因果。
只有將所有的源力截留在此,才能徹底隔絕起源天對於後世之中的影響,開闢仙古紀元。
同樣正如起源天所說,石嵐的時間也會於此刻定格,就如同祂一樣,被徹底束縛在紀元開啟的時間節點。
轟——
脊骨好似定海神針,插入了時空長河之中,時空長河之中激起狂浪,被瞬間截斷。
這一瞬,整個大宇宙之中,凡是凝結道果,接觸到了時空領域的生靈,剎那之間都察覺到了時空長河中的異變,心頭皆是響起驚雷,面色蒼白似血。
殘存的至尊以及踏入了時空領域的十階強者,甚至包括大千世界的天道真靈都有所警覺,無一例外,選擇了出手。
彈指間,一道璀璨的恐怖劍光自時空長河中斬出,出自極意大世界,源自一尊劍道主宰。
當年,他未曾同石嵐一同上路伐天,只想隔岸觀火,但在此刻,終究是坐不住了。
劍痕斬入了撐天玉柱,留下了一道深達萬里有餘的劍痕,同時還有無數道印自時空長河之中濺起,在玉柱之上留下了數不盡的醒目傷痕。
他們無法捨棄自己的一切,想去橫渡時空,前往未來,此刻唯有殊死一搏,再行伐天之舉,推倒眼前的這座大山,他們才能得償所願。
然而,這不過是徒勞。
石嵐高坐於玉柱之巔,俯瞰萬古,看著在時空長河之中爭渡的生靈,眸光毫無波瀾,脊背之上傳來的疼痛有如蟻噬。
她此前已經給過這些人機會了,最終他們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她尊重這些人的選擇。
這些至尊以及至強者,現在的所作所為,與之前伐天的石嵐沒有半分差別,都是為了自己,選擇了逆天而行。
只不過,他們的力量,還不足以跨過石嵐這座大山,結局便已註定。
出手的所有至尊,包括那尊立於劍道絕巔的主宰在內,掙扎了片刻,最終都是被時空長河的浪潮裹挾,捲入了脊椎之上的龍關。
龍關之中,充斥著寂滅仙光,瓦解了他們的身軀,吞噬了他們的道果。
他們的結局沒有任何差異,都是被龍關吞噬,分解,化成了仙古紀元最純粹的養料。
這些強悍生靈體內所孕育的世界,開始崩塌。
大宇宙之中,出現了無比恐怖的一幕,隨著執宰世界的天道真靈逝去,萬界破碎,諸天瓦解,一切歸於虛無,融入了大宇宙之間,僅有少部分弱小的世界,得以留存。
強大的世界之中,唯有域外戰場,逃過了一劫。
三千大千世界,幾乎凋零殆盡,隨著天道真靈的磨滅,分崩離析,因此而死的生靈,兆億不可計。
這是紀元更迭之前,不可避免的破滅。
分散的時空長河支流,同樣開始向著主脈收束、匯集,這一根撐天玉柱,出現在了無盡時空,截斷了整個起源時代。
在這些支流之中,石嵐看到了許多不同的時空碎片,因諸位主宰的決斷不同,衍生出了無數種可能。
她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無數種過去,在每一個關鍵的選擇之上,她可能做出的一切,時空長河之中都發生了推演,如今幾乎等同於她親身經歷。
「這就是那些主宰眼中的大宇宙破滅?」
青嵐靜靜站在石嵐身旁,若有所思:「你看到了什麼景色?」
雖然如今,她的修為已經抵達了仙帝領域,但於她而言,許多未來將要發生的事,還未曾發生,很多事情她依舊有些不清楚。
「大宇宙破滅,在更遙遠的未來。」
石嵐微微搖頭,眸光複雜,從未來的光景來看,她想要的世界,並沒有達成。
有生靈依舊在苦苦掙扎,弱肉強食的本質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她所掌的天地,與起源天時相比,並沒有多少差異。
直至此刻,她才明白了起源天破碎之時的那句話,大宇宙終將行至終點,她不過是其中一站。
即便過往的所有時空長河支流,都會在她的手中終結,歸入主脈,無形之中,還是有枷鎖在束縛著眾生。
石嵐的目光落在了域外戰場之上,天白高抬著頭,髮絲如雪,翹首以待,顯然是在等人歸來。
近五十萬載光陰,天白的修為成功進入了大乘領域,即將成為真仙,她想多陪石嵐一段時日,修行的極為刻苦,甚至抽出了自己的骨骼,移植了真仙屍骨入體,以圖更快的修行仙法。
但是接下來的路,石嵐無法再陪她走下去了。
青嵐遙望著長河下游,心中不免生出了一絲膽怯。
這數十萬載光陰,她已經習慣了石嵐在身後的感覺,如今接下來的路,她要自己去走了。
石嵐抬手理了理青嵐略顯凌亂的髮絲,淡淡開口:「站在我的身上,你才能看的更遠,仙古紀元的天,有我幫你撐著,大膽的往前走。」
這裡是時空停滯的節點,即便是仙帝,也無法久留,青嵐很快離去,留下了石嵐孤身一人。
石嵐盤坐於脊骨之巔,眉心飄出了一點靈光,凝結成了一道身影。
女帝系統,亦或是輪迴。
「你得永遠在這裡陪我了……」
對此,石嵐有些無奈,因為源晶碎片存在,此刻的輪迴變得極為特殊,修行仙道,又吞噬了起源天的一部分,此刻的她,就好似成為了仙古紀元與起源紀元之間的橋樑。
石嵐的時間在此刻停止,輪迴的時間亦然,過去未來,已經都有了她的身影,無論哪個時代,她都無法再回去。
「有何不可?」輪迴不甚在意的搖頭一笑:「我本就是因你而生。」
她在石嵐的身上,得到了解脫,自系統總部脫身,在仙古紀元,得到了完整的一生,這已經足夠了。
石嵐抬眸遠眺,望著遠處極盡璀璨的仙光,眸光悠遠。
屬於她的時代,至此刻,才剛剛開始。
(全書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