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武道(2/2)
「損失?」秦風一怔,望著一片狼藉的長街盡頭,很快反應過來:
「敢問前輩,大概是多少?」
「一億兩千三百二十四萬極品靈晶。」
這個有零有整的價格,並非是石嵐憑空報出,她已經詢問過了商鋪的管事以及幾名牽扯在其中的趕車人,這已經是將每日的營收,各項開支等等一些亂七八糟的費用全部清除之後,計算出的單純價格,實際上的損失,遠不止如此。
「晚輩明白了。」秦風很爽快的應下,而後望向遠處的常雲生:
「聽到了沒有?共計一億兩千三百二十四萬極品靈晶。」
「你什麼意思?」常雲生很快明白了秦風的意思,面色鐵青:
「你當街斃我靈獸,還要我出這筆費用?秦風,你未免欺人太甚!」
他周身騰起凌雲劍氣,髮絲狂舞,幾乎要當場發作。
一億多的靈晶,對於絕大部分七階修士而言,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對於這些大派子弟,也是要傷筋動骨,變賣一些寶物。
而且這是秦風率先出手,當街擊斃他的靈獸,然後還要他來承擔後果,這等奇恥大辱,若是他今日點頭同意,日後在整個天地劍宗,都將永世抬不起頭!
甚至就連宗門內部的長輩,都會覺得他墮了天地劍宗的威名,無疑是要將他逼上絕路。
「我不問前因後果,也不想去管你們之間的恩怨。」
不等秦風回應,石嵐便搖了搖頭,望著他再度開口:
「既是你動手,那麼便由你來出這筆費用,至於你之後是否要去向他討要,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這種因果緣由之爭,若是去牽扯糾纏,無疑要花大把時間,她沒有這麼多的時間去跟這些人去糾纏,她的時間相當寶貴。
「前輩,如此怕是有些不妥。」秦風微微皺眉,嵴背挺直,不卑不亢道:「此事有因在前,是他的靈獸……」
「這筆費用對於你而言,應當算不上什麼,莫要讓我出手強取,弄的場面難堪。」石嵐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開門見山。
城內所有的車架以及靈獸,行進路線都是事先進行過規劃的,因此才能保證極速運轉,遭遇此類行進的車架乃至靈獸,是常有的事,一般人都會收到提醒,選擇避讓。
如今出現這般情景,顯然是秦風不願意讓路,其緣由無非是因為舊怨,對此石嵐無心去管,歸根結底,這些事與她並無什麼干係。
今日她之所以選擇插手,是因為如果不這般做,這一筆損失,最終的結果,只怕就是商鋪以及那些趕車人自己承擔,商鋪或許有泰元城庇護,能得一筆補償,那些流落於此的趕車人,是絕對不會收到半塊靈晶的。
「恃強凌弱,非強者所為,未免有失身份。」
「恃強凌弱?」石嵐顧不上去糾正莫寒月的措辭,皺眉道:
「此事與你有關?」
「與我無關,單純是看不慣某些人一把年紀了,仗著多修煉了幾年,就欺壓善類。」莫寒月澹澹開口,言辭愈發犀利,眼中透著傲然:
「八階四重的修為,算不上什麼,比你強者,大有人在……」
彭!
餘音未盡,石嵐一眼掃來,眸底暗沉無邊,莫寒月雙膝一軟,跪伏在地,嵴背之上如同壓著一座太古神山,一身真元連同神念都被鎮壓,毫無反抗之力。
「前輩手下留情!」一旁的秦風面色微變,跟著開口。
下一瞬,地面之上又多出了一道跪伏的身影。
石嵐走至莫寒月跟前,緩緩蹲下,探手捏起她的下頜,本應盛滿盈盈秋水的動人雙眸內,透著一絲森寒殺機:
「比我強者的確很多,但其中……不包括你在內。」
莫寒月童孔緊縮,汗毛炸起,眸中滿是驚恐。
「我沒有興趣代你家長輩管教你,再有下次,你就不用開口說話了。」石嵐的語調中帶著刺骨的鋒芒,這是掩藏於武道之中的凌人銳氣。
武道者,是氣血鼎沸之路,一言不平,意氣縱起,當場拔刀殺人者大有人在,她的溫柔良善,那也僅僅是對於身邊人而言。
對於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她的包容心實際上很有限,對於印象不錯之人,會順手提攜,但對於印象不佳的人,感官也同樣會在一瞬間跌入谷底。
之所以動怒,也是由於莫寒月太過不知禮數,什麼叫一把年紀……
「閉眼!」
見此一幕,常雲生一聲低喝,令身邊的所有的天地劍宗弟子閉上了眼。
無論如何,莫寒月都是無間殿真傳,這種跪地的醜態,被這些弟子看到,若是莫寒月心胸狹隘一些,日後可能會招來報復。
這些普通弟子,跟這種天驕不是一個層面的人物,得罪不起。
場中一片靜默時,天邊盡頭,劃來一陣雷光,領先的是一名白甲戰將,身後帶著數十甲士,皆是披堅執銳,充斥著殺伐之氣,一看便知是經常參與戰陣廝殺的鐵血悍軍。
為首的將領,修為已入八階,身後的甲士,清一色的七階後期,陣容極為強大。
顯然,這些人是泰元城中的駐防軍,以泰元城的廣袤程度來說,這些甲士來的速度已是極快了,石嵐並未鬆開秦風兩人身上的壓制,此刻讓他們開口,事情只會越來越亂。
「此地發生了何事?」白甲將領皺眉,面容冷硬。
遠處,暮雲虎暗中傳音,衝著石嵐連連搖頭:「前輩,軍隊招惹不起,這件事算了吧。」
所有城池中的軍隊,皆是隸屬於紫極帝朝,無論是人或是宗門家族,都不能與軍隊產生衝突,這是眾人皆知的第一條戒律。
與軍隊交鋒,等同於在挑戰帝朝,甚至挑戰那位紫極大帝,整個神武大世界,也沒有幾人敢說自己承擔的起這種後果,稍有不慎,就是滅門之禍。
「都是一場誤會,是我的靈獸失控,一不小心驚擾了行人,因而被當場擊斃,造成了些損傷。」
不等石嵐開口,一旁的常雲生便迎了上來,似有意若無意般,站在了跪伏在地的秦風面前,笑容一片燦爛:
「損失,在下會全額承擔。」
聞言,石嵐打量了一眼常雲生,這倒是個妙人。
她也不想糾纏的太過,暮雲虎他們終究還是要在這裡生活,不能鬧得不好收場,她不能不去考慮他們之後的結果。
「管束好自家靈獸,好在無人死傷,不然今日必要拿你下獄,莫要再發生這種事了。」
「在下謹記於心。」常雲生恭敬應下。
等到白甲將領將事情定性後,石嵐方才鬆開了秦風兩人身上的壓制。
兩人迅速起身,真元浮動,掃去了周身浮塵,不見半點狼狽姿態,站在一邊,極為默契的選擇了閉口不言。
「原來是秦少俠,方才未曾注意,莫怪。」
見到秦風後,白甲戰甲有些意外,顯然是與秦風相識。
「不小心冒犯了一位前輩,受了些教訓,讓馬統領見笑了。」秦風沒有開口去提及方才發生的事,一笑而過。
一旁莫寒月低下了頭,沒有敢再開口,她當真有些害怕石嵐會當場出手殺了她,這位趕來的馬統領,修為不過與她相當,保不住她,石嵐已經給她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一行甲士整理了街面後,很快離去,道路再度恢復了通暢,正如石嵐先前所料,商鋪受到了一筆小額的補償,一眾趕車人毫無存在感,完全被無視。
「前輩,今日的教訓,晚輩銘記於心。」
秦風衝著石嵐躬身一禮,今日他的確吸取到了教訓,有些強者,並不會跟你講道理。
「敢問前輩名諱,日後晚輩修為有成,希望能再次討教。」起身時,秦風再度開口,神色極為認真。
「凌無雙。」
石嵐瞥向一旁的莫寒月,澹澹開口:
「我給你們一次雪恥的機會,但不會有第二次,這次機會要拿命來填。」
察覺到石嵐的目光,低著頭的莫寒月指尖不禁一抖。
一旁的常雲生極力克制的臉上的笑容,他已經付清了石嵐先前所要的靈晶,極為爽快,彷佛看到秦風受挫,比他修為破境還要舒爽。
…………
…………
「多謝前輩!」
幾名趕車人神情中滿是感激,想要叩首道謝,被石嵐攔下。
一輛車架,對於他們自身而言,並不是一個小數目,這份看重,更是讓他們體會到了漫長歲月之前才有過的尊嚴,這一份自尊,原本已經隨著自己世界的破滅而碎裂了,他們自己都不會想要去爭取。
不久後,暮雲虎又找來了一輛車架,將石嵐一路送出了城。
「前輩若是再來泰元城,呼喊一聲即可,我一直在此駕車,您給的靈晶,足夠驅策我百年。」
對於暮雲虎的話,石嵐沒有回應,身形隱入了虛空之中。
「恭送前輩。」暮雲虎叩首相送,良久未曾起身。
遠處大日西落,殘陽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