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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老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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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明白,她這樣問,就是什麼都懂,無法隱瞞。

他淺笑,綺麗雙眼微彎:「……藍莓糖,你給我帶的零食,還有那張禁忌列表里,所有我不吃的東西。」

喻瑤雖然猜到,但聽見的一瞬還是怒火攻心,後悔到無以復加,她扭頭喘了幾口氣才稍微平穩下來:「每天他給我發的菜都是假的,那其他的呢?他說你過得開心,融入別人,那些照片裡的笑容——」

「騙你的,」諾諾目不轉睛望著她,瞳仁中儘是她的倒影,「不可能開心,融入不了別人,我笑……是為了看照片的你。」

喻瑤心疼得不知所措,醫生之前那句「心率快」還在耳邊,她也不敢再隨便侵犯他,忍著說:「你先睡會兒,我出去一下。」

諾諾陷在雪白棉枕里,黑髮淺唇,鼻尖和眼角卻是紅色,混著一絲無助的病氣,低聲央求:「瑤瑤……你別走。」

活脫脫是個禍國殃民,勾著君王別早朝的美貌精怪。

喻瑤掙扎著回答:「我是急著去給你打聽辦證的事……」

諾諾立馬乖巧,眼睛睜圓,輕輕往外推她:「快,快點去。」

喻瑤除了的確想張羅給諾諾辦證之外,還要去找韓凌易算個帳。

電梯人太多,她怕萬一被認出惹麻煩,選擇從樓梯下去,走到三樓拐角時,她剛把電話打出去,就聽見一道手機鈴聲從步梯門外響起。

這麼巧?

喻瑤停住,順手推門一看,正撞見韓凌易拄著單邊拐杖,費勁地從樓梯口往病房的方向挪動,他左腿膝蓋以下打著石膏,身上臉上的明顯傷口也處理過了,神色陰沉,形象跟以往的斯文優雅判若兩人。

喻瑤收了手機,靜靜開口:「凌易哥,看來你是有能力來醫院的,昨晚專門躺在地上等到我下飛機,真是辛苦你了。」

韓凌易沒想到她會出現,轉念想明白了因果,牙關不禁一緊:「他沒凍死嗎。」

「我男朋友沒那麼容易被人算計到死,」喻瑤冷厲看他,「讓你失望了。」

「男朋友……這麼快……」韓凌易閉上眼睛,脫力地靠到牆上,「我都……白白算計,反而還推了你一把。」

喻瑤逼視他:「韓凌易,你如果真的對我有念頭,這麼多年,隨時都可以光明正大告訴我,可你裝著清心寡欲,又對我放心交給你的人下這種狠手,你的病是不是從來就沒被治癒過?!」

「就算是,那你就把我當成『治癒計劃的一個實驗品』嗎?」韓凌易雙目赤紅,「我不是你的成功病例?怎麼可能變成實驗品!」

「……什麼實驗品。」

韓凌易情緒激動:「是他親口跟我說的,我只是個實驗品,除了你告訴他,還能是誰?!」

喻瑤擰眉。

怎麼可能。

實驗品……當初程夢團隊提出這個計劃,韓凌易是第一個接受治療的患者,確實很多人暗地裡用「實驗品」來代稱,但她從沒這樣認為過。

她的治療生涯里,只有成功和失敗,成功的多不勝數,失敗的……唯獨那一個。

被困在深不見天日的高門大院裡,冷血危險的凶獸一樣的……那個男孩子,直至最後分別,她都沒能得到他一絲一毫的喜歡。

這種陳年往事,諾諾毫無相干,怎麼可能會知道,韓凌易應該是小時候就聽說過,卻到了如今,想到拿出來繼續中傷污衊諾諾。

喻瑤失望至極地搖頭:「你不是實驗品,是我的第二個失敗,我建議你去接受心理治療,還有,我心眼兒很小,有怨必報,你既然敢對他做這樣的事,我既然還在這個圈子裡混,就別怪斷你的路,你做編劇,也不是完全乾淨的。」

她甩上門,找個安靜的地方給民警陳路發了條拜年的微信,然後詢問了落戶的相關手續,但沒說要給誰辦,陳路熱心回答,告訴她年初八就可以去辦理了。

喻瑤買了小蛋糕回到樓上病房,告訴諾諾初八去辦證,隨口提起遇到了韓凌易,恨恨說這個人到現在還試圖把不相干的事推到他身上。

諾諾捏著小勺子的手微不可查地頓住。

……實驗品,他說過的,他的碎片裡真切存在這個詞,以及那時瘋狂蝕咬心臟的嫉妒。

諾諾眼睫垂落,靈魂邊緣的暗紅不知不覺向上延伸了淺淺一寸,但還遠不夠跟純白抗爭。

他瞳中潔淨,漂亮無害,本能地知道不能說,不能被瑤瑤發現,卻不太懂得裡面的原因,他抬起頭,懵然看向她,唇邊還蹭著一抹奶油:「瑤瑤,我沒有。」

喻瑤被奶油勾得入神,攬著他後頸向前,探身在他嘴角處很輕很快地吮了一下,吃乾淨,笑著說:「當然沒有。」

諾諾在醫院住了四天,初五回到家,盼到初八清晨七點半,就穿上一件他最偏愛的長大衣,拽著喻瑤跑去社區,給自己落戶。

他和喻瑤沒有任何法律相關的關係,目前不可能落在同一個戶口本上,只能暫時落在社區過度,他坐下來填表時,攥著筆問喻瑤:「瑤瑤,我叫什麼名字。」

喻瑤說:「許諾。」

許諾她,一輩子赤誠相愛,不離不棄。

等戶口需要一點時間,諾諾買了一本老式日曆,每天撕著日子熬,熬到可以去辦身份證,他把自己唯一一件白襯衫燙得整整齊齊,穿好了去拍照,喻瑤站在旁邊,他朝她笑,她也笑,可不知怎麼就忽然想哭。

她的男朋友,是她親手撿回家,一點一點,從對世界一片空白的小狗,走到今天他挺拔地坐在那裡,對別人說,他叫許諾,他是個有家的人。

喻瑤辦了最快的加急,幾天就可以取證。

她也是不太懂,諾諾那麼多新衣服,怎麼就非要找出那套參加壽宴時被弄壞的西裝,還連夜辛辛苦苦地自己學著用針線縫好,穿在黑色大衣里,紅著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就為了去取個身份證。

民警把證件交給諾諾那一刻,喻瑤看見他手腕在輕輕地發抖。

諾諾這麼在乎,喻瑤也覺得應該正式點,把兩個人的關係下一個定論,免得諾諾可能還不夠清晰,也不夠安心。

喻瑤帶著他走到一條沒人經過的走廊里,她背後是透著淺淺日光的窗口,諾諾跟她面對面站著,她要仰起頭才能看清楚他,朦朧光線照進來,給她眼前蓋了一層婚禮頭紗般的輕薄白霧。

諾諾站在這片霧氣中,有如一塵不染的年輕神祇。

喻瑤不該緊張的,可她就是緊張了,脈搏在明顯加快,纖細脖頸上的筋脈都鮮活地跳動著。

她輕聲說:「我想我們的關係,我應該給你一個明確的說法。」

她想說我是你的女朋友,但話到嘴邊,又抿住了紅唇,想反過來問他,看他究竟懂不懂。

喻瑤略抬著小巧的下巴,跟他在光霧中對視:「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你的誰——」

諾諾上前一步。

很小的一步,喻瑤卻感覺到呼吸生澀的壓迫感,她忍不住倒退,後背抵上窗口,年輕神祇的唇角向上彎,似乎笑了,又似乎只是溺愛地在看她。

人聲很遠,到處靜謐粘稠。

他俯下身,合眼壓在喻瑤充血的耳畔,一字一句虔誠回答。

「我當然知道。」

「喻瑤,是我老婆,我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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