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唯一的你(1/2)
他嘴唇太涼,還沾著沒幹透的殘血,像柔軟的冰棱,親上來的時候,喻瑤小腿上的溫度頃刻降低,隨即又掀起了更刺更麻的熱感,透進皮膚,順著神經血液瘋涌到四肢百骸。
他簡單一個動作,比蠱或是毒藥的威脅力更甚。
喻瑤下意識攥緊手,肩膀繃著,脊背都泛上難言的酥癢,她不想這麼大的反應,身體卻有它自己的本能,對他帶來的刺激格外敏感。
她想把腿抽出來,諾諾不放,抱得更緊,臉頰貪戀地貼著,她力氣用大了,他喉間就擠壓出難忍的悶哼,在寒夜空曠的走廊里戳人心肺。
喻瑤鼻子發酸,低頭看到小狗雪人化得更厲害了,水流到了她腳邊,已經看不出形狀。
旁邊的小狗本人比它也沒好多少,冰冷濕漉的樣子,可憐又執拗,不知道一個人在外面冒雪站了多久才回來。
她能想到,他是怎樣孤單地守在門外,默默聽著她房間裡的喧鬧。
喻瑤的心猶如被他一口一口咬著,既疼又脹,她蹲下身,捏住諾諾的下顎抬起來,瞄著他唇上的暗紅,低聲說:「又把自己弄傷了。」
連著幾天沒好好看過他,喻瑤一時有點失神,跟他對視幾秒,就要被他雙眼吸著溺斃進去。
諾諾輕聲問:「傷了,你心疼嗎?」
喻瑤沒回答,他又重複:「瑤瑤,一個星期了,我數著日子過的,你有沒有想我。」
如果能做到不心疼,不想,她又何必這麼煎熬。
喻瑤不願意對他泄露心事,淡聲告訴他:「……忙著工作,休息的時間都不夠,沒想你。」
謊話一說出口就忍不住難過,喻瑤沒去看諾諾的表情,轉而很雙標地問:「我讓喬冉帶你去吃飯,吃了沒有?說實話,不許騙我。」
諾諾搖頭,顯然如果現在把他攆走了,他就更不會吃。
喻瑤嘆了口氣,把他拽進房間裡,吃火鍋的用具都洗刷好了,放在桌上,她房間大,有個自帶的小冰箱,那些買多了的新鮮菜肉都乾乾淨淨放在裡面。
喻瑤重新在鍋里加水插上電,給他放了不辣的底料,煮了牛肉和一盤配菜,熟了就把筷子塞到諾諾手裡:「聽話,自己吃。」
她避免跟他太近的接觸,交代完就躲得老遠,欲蓋彌彰地刷手機,隔了幾秒一抬眸,看到諾諾動都沒動,漂亮五官被熱氣氤氳著。
他終於得到了她的關注,趕緊舉起手,委屈說:「瑤瑤,堆雪人,手僵了,不會用筷子。」
喻瑤頭疼不已,小騙子,這會兒手不能動了,剛才抱她的時候倒是很緊,也沒看出哪裡不靈活!
她無奈走過去,給他夾了塊牛肉,吹溫了裹滿醬汁,遞到他唇邊,他張口含住,雙眸灼灼地看她。
諾諾本來很老實地坐在沙發上,現在見喻瑤來他身邊了,不禁身子一滑坐到了地板,一邊摟著她腿,一邊把下巴墊在她膝蓋上,微微張著濕潤的唇,等她餵。
喻瑤手一抖,閉上眼默念了幾遍清心咒,咬著牙又夾起塊脆藕,警告他:「起來,不起來就別吃。」
諾諾垂下眼,側過頭枕著她,臉頰在她膝上摩挲,貪婪似的汲取她的溫度和氣息。
「不吃……」他聲音很小,「我不吃,我只想要主人。」
喻瑤身上又麻又僵,僵持了半晌,肉都快煮老了,諾諾也不肯為吃飯讓步,她憤恨地揉揉太陽穴,到底還是把東西餵給他,不捨得讓他餓一夜。
破戒一次,就一次。
吃完飯已經是深夜,諾諾乖乖把鍋洗好,試圖去拿柜子里的備用小棉被,想在喻瑤的沙發上睡,喻瑤收拾好情緒,抬眼看他:「諾諾,我們講好的,給我餘地,別逼我,餵你吃飯已經是破例了。」
諾諾臉色一白。
喻瑤繼續說:「我殺青了,明天我們就回市里,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應該很忙,會儘快給你找個學木雕的地方,免得你無聊,還剩下三個星期……我們儘量少見面。」
諾諾只要出現,她受干擾就太嚴重了。
在劇組沒辦法分割開,諾諾知道她的去向,隨時能找到她,就算口頭上說著保持距離,她也從早到晚都能見到他的影子,心裡大大小小的波瀾沒有停過。
她是真的想知道,打破這種成為習慣的生活,走回到一段過去沒有諾諾的日子裡,她究竟能不能恢復正常。
或者說……她那些起伏和變化,到底是有排他性的,僅對諾諾一個人,還是……她只是想戀愛了,被朝夕相處的親密混淆了情感,換成別人的話……也做得到。
換成別人……
娛樂圈,權貴圈,她的朋友同事,熟悉的不熟悉的男明星和高門紈絝們,一個一個在喻瑤眼前划過,她挑出一個最沒惡感的,稍微試想,骨子裡就叫囂著狂湧出抗拒,她捏捏眉心,又失眠了半宿。
隔天一早,喻瑤帶諾諾跟劇組告別,先把他送回家,就拿著各種文書手續去了公司。
電影拍完了,她按規則履行了最後一項任務,合同里寫的清清楚楚,不解約也得解約。
到公司之前,喻瑤坐在計程車里抽空刷了下微博。
她的幾個詞條居然還沒掉下去,仍在前排掛著,到這時候她才知道,程懷森心臟病住院了,醒來第一時間就溝通媒體,宣稱訂婚的事與她和陸彥時都無關,完全是他作為老家長考慮不周,擅自做的決定。
喻瑤手指緊了緊,看向窗外。
程懷森把陸彥時的關係撇清她能理解,畢竟關係到鉑良地產,好歹是世交,弄出這種難堪的新聞要有個交代。
但對於她,她不懂程懷森為什麼變了態度。
不是應該更氣急敗壞地綁她回去,無論是為了掌控她的人生,還是為了報復她父親,都不會這麼輕輕放下。
程懷森獨裁一輩子,不可能突然轉性,可那天晚上唯一的變數,就只有諾諾……
喻瑤來不及多想,許洛清的語音電話就打過來,不正經地揶揄她:「我們大明星這下終於要翻身了,我看《陰婚》昨天又發了新預告,簡直一版比一版殺傷力大,我做了一晚上噩夢,早晨上網一刷,比我慘的可多了。」
她笑:「才兩部預告片就能有這個熱度,我們瑤這次殺瘋了,我看要爆,你公司估計腸子都悔青了,沒想到一個破爛十八線網絡電影,能被你搞出這個效果。」
「別說這些了,」喻瑤問她,「讓你幫我物色的木雕學習機構,找到沒。」
喻瑤對這些不了解,諾諾情況又特殊,生怕弄個不靠譜的地方對他不好,許洛清雖然人不在國內,但這些藝術圈子她都熟絡。
許洛清神秘兮兮道:「找到了,就在市區內,你猜誰開的。」
喻瑤擰眉,許洛清也不賣關子:「韓凌易,咱們凌易哥,你比我熟。」
這個名字讓喻瑤意外,她怔了一下。
小時候程夢心理診所策劃的「治癒天使」方案里,她跟幼年的許洛清都是「天使」,年紀很小,甜萌可愛,活潑樂觀,也是在那個時候,她和許洛清成了閨蜜。
而她跟許洛清第一個接觸的心理病患就是韓凌易,韓凌易比她大四歲,是自閉症,加上中度抑鬱,但性格溫和很好相處,時間過去不久,他就有了明顯好轉,直到恢復。
韓凌易父母和程夢的工作有交集,所以因為治療和家庭關係,再加上韓凌易本身性情好,又溫柔穩重,一直跟她感情很親,她也始終拿韓凌易當哥哥。
她考上中戲後,韓凌易轉行做了編劇,入行幾年發展很好,有幾部叫好叫座的代表作,只是她近年身上黑料麻煩太多,刻意疏遠了,年節才聯繫。
「他不是編劇嗎?」
許洛清解釋:「是編劇,但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嘛,他總想做點好事,就開了個這種高端藝術類的學習機構,主要收孩子,但也接受心理或者其他方面有問題的同學,你家小奶瓶那個情況……我覺得交給他合適。」
喻瑤略微沉默,許洛清又八卦地問:「小奶瓶最近好嗎?你跟他怎麼樣了?」
小奶瓶最近很不好。
喻瑤半垂眸,平靜問:「我要是告訴你,我可能對他動心了呢。」
說完,她在許洛清發出尖叫之前,乾脆地掛了電話,進公司一路上樓,迎接她仍然是一排排的注目禮,只不過上次是輕蔑譏嘲,這次倒五味雜陳了很多,遇見誰都在不自覺給她讓道。
陳副總一張臉青得難看,攥著合同手直抖,忍了半天說:「……我們已經收到你新的片約了,有院線電影,你如果配合,我說不定可以——」
喻瑤雙手撐在她桌沿上,盯著她勾起紅唇:「想弄死我,就絕對不要給我任何機會,可惜你們已經給完了,有了《陰婚》,我還會缺片約麼?」
解約協議簽得很快,喻瑤甩上陳副總辦公室門的時候,聽見她在裡面歇斯底里地摔東西,外面一群聽牆角的都對她露出打怵的表情。
這位大小姐公開跟家裡斬斷關係,而且從過往和如今來看,程家長輩對她工作不滿,從未在影視圈給她提供過任何資源和幫助,甚至還干擾過。
她能混到今天,全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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