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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失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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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瑤知道有狗仔盯她,大方地隨便拍,但她沒想到,結束分別時,投資商忽然去握她的手,她心裡繃著,一直小心謹慎,及時避開了,但也被對方短暫抓了一下手腕。

這一幕被清晰拍下來,隨即登上熱門詞條。

畫面里,她長發輕垂,腕子細白到不盈一握,被人抓著,角度親密旖旎,而那一瞬間,她嘴角的營業微笑還沒來得及收。

任誰看來,都是你情我願,兩廂情好。

她緋聞再多,這是頭一回被拍到實錘。

喻瑤在回家的路上,靠著車後排椅背,把眉心捏到發紅,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抓撓,一陣酸痛,一陣企盼,死死攥著手機,又不知道究竟在等待什麼。

臨到家門口時,她手機突然震動,顯示一個陌生號碼。

那一刻,喻瑤幾乎彎下身子,忍了忍情緒,馬上接起來,自己都沒有發覺,她手指冰涼發抖。

明明一個陌生號可以是任何人,可她就是緊張到連喘息都困難。

每一秒鐘被無限放大延長,喻瑤把手機緊緊貼著耳朵,裡面沒有人說話,只有斷續的,戰慄的,破碎壓抑的呼吸聲。

喻瑤只聽了一下,突然就淚如泉湧。

她伸手抹掉,咬著手指,也一聲不吭,那邊每一下粗重的低喘,她手都在跟著打顫。

片刻後,電話掛斷,容野穿得單薄,站在露台,一隻手重重按壓在金屬擺件上,不著痕跡撥通另一個號碼,懶洋洋交代公事。

他看似不經意回過身,看到容紹良,淡漠抬眸:「爺爺,有事?」

容紹良擰著眉,在他臉上看不出一絲異樣,永遠是冰冷寡情,囂張睥睨,他搖了下頭,拄著拐杖離開。

容野慢慢移開手,金屬擺件上層的凹凸上一層刺目紅色,血珠順著他蒼白指尖接連滾到地上。

無人知道的露台邊緣,關掉了一切能照過來的燈,只有手機屏上的照片能映亮容野的臉,他身體彎折,薄薄襯衫貼著脊背,眼裡被燒成一片灰燼,跳著幾近脫控的癲狂。

三天後,宋嵐聯繫喻瑤:「明晚有一個規格很高的酒會,範圍不大,人都是平常難得一見的資本圈大佬們,你諜戰片的導演有私人關係,受邀參加,你可以做他女伴。」

喻瑤自從接完那通電話,心像被糾纏住了難以緩解,她揉著額角,張口就想拒絕。

宋嵐意味深長強調:「我再說一次,平常見不到的,資本圈大佬。」

喻瑤精神驀的一震,心率轉眼間飆到高峰:「……我答應。」

宋嵐鬆了口氣:「禮服你選一選,還是最保守——」

「不是,」喻瑤眯了眯眼,有些咬牙切齒說,「挑件露的多的,越性感越好。」

諜戰片的導演已經年過五十,是圈裡資歷深厚,獲獎無數的長輩級大導,拍攝以來相處融洽,性格溫和又正直,喻瑤做他女伴出席,毫無壓力。

宋嵐不負所望,隔天下午送來裙子首飾,喻瑤看見就鼓了鼓掌,她入行幾年,還沒穿過這麼火辣的禮服裙。

長裙蓋過鞋面,細吊帶,薄紗抹胸,前面還正常,後背就有文章了,快要低到接近腰線的位置,大半個脊背差不多只有幾條穿著珠玉的細繩,半遮半掩著雪白皮膚。

喻瑤心一狠:「就它了。」

一個妝畫了兩個多小時,喻瑤換上禮服出門的時候,把導演驚得直吸冷氣:「去電影節也沒見你這麼用心打扮!」

喻瑤溫婉笑了笑。

電影節算個屁。

見前男友才他奶奶的真刺激。

酒會在一個河濱莊園裡,喻瑤跟著導演到達門廊,車門開啟的剎那,她才意識到自己冷得像冰塊一樣,竟然有些不會走路了。

導演瞭然地安慰:「今晚容家的二少也出面,你是不是怕他?我聽說他為難過你。」

喻瑤生澀地咽了咽,眸中水光閃動:「是啊,我怕的就是他。」

河濱莊園面積偌大的前廳里,做成中世紀古堡風格,到處是糜艷濃麗的裝飾,喻瑤自然地跟著導演,隨意端了一杯果汁,在各個臉都認不清的資本家中間穿梭,心臟不聽使喚地亂跳。

晚上八點,邀請函上正式開始的時間,古董掛鍾剛鐺鐺響夠次數,這次主辦的東家走上前,卻等什麼人似的沒開口。

喻瑤站在疏密有致的人群里,猛然聽到後方大門被推開,有人恭謹地通報了什麼,她沒聽清楚,耳朵全被喧譁聲覆蓋。

那個禁忌一樣的名字,針一般刺到她神經上。

容野。

容野。

導演很細心地拍拍喻瑤,想把她往邊緣帶,唯恐容二少發現她,對她有什麼不良後果。

但人群騷動,很多影子在往那個方向簇擁,喻瑤被帶到,身體不由得側了一下,正好轉向進門的通道。

那個許久不見的人,穿一身濃墨似的黑,長身玉立在人群中,踩著一地光影走近,過去總是柔軟的額發隨意抓向後面,完整露出一張臉。

紛擾的前廳一時間鴉雀無聲。

喻瑤像被施了咒,固定在原地,手指攥得發疼。

她臉上沒有表情,罩著層冰,容野在她面前經過,她穿著高跟鞋,也只到他耳際邊緣,那個她曾無數次親吻撩撥過的地方,此刻涼得像玉石,不帶人的溫度,有如一尊漠然無欲的神像,冰冷地跟她擦身而過。

一個眼神都沒。

喻瑤也像從來沒跟他相識過一樣,臉色如常地側過頭,跟導演說話,不經意撥了下長發,吸引著場上的視線。

只有她自己知道。

五感都像失靈了。

在交錯的那一刻起,她就註定不能平靜。

容野的身影很快被圍住,但懾於他的寡言和壓迫感,都不敢靠得太近,他身形鶴立,喻瑤偶爾能瞥到他側臉的線條,她手裡的果汁有點波動,快要從杯口灑出來。

喻瑤掐了掐自己手指。

穩住啊。

她歪了下頭,露出標準的營業甜笑,跟著導演去見朋友,她裙擺拂動,走在珠光寶氣里,極短的幾個轉瞬,她能感覺到,有道能割骨蝕肉的目光凝在她身上。

以及她背上。

喻瑤得逞地翹了下唇邊,不經意歪倒杯子,手被粘上黏膩的果汁,她打了聲招呼,不疾不徐繞過前廳,走向後面的洗手間。

洗手間有三個。

前兩個裡面都有人聲,最後一個離得有些遠,七拐八繞,別人都不愛去,但勝在安靜。

喻瑤放慢腳步,用力抓著手包,一步一步踩著高跟鞋,經過最後一個轉角。

前面就是了,已經沒有什麼機會了。

喻瑤垂了垂眸,繃緊的肩背不由得失落的鬆懈下去,她咬著唇路過一座高大天使雕塑時,背後光線打不到的陰影里,倏然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死死攥著她的小臂,不由分說往前一帶。

鋪天蓋地的冷寒氣,混著最熟悉的沉沉木質香,狂湧進喻瑤的身體。

她閉上眼,長睫微微潮濕,唇極其短暫地上挑了一下,隨即就命令自己落下去,擰眉抗拒一氣呵成,試圖去推開他。

手剛剛觸碰到他胸口,她就被人近於粗暴地摟住,濕涼手掌掐住她後頸,五指伸入長發間,迫使她抬起頭。

男人勾翹的一雙眼,琉璃色全被交纏的血絲取代,吸著喻瑤往裡深陷,對視的幾秒鐘她就要墮落進去。

喻瑤淡淡看他:「我認識你麼?」

她耳邊是壓抑的啞聲:「你穿的是什麼!」

喻瑤笑了下,眼眸轉動間都是風情,她靠近他,唇幾乎擦過他鋒利的下頜:「容野,我只是個讓你想起來就倒胃口的工具而已,我穿什麼,在哪,跟誰,和你有關係麼?」

容野盯著她,手往下滑,解開西裝唯一的一顆紐扣,有條不紊脫下來。

喻瑤愣了愣,剛想說什麼,他一手將裹滿體溫的西裝罩上她,一手把她勾到懷裡,清瘦五指扯住她背後穿著珠玉的那幾條細繩,直接拽斷。

滿地叮叮噹噹的響聲里,容野把她按到牆角,薄唇上每一寸血色都透著失控的瘋意。

「那就試試,你到底跟我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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