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護短(1/2)
吻一觸即分,諾諾最後那句話說出口就被吹散,到了喻瑤耳邊時,只剩下微弱的一個「瑤」,像在撒嬌地喚她,比疊字的稱呼還要親密依戀。
喻瑤托著裙子,睫毛撲簌得更厲害,牙齒咬到酸痛,才克制住眼眶裡翻湧的熱意。
為什麼風會這麼冷,吹得她想掉淚。
裙子是全新的,所有標籤吊牌俱全,摸一下就知道價值不菲。
明明布料輕薄,沒什麼重量,但在喻瑤手裡卻沉得手臂發疼,這麼多天裡,每一件讓她彆扭的異樣都奔向了同一個根源。
諾諾固執地為許洛清做木雕,是為了給她換裙子,每天戴手套,不是什麼怕冷,是因為手上的傷不能看,搬到那麼遠的房間去住,是害怕晚上徹夜不睡的工作會被她發現,吵她睡眠,甚至連話也不敢跟她多說,唯恐被察覺到他拼命藏著的秘密。
他無條件透支自己,僅僅是因為……她在跟許洛清視頻時,說了一句要借穿樣衣。
現在手腫得那麼可憐,他還在朝她笑,甜得像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疼。
喻瑤試了幾次都說不出話,想凶他,更想把他拽過來抱住,揉捏欺負讓他知道自己做了多傻的事,但太多情緒堵在胸口,她反而啞然。
手機響了兩三次,喻瑤才後知後覺地聽見,她快速揉了下眼睛,接起語音,正好用來掩飾情緒。
許洛清起初很謹慎,試探問她收到快遞沒,得到肯定,她立馬激動得要原地升天。
「你家小奶瓶到底是什麼神仙!手工也太好了吧!臥槽我本來答應他的時候沒指望什麼,純粹是想滿足他心愿,正好給你選條好裙子,沒想到——」
她咔咔給喻瑤發照片:「你瞧瞧,這水平,這工藝,我只不過是給他發了個原始設計圖,幫他買了木料工具,他就照樣子做這麼標準,拿出去妥妥能賣高價好吧,我這裙子換的賺大了!」
喻瑤翻看那些多角度的細節圖,許洛清不是誇張,句句實話。
以她外行人的眼光看,絕對想不到是諾諾在一個酒店小房間裡做的東西,就算拿去辦展也夠資格。
許洛清還在說:「以這種能力,要麼是失智前就會的,成了本能,要麼就是藝術方面的天才,無論哪樣你都撿到寶了,不過瑤瑤……」
她頓了幾秒,才放低音量繼續:「我看小奶瓶對你感情太深,臉又長成那樣,換誰也頂不住,我還是想勸你冷靜點,養歸養,別迷失了,你時刻記著,他的心智和情感都不是一個正常成年人,給不了你愛情。」
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刺著喻瑤太陽穴,順著血管朝心臟蔓延。
許洛清正經道:「小奶瓶對你再好,也不是愛情,照你說的,他多半這輩子都不能恢復了,你天天跟他在一塊兒,別哪天一衝動把自己搭進去。」
喻瑤乾澀地張口,想反駁她自己不可能那樣,她立馬調子一轉續道:「所以說啊,等什麼時候你覺得自己抵擋不了誘惑,趕緊給我送來,我能負擔,我能冷靜,我養得起,記著你不要的時候把他送我啊!」
還反駁個屁,挑釁到家門口了。
「……滾蛋!」
喻瑤恨恨掛掉,說這麼多廢話,搞半天是覬覦她的諾崽,她就說這幾天怎麼難受得七上八下,危機感就他媽在這兒呢。
她有意忽略掉許洛清話中那些刺心的詞句,抬頭去找諾諾,才發現狗勾已經從坡上跳下來,攥著她小指,眼神驚恐又惶惑,說的幾個字都夾著嗚咽似的顫音:「不要,送人。」
不要把他送人。
喻瑤心都被他戳碎,粗暴地揉揉他發梢:「送什麼送,我有禮物送你。」
她把腳邊的大袋子提起來,包住諾諾脹痛的手:「你給我裙子,我也給你備了西裝,回去穿上,讓我看看。」
禮服是在酒店逼仄的小房間裡試的,諾諾受寵若驚地把袋子摟了一路,跑著上樓,衝進浴室里就換上,喻瑤想給他雙手抹點藥都來不及。
喻瑤大致想像過諾諾穿西裝的樣子,畢竟上次在陶藝店的執事服也算擦邊,但等諾諾真的推門出來,她在窗邊轉過身,視線相接的一刻,她還是怔在原地,直到他走近面前都沒能晃過神。
她連裸的都見過,當然清楚諾諾身材條件多優越,只是平常休閒運動的習慣了,會柔化掉一個人身上的稜角。
喻瑤喉嚨無意識地動了動,有些口乾舌燥。
眼前的人只是穿了身價格並不高昂的西裝襯衫,就如同剝開了外面那層柔軟的殼,露出本質里最鋒芒奪目的一面。
筆直瘦長的雙腿被包裹得恰好,皮帶緊貼著腰線,襯衫覆蓋住緊實流暢的肌理,隨著呼吸微微震動,領口束緊了修長脖頸,領結被他隨意拿在手上。
不說話,神色專注,那種清寒冷寂的霜雪氣就覆蓋了他全身,自帶高不可攀的疏離感。
喻瑤視線轉向他的臂彎袖口,絕了,怎麼幾道褶皺都比別人高級。
換身衣服,簡直換了個人,現在把諾諾領出去,全劇組估計都得以為這位是她背後的金主。
喻瑤不太好了,諾諾則乖乖把領結拎起來,紅著臉凝視她:「瑤瑤,不會系。」
他奶奶的,這反差要她小命。
喻瑤扶了把旁邊的牆,臉色保持著從容,微啞說:「跟我過來。」
她帶諾諾回自己房間,找出瓶噴霧,把他額發往後抓,噴了些定型,露出完整一張臉,再退兩步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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