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自然是夫君了(1/2)
王府宴客廳燈火通明,主人不在,賓客已經散了大半。剩下的大多是年輕人,還惦記著看看能不能撿點熱鬧回去。
陸凜酒興正濃,喝得滿面紅光,端看那高興勁,不知情的還以為今日大婚的是他。
他現在是太子的大債主,就坐在太子那桌不走了,時不時地暢想一下一萬兩銀子怎麼花。在他認知中,這麼大一筆銀子,足夠他娶個媳婦享受生活了。
他又端著酒跟趙宸的酒杯碰了碰,「等我娶媳婦時,殿下也給我做儐相吧?我看你這儐相做得挺盡心的,替七皇叔攔下多少酒啊!」
他數著呢,他們這主桌的鹿血酒,基本都讓太子給喝了。太子府里也沒有侍妾,也不知今晚會便宜哪個丫鬟。
趙宸垂眸喝著酒,滿目凝澀、森沉。
他身邊已經空了幾個酒罈,酒意卻不曾熱了他的眼半分。
陸凜啜了一口酒,感慨道,「別的新郎官都會裝一下醉,藉機遁了回去洞房。七皇叔可倒好,連裝一下都不肯,推開酒杯就走了。這麼著急,也不知現在開始洞房了沒有啊。」
他身邊的玄青錦袍男子相貌堂堂,眉目嚴峻沉穩,正是安陵侯世子陸冰,為了晉王大婚,特意從西北邊境趕回京。
他聞言皺了皺眉,「三弟,慎言。」
「大哥你是不知道,七皇叔對胖丫頭可體貼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陸凜笑嘻嘻道,「要不咱去聽聽?院子裡有羅平和葉常守著我打不過他們,你去了,額,好像也不太夠。」
關鍵是自己不太行,那兩個傢伙又太行。
陸凜往趙宸身邊靠了靠,「殿下要不然一起?你去了肯定沒問題。」
幾個年輕宗室子弟也來湊熱鬧,「對啊!七皇叔能這麼早娶妻,這個熱鬧一定要看!」
趙宸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站了起來,語氣淡漠道,「皇家沒有聽洞房的規矩,都散了吧。」
年輕人們大失所望,可攝於太子威勢都噤了聲,齊齊躬身施禮,恭送太子。
趙宸從衛霄手中接過大氅披上,出了宴客廳。
外面四處是大紅綃紗的燈籠,透著橘色光,在風中搖擺。墨色蒼穹下,似只有這一處是亮的。
他攏了攏大氅,踏入了黑暗中,將熱鬧和光撇到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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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攸寧穿著寢衣靠坐床頭,披著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大紅絲被上的鴛鴦交頸廝磨,大紅帷帳上纏枝牡丹國色天香,蝴蝶成雙成對,翩翩飛舞。
外面的水聲停了,片刻後,便是輕輕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踏到她的心上。
韓攸寧攥起了手,低垂著眼眸,半張臉埋在了被子裡面。她看到了帷帳被掀開的光,又被合上的紅,清涼的竹香和皂角香隱隱浮動。
趙承淵站在床前,借著漏進來的光看著床上,小小的人兒裹成一團,跟沒有剝殼的筍娃娃一般,矮墩墩埋在土裡。
方才他聽到秋葉和鈴兒勸了好一會兒,總算是說服小丫頭把襖子給脫了。
趙承淵掀開被子上床,伸手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緋紅的一張小臉,「裹成這樣,也不怕悶壞了。」
韓攸寧抬眼便見一張笑意瀲灩的俊臉,醉玉頹山的艷骨風姿近在眼前。寢衣半攏,隨意而慵懶,她甚至看到一滴被遺漏的水滴順著溝壑滾落,沒入衣襟里。
熱氣直往臉上涌動,韓攸寧強作鎮定道,「有點冷。」
趙承淵揉了揉她的頭髮,嗓音低醇好聽,「以前你見了我從不知臉紅羞澀,今晚倒是臉紅了好幾回。可是怕了?」
韓攸寧搖搖頭,堅定道,「沒有。」
趙承淵看著小丫頭眼睛眨啊眨,濃密的眼睫毛跟小扇子一般,笑道,「你從小就不會說謊話,一說謊就眨眼,偏還一臉堅定。」
韓攸寧有些尷尬,嘴硬道,「哪有?是房裡的紅色太多的緣故,王爺的臉看起來也是紅色的。」
趙承淵呵呵笑了起來,「我是真的臉紅。我盼這一日盼了許久,為你做了嫁衣,釀了喜酒,如今得償所願,自然是高興。」
韓攸寧楞了楞,「那嫁衣,王爺當真是特意為我定的?那可是至少要提前一年的功夫。」
「當真。去年此時安排內務府制的,依著你十四歲時的身量又加了一些尺寸,否則你怎會穿得那般合身?還有那竹酒,也是今年春日裡為你釀的,就等著你及笄向你提親。」趙承淵笑看著她,「如今嫁衣你也穿了,合卺酒你也喝了,你說我該不該欣喜臉紅?」
原來,那竹酒是他特意為娶她而釀,那麼前世,他卻將那酒送作她和趙宸的合卺酒,心裡是何種滋味?
那無人穿的嫁衣擺在府里,他又是何種滋味?
她眼圈泛紅,「你早點說,該多好。」
趙承淵撫了撫她的眼睛,「現在說也不晚,你這不是嫁過來了嗎?」
韓攸寧緊抿著嘴,可是前世,他們錯過了啊。陰陽兩隔,她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心意。
他提著劍闖進太子府,看到她懸在樑上,該是多傷心?他那一聲嘶吼,到現在都在她耳邊迴蕩。
他後來又如何了?是生是死?餘生是如何過的?
趙承淵看著她,不知她這乍然而來的憂傷從何而來。他還是不由得想到趙宸,還有小院那滿屋子的紅。
他眼中頗有幾分認真,問道,「你如今是當我是哥哥,還是夫君?」
韓攸寧收斂思緒,想了想,雖說這個轉變有些困難,可既然成了親,喝了合卺酒,自然是夫君了。
她道,「自然是夫君。」她疑惑問,「王爺何出此問?」
趙承淵沒有錯過她那片刻的思索,不過好在,她的回答總算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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