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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地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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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現在這風的勢頭,明日風浪會更大,行船危險。咱明天中午靠岸玉明府,順便在府城過中秋節。你是主顧,便告訴你一聲。」

韓攸寧心中一緊,也就是說,今日是八月十四了?

前世的八月十四他們也在江上,在這附近江段。後半夜地動,江上起了大風浪,船差點被掀翻了。他們仗著水手機敏,掌船技術高超,勉強靠了岸。

可江上的其他商船便沒那麼好運了,死傷無數。其中有十幾艘大船,上面裝著的糧草正是運往西南邊境的,幾乎全部沉沒。

永平侯作為戶部尚書,夥同剛升任戶部侍郎的胡文德,利用職務之便,在西南軍糧草軍餉上屢動手腳,後續的糧草軍餉遲遲不能送達邊境。

彼時父親和兄長正在邊疆浴血奮戰,人困馬乏糧草不繼,吃著樹皮草根,最後殺戰馬維繫性命。那一戰西南軍雖勝,卻是損失慘重。

父親尚在班師回朝的路上,就被永平侯和御史參了一本,私吞軍餉,殺食戰馬,戰事失利,兵將死傷嚴重。皇上大發雷霆,不做調查便奪了父親的兵權。

定國公府世代守護西南,戰功赫赫,在滅楚大戰中更是賠上了祖父的性命。如此煊赫百年的世家,在被奪兵權之後便慢慢衰落了。即便邊疆再起戰事,父親堂堂國公,竟成了無知小兒的手下副將,有功無賞,有禍全背。

父親在困頓之時卻含笑安慰她,「無妨,我征戰了半輩子,正好趁機歇一歇。」

他撫著掛在書房牆壁上的戰刀,沉沉嘆息了一聲,「若是沒有那場風暴,定國公府也不至於此啊。」

她走到欄杆邊,憑欄遠眺,江面比之前的路段寬闊了許多,兩岸的樹木成了一道模糊的線。

此時江面已經起了風,鏢旗迎風獵獵作響,不過些微風浪對他們的大船來說,影響不大。

韓攸寧指著遠處寬闊的江面道,「濤之起也,隨月升衰。過了今夜便是十五,正是水上最不太平的時候。此路段江寬水深,若遇大風必然風浪更大,我覺得還是今日靠岸更為穩妥。」

一旁的一個老水手笑了起來,「衛小公子此言差矣,這占安江潮汐雖受日月約束,卻比不得海水那般劇烈。小老兒在水上行走大半輩子了,今夜大風到不了這裡,咱再行一日沒什麼問題。」

韓攸寧認得這老水手,叫程三,前世正是他掌舵將船成功靠岸的。霍山也頗信任他,水上的事常請教他。

她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與他爭辯。她若太過堅持,怕要引來猜疑了。

「大叔見笑了,我從小愛看天文地理的書,也愛聽父親講行船的經歷。是我掉書袋了。」

程三呵呵笑了起來,「小公子年紀輕輕,懂這麼多也不簡單。這水上的事,可邪乎著呢,全憑經驗來保命。」

「大叔說的是。」

韓攸寧不再提此事,端來鈴兒做的點心靠著欄杆吃了起來,還分了幾塊精緻的點心給程三。

程三謝過她,對這個隨和的小公子頗有好感。

韓攸寧知道天有異象之前,最先感知危險的便是小動物。地上的貓狗,地下的蛇鼠,天上的飛鳥,水中的魚兒。

她隨手將手中的點心渣撒到水中。

她趴在欄杆上看了一會兒,回頭對鈴兒喊道,「妹妹快來看,水裡的魚怎麼不吃你做的點心呢?」

鈴兒暈船一直緩不過勁來,遠遠地不敢上前,「哥哥自己玩吧,我若是過去,定然就吐了。」

霍山性子中本就帶著謹慎,韓攸寧之前的話讓他起了幾分疑慮,聽她說魚兒,眸光便是一閃。

他起身走到欄杆邊,望向江水中。

水中有魚兒焦躁不安地游來游去,甚至有的跳出水面。韓攸寧又撒了些點心下去,點心在水面沉浮,卻無魚兒追趕爭食。

霍山眼眸微縮,對程三招手,「程三,你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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