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刺殺(1/2)
韓攸寧倚著迎枕,擺了個舒服的姿勢,看著趙承淵,「恩。」
趙承淵道,「菩薩渡的是人心,不渡劫難。世間苦難,唯有自渡。」
韓攸寧道,「所以,王爺覺得我怪菩薩不夠慈悲,是怪錯了?」
想起她前些日子崩潰大哭的樣子,還有她提起家人時,情緒無法自抑的樣子,趙承淵低嘆了口氣。
我只是心疼,你心裡太苦。
他目光撫上韓攸寧緊皺的眉頭,很想替她舒展開,「菩薩能做的,只是讓你心裡沒那麼苦。」
就像當年,他在滄源山頂時一般。佛祖只是讓他沒有成魔而已,苦難還是要自己去承受。
韓攸寧輕輕閉上了眼睛,壓住眼中的濕潤,她的苦,菩薩又怎麼渡的了,消的淨?
她低啞著嗓子,緩緩道,「王爺,你知道我心裡有多恨嗎?我想永平侯闔府的人陪葬,想整個二房的人陪葬,一個都不放過。我想永平侯被千刀萬剮,讓他嘗嘗我親人臨死前的恐懼和痛苦。」
「我知道。」
韓攸寧睜開淚眼,嘴角扯動了一下,「你知道?父母盡失,親人盡失,二百多條人命,這種噬心的痛和恨,沒有經歷的人怎麼會知道?」
趙承淵沒有回答,撫上她的眼睛,「閉上眼,我給你吹塤。」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通體碧綠的玉塤來,湊近唇邊,一聲古樸悠揚的音律流淌而出。
樸拙抱素,獨為地籟。
韓攸寧閉眼聆聽。
許久沒聽了。
在山頂上,她最愛聽他吹塤,那時心無悲傷,聽在耳中只覺悅耳。
此時聽來,那是一種似乎跨越了千百年而來的聲音,悠遠蒼涼。
似經歷了金戈鐵馬的蒼茫大漠,風沙吹過,斷壁殘桓立於天地間,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夢中有金戈鐵馬,刀劍爭鳴,一個白衣染血的絕艷少年,手持長劍縱馬疆場,身後的血色染紅了鉛沉的天。
低沉的號角,嗚咽的風,血色戰袍,獵獵作響。
倏而間,蒼茫血色不見,只一片茵茵草地,漫山的野花,有鳥鳴春澗,有溫情如水。
趙承淵一直吹著,塤音在房間內縈繞,絲絲繞繞。
一直到榻上小小的人兒眉目舒展,呼吸綿長,他方停了下來。
他將矮几拿開放到地上,又將枕頭擺放好,抱起韓攸寧將她放平了,蓋上嶄新的錦被。
趴在塌邊昏昏欲睡的鈴兒,聽到動靜睜開眼看了一眼晉王的動作,又麻木地閉上眼徹底睡了過去。
趙承淵繼續吹起了塤。
羅平走到豹形紫銅熏爐旁,點上了薰香,薰香香甜,裊裊升起,在房間中緩緩蔓延。
房間裡還有葉常和段毅在,羅平給每人分了一顆藥丸。
葉常知道這藥丸的作用,神色凝重起來,吃了藥丸後以眼神詢問:出什麼事了?
羅平指了指了地板。
葉常臉色一凜,「可知來歷?」
羅平搖頭,「剛剛發現的,不對勁。」
羅平、葉常和段毅警戒了起來。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街道上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有侍衛在前面清街開道,看熱鬧的百姓被趕到了路邊,有士兵人牆攔著。
趙承淵站在窗前,塤聲依舊。
不遠處的街道上人群擁擠,往這邊涌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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