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首先是個商人（2/2）
這個妹妹的橫空出現，給鄭耀陽這個當哥哥分攤了很多壓力。
起碼母親不會經常打電話，詢問近況如何，有時甚至一個月才一通電話。
面對親人的關愛，如何處理，鄭耀陽學了兩輩子，都沒學會該如何表達，母親不關心，他自然也樂得清閒。
半個小時後，鄭耀陽來到外公居住的半山別墅。回家之後，他深刻理解什麼叫做有了小的，忘了大的。
鮑陪慧宛如眾星捧月般被人簇擁在客廳中央，見到鄭耀陽回來，也只是隨意打了一聲招呼，然後繼續跟姐姐們討論著母嬰知識。
繼鄭耀陽出生後的第十九年，她再次當新生兒的媽媽，這些年科技發展日新月異，讓她也顯得有些茫然。
最後還是外公留意到他，給予充分的重視，笑道：「東西就都放客廳吧，咱們爺孫倆上去聊聊？」
鄭耀陽苦笑點頭，跟長輩們打了一聲招呼，跟著外公去往二樓的書房。
鄭偉建抬頭看了一眼，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這個兒子，本事已經大到鮑玉剛都管不住的程度，他又能說些什麼。
他的還是關愛留給有需要的人，例如妻子，還有即將出生的孩子。
進入書房，鮑玉剛坐在茶几旁邊，給他倒了一杯茶，笑著問：「看你怎麼有點失落？」
鄭耀陽道：「有那麼明顯嗎？」
他年紀最小，以往在家裡，都是作為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忽然受到冷遇，心裡或多或少都感覺有點變扭。
外公喝著茶，笑而不語。
鄭耀陽沉默片刻，承認道：「確實有點一點，或許更多是釋懷吧。」
他無法一個兒子該盡的孝道，心裡一直感覺很對不起父母。現在有個了個妹妹，可以替他在父母膝下承歡。
其實這是一件好事，只不過，他需要一點點時間來慢慢適應。
「等你年紀大了，或許就不會這麼想了。」
鮑玉剛笑了笑，沒有繼續深入探討這個話題，轉而詢問道：「這段時間都在日本忙些什麼？」
自從寰宇娛樂集團上市，他就勒令收回對鄭耀陽的監視。
那個只會闖禍的孩子已經長大了，大到他管不了的程度。
就算了解鄭耀陽的近況，知道他會面對危機，可能也提供不了幫助。
與其知道徒增煩惱，不如徹底的安心養老，反正他也沒有幾年好日子了。
鄭耀陽喝了一杯茶，開始事無巨細的講述，這段時間在日本的事情。
他對未來日本經濟的判斷，到京房理的成立，再到拉攏三菱銀行，最後到廣吉大郎邀請晚宴，以及他的態度。
鄭耀陽對外公幾乎全盤托出，這兩個月在日本的所有布置安排。
他一直認為，外公雖然年事已高，但戰略級的眼光，少有人能與之媲美。
不然內地那位領導，也不會經常邀請他去家中做客，兩人一談就是一宿。
「這一步倒是走得秒，風險雖高，但收益更高。」
鮑玉剛細細琢磨，沉吟很久很久，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如果設身處地，他也會這麼做，但不一定會做得比鄭耀陽出色。
這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風險跟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就算是輸了，鄭耀陽大概也才虧損六七億美元左右。
寰宇的基本盤，一點都沒有使用，這就是最明智的做法。
贏了，就是一本萬利。
日本諸多技術都位於世界的前列，而半導體更是位列世界之巔，占據全球近80%的市場，歐美一眾強國都眼饞。
鮑玉剛目光看得比較長遠，美利堅收割日本勝利的果實，不止是鄭耀陽所想那樣，僅僅是因為大和民族的膨脹。
他們就算再膨脹又能怎麼樣，橫田基地的美軍，分分鐘就會教他們做人。
膨脹只是一方面，但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主要是日本的半導體產品，已經對歐美，乃至全球市場形成傾銷之勢。
這樣嚴重打擊了，歐美等國高科技企業的研發，以及創新的信心。
長久以往，企業恐怕無力支撐。
假如空有武力，沒有經濟的國家，豈不是變成他們最恐懼的紅色巨人。
為了國內經濟與科技的發展，日本必須死，還要變成肥料滋潤他們。
假如以後，鄭耀陽能在日本市場賺到錢，可以乘機收購一些科技型企業。
切記要避開頂流的半導體企業，例如NEC、東芝、日立、松下這些企業。
四家企業，幾乎囊括全球70%的半導體市場，早就是美利堅的盤中餐。
假如不想跟老美起正面衝突，讓他們惦記，最好還是有意的避開他們。
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無論金融，還是娛樂業，都是無根浮萍。
這或許是鄭耀陽轉型的關鍵因素。
鄭耀陽詫異看了一眼外公，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
看來外公跟內地那位領導，兩人的關係確實非比尋常。
鄭耀陽頓了頓，又說起米粒科技成立願景，以及跟二姨夫的對賭協議。
鮑玉剛愣了好一會，欣慰之餘難免感慨：「你比我想像得還要成熟很多。」
此刻他的心情，就像鄭耀陽回家時一樣，感到欣慰的同時，也有點失落。
鮑玉剛頓了頓，繼續說：「等你在日本做出成績，內地會開始接觸你。」
只要鄭耀陽在日本抄底成功，以及在香江成立米粒科技，大力發展通訊，絕對會進入下次北上的入選名單裡面。
鮑玉剛很清楚，之前內地方面沒有聯繫鄭耀陽，主要因為他還是純粹的資本家，而不是企業家。
以後身份不同，待遇也會不同，他想知道鄭耀陽的態度。
企業的發展，他給不了鄭耀陽什麼建議，只能在政治方面提醒他一下。
鄭耀陽沉吟片刻，答道：「外公，你說過，我們首先是個商人。」
狡兔死，走狗烹，這種事情，他過去見到了太多。
內地想要發展，他想要賺錢，互利互惠可以，但不能成為他的限制。
他首先只會考慮到自己。
鮑玉剛神色複雜，感慨道：「你能這麼想，那外公就放心了。」
他發現自己沒有什麼可以再教導鄭耀陽，悵然自失的情緒湧上心間。
鄭耀陽詢問：「外公，你沒事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外公在一瞬間蒼老了很多。
「能有什麼事。」
鮑玉剛笑著搖頭：「聊了這麼久，你肚子餓了吧，我們去吃飯吧。」
鄭耀陽起身，下意識攙扶外公，忽然想起來，外公並不喜歡被人攙扶。
因為外公說過，他又不是病得走不動路，也不是沒有輪椅，用不著攙扶。
只是很奇怪，
這次外公並沒有抗拒他的攙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