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跑船走馬三分險(2/2)
馬芸知道被忽視,
但也清楚,人言輕微,無可厚非。
他思索片刻,認真說:「蘇先生,我們選擇走海參崴航線。」
蘇尹士運河雖然便捷,但有個致命的缺點,就是要途經歐洲諸國。
假設其他小宗商品,或許沒什麼,但糧油米麵的意義不同。
歐洲諸國跟老美穿一條褲子,老美的敵人,就是他們的敵人,有可能貨物還沒有抵達被攔截。
反觀海參崴需要橫跨歐亞大陸,雖然路途遙遠,走陸地也存在太多不確定因素,但可以打下個良好的基礎。
假如哪一天他們跟嘉里集團鬧掰,或是嘉里集團受到威脅,不提供貨物。
他們也可以轉而尋求內地的幫助,繼續源源不斷運輸貨物去往莫科斯。
蘇海文詫異,扭頭發現鄭耀陽無動於衷,善意提醒:「馬先生,你確定?」
鮑玉剛以前常掛在嘴邊的話,跑船走馬三分險,分別代表航運跟陸運。
所以環球航運接受安全送到碼頭,貨在船上是他們的事,但是下船了一概不理,就是為了規避走馬的風險。
馬芸選擇海參崴的航線,也就代表航運跟陸運的雙重風險疊加。
馬芸語氣堅決:「我確定。」
蘇海文不由得高看馬芸幾眼,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被鄭耀陽重視並委以重任的年輕人,果然有點東西。
不多時,簽署完合同,鄭耀陽婉拒晚餐邀請,兩人離開環球航運的總部。
「鄭總,您難道都不在意嗎?」
從始至終鄭耀陽沒有半點異議,馬芸心慌得不行,也越來越沒有底氣。
但凡鄭耀陽質疑一下,他也可以講出心裡的計劃,以及選擇的想法。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鄭耀陽澹澹一笑:「我之前就說過把這個項目交給你,就不會再多問。」
他頓了頓說:「橫跨歐亞大陸,沿路會有很多不確定的風險。」
馬芸認真說:「鄭總,無論遇到什麼危險,我都會全力以赴。」
鄭耀陽微眯著眼:「這不是盡不盡力的問題,有可能還會丟掉小命。」
海參崴去往莫科斯,全程共有九千多公里,坐鐵路也需要八天的時間。
如今聯邦內部的政權不穩,各地都是人心惶惶,紅色國度已經不再純粹。
期間存在太多不確定的風險,或是天災,或是人禍,都有可能。
馬芸語氣堅決:「雖死不悔!」
人生就是要敢賭敢拼,如今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不賭何時才能出頭。
他也渴望未來有一日,可以像鄭耀陽那樣,萬眾矚目,成為人上人。
鄭耀陽也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也比較贊同馬芸選擇這條航線。
凡事要做好多手準備,歐美諸國可能會是攔路虎,他的擔心並無道理。
接下來,馬芸講述他的計劃,打算提前過去探探路,順便了解銷售渠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都說聯邦貨物緊缺,民眾水生火熱,但也是聽說。
他們需要什麼,是不是真的需要,還要他過去實地考察才能得出結論。
鄭耀陽想了想說:「再晚幾天吧,我幫你找幾個靠得住的安保人員。」
恰好,他可以藉此詢問管家趙天,當初派遣去中東的那些人的情況。
如果他們現在可以出師作戰,以後就讓他們跟著馬芸一起跑運輸。
一個動不動就烏拉的戰鬥民族,去之前還是要做好萬全準備。鄭耀陽比較馬芸的性格,不希望他在半路夭折。
「鄭總,我……」
馬芸感動得一塌湖塗,他以為自己的一意孤行會讓鄭耀陽反感,沒想到鄭耀陽首先想到的卻是他的安全問題。
他何德何能,能夠讓鄭耀陽這麼重視,恐怕親兒子待遇也不過如此吧。
幸好鄭耀陽不知道馬芸的想法,不然反手就給他一巴掌。
他只是想收個小弟,莫民奇妙多個兒子又是什麼情況。
緊接著,馬芸臉上露出一抹羞澀,欲言又止:「鄭總,那個,這個……」
鄭耀陽皺著眉頭,呵斥道:「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馬芸乾咳幾聲,滿臉羞愧,不敢直視鄭耀陽的眼神:「鄭總,我從家裡帶過來的錢,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他的家庭條件還算不錯,有幾萬塊存款,已經超越內地99%的家庭。
奈何香江消費水平太高,雖然包吃包住,一些日常的開銷總是避免不了。
他是跟著堂堂香江首富,身上的服飾總不能太寒酸,有時候還會被鄭耀陽遺忘,只能自己出錢吃飯。
過去的一個多月,只出不進,全身上下只剩下幾百塊錢的車費。
鄭耀陽驚訝:「喬佩芝沒給你開工資?」
「沒有。」
馬芸搖頭,滿臉委屈。
「抱歉,疏忽了。」
鄭耀陽乾笑幾聲,忽然想起來。
他好像是跟喬佩芝說過,馬芸不算正式的助理,只是過去學習。
他不是正式職工,沒有簽署公司的勞務合同,也沒有工資,難為他拖到現在才說,估計身上是真的沒錢了。
「這次去到莫科斯考察,要花錢的地方還有很多,下次別吞吞吐吐的。」
鄭耀陽給他開了一張五十萬美元的支票,當做給他的啟動資金。
馬芸撓著後腦勺,連連訕笑:「好的鄭總。」
晚上,鄭耀陽回到半山別墅。
外公正在客廳逗著兩個小寶寶,嬰兒笑了,他也跟著笑了。
看到鄭耀陽回來,他將兩個小寶寶交給了家裡的保姆。
一前一後去往二樓的書房。
聽聞鄭耀陽的講述,以及打算,外公臉色很不好看,無奈的嘆息一聲。
經商四十多年,他有什麼沒見過,什麼賺點外快,培養下屬,都是說辭。
鄭耀陽的計劃,以及打算,已經不是一個純粹商人的行為。
鮑玉剛說了很多次,他們是商人,要親近政府,遠離政治,還是沒能阻止鄭耀陽一步步向紅線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