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遠征之路:白髮孤軍(2/2)
彼得點了點頭,他背著槍與維托一起看向了電塔的方向,那磁暴武器一樣的密集電塔間,一道道閃電騰空而起,說真的,這裡的電站沒炸簡直是個奇蹟,這麼山寨的一個中繼站既然用了幾十年還好好的,讓維托不由得開始思考,是不是人類也有wagggggggge能量什麼的。
「雖然看起來很危險,但它的確已經正常運轉了幾十年,得感謝它的建造者和指揮官」「莫拉爾。」
維托把彼得還沒說出口的那個名字說了出來,他微笑著在中繼站掛滿密密麻麻電纜下的操作台,那在蛛網一般管道末端的終端屏幕前站著兩個機械教神甫,他們都穿著紅色的袍子,其機械臂從紅袍下方伸了出來,有條不紊地操作著面前的儀器。
當維托看去時,其中一名神甫也注意到了維托,他抬起自己還沒有改造成機械的上半張臉,其上鐵灰色的眼睛目瞪口呆一般地看向維托,在那機械教絕對理性,乃至冰冷的計算程序中流露出了一絲人類的驚訝情緒。
「斯科特-2,你中斷了操作,原因?」那依舊埋著頭,在面前操作著終端的技術神甫開口問道,他身邊的斯科特-2則用一種驚訝之中,又帶著平靜的古怪音調開口。
「如果歐姆彌賽亞庇佑,我的感官系統和記憶匹配系統沒有出現故障,我相信那有80%的可能性,是維托康斯坦丁元帥本人。」
「100%」維托笑著靠了上去,他一步站到了埋頭的技術神甫莫拉爾身後,後者則站起身來轉過了自己依舊完成了半張臉機械改造的臉,他的左臉依舊是血肉的,而右臉則依舊完全改造為了機械。
莫拉爾抬頭看著身後的維托,他的機械眼咔咔地轉動著鎖定著面前的維托,隨後低下頭看向從維託身後跟上來的彼得,「彼得上校,請協助驗證我的計算結果,我面前的是維托康斯坦丁元帥本人嗎?」
「是的,莫拉爾,你不用計算來推測,元帥就站在你面前,活生生的。」彼得打趣地笑了起來,他身邊的維托也笑著雙手抱懷,「沒錯,我還是這麼帥對嗎?而且你也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
「我們機械教的,人體改造部分,可以經受住時間的損害,我的容貌,得以符合您的記憶數據認知。」
「是的,我看得出來。」
維托微笑著看著面前的莫拉爾,他的樣子一點都沒變,看起來五十年乃至更久一些的歲月流逝,沒有對他的機械身軀造成什麼影響,他的面容,聲音和習慣都還是和自己記憶中一模一樣。
維托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地彈了出來無比欣喜地看著面前的神甫,「很高興能再見到你,莫拉爾,歐姆彌賽亞保佑。」
「歐姆彌賽亞也保佑你,元帥,但,經過我的系統運算結果顯示,我們只有30%的可能性,可以重逢,所以我的結論推測是,我們這一生將無法相見。」
「哇哦,偶爾錯一次也不錯是嗎?」維托微笑著摁住了莫拉爾的肩膀,後者半機械化的面龐仰望著維托的臉,他沉默片刻,機械那一側的眼睛隨之閃爍了一下,但很快莫拉爾那僅剩下的人類部分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想是的,元帥,歐姆彌賽亞保佑。」
維托看著莫拉爾的笑容,自己也喜悅笑著輕輕用鐵拳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很高興還能見到你,我的朋友。」
維托說著轉身走向了城鎮的內側,彼得背著槍站在維託身後微笑著看著元帥的背影,他隨後扭頭看向莫拉爾,「告訴所有人,元帥回來了。」
「明白。」莫拉爾點頭說道,他在目送彼得跟上了維托離開後便微微撇了下腦袋,他的機械眼球上快速地閃過了一串數據,一串,他本以為自己永遠用不到的暗號數據。
「至高元帥,已回到了他的軍團。」這一句話通過信息洪流快速地傳遍了整個機械教網絡,眨眼間,整個定居點內便已知曉了這一消息。
維托走上了主幹道,在他兩側屋檐之下,還有街道上行走的所有人都立刻注意到了維托,所有老兵都看見了走來的維托,他們起初都愣了好一陣子,他們看著那身金色的戰甲,仿佛陷入了某種虛無的夢境,而當他們看見維托的臉後,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所有人都立正站好向其敬禮。
「元帥。」在維托面前,背著一把狙擊槍,另一隻手拎著一隻本地獨特小型獵物的獵人舉起手臂,毫不猶豫地向維托敬禮,他退後幾步讓到了一邊去。
「索爾斯。」維托微笑著也向他敬禮,隨後看向了一邊屋檐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老兵,他們都穿著海軍藍色的制服,三人立刻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立刻向維托立正敬禮。
「莫文,拉瓦爾和斯托魯,很高興見到你們,真的。」「我們也是,元帥,很高興再見到您。」
維托向三人轉頭敬禮後,繼續沿著面前的路面走去,他的手臂根本不需要放下來,在周圍所有的遠征老兵全部都站在道路的兩側,他們或獨自一人,或三五成群的列隊在兩側,所有人都舉起手臂,目不轉睛地盯著走來的維托。
維托來到了一家酒吧面前,那座木刻楞的雙層建築外,用一塊鐵皮雕刻著酒杯的形狀,維托停下腳步一臉打趣地看著那外牆上插著好幾根能量軟管,屋頂上還攀爬出來了眾多捆在一起電纜的建築。
那酒吧的雙開大門立刻被推開了,聽見了騷動與叫喊聲的老兵們衝出了酒吧,他們都握著槍,似乎以為自己被突襲似的,但當他們看見站在門外街道上,一臉微笑地維托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垂下了槍口。
「元帥?我沒喝醉吧。」帶頭衝出來,手中握著一把能量手槍,嘴上留著八字鬍的老兵驚訝地說道,他的口音古怪而尖細,聽起來滑稽又好玩。
維托則微笑地看著他抬頭看向他身後的酒吧,看見了那一牆用各種玻璃杯裝著的酒水。「我想你沒有,艾吉奧,看起來你把自己私釀酒水的技術,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發揚出來了。」
維托用那獨特的古代泰拉,拉丁語口音說著,艾吉奧立刻明白了過來,他沒有喝醉,他依舊多少年沒聽到過這熟悉的口音了,而這銀河之中,只有一個人,會用這口音說話。
「媽媽咪呀!帝皇在上!」艾吉奧說著立馬把手中的手槍插進了槍套里,然後一巴掌把身旁一個端著槍的年輕人手摁了下來,他揮舞著自己的手勢,向周圍的老兵與年輕人們叫嚷起來。
「把你們的槍放下!是元帥!」艾吉奧說著立刻雙腿一蹬,在酒吧屋檐下立正敬禮看向維托,他身旁的大小戰士們全部都同時齊刷刷地立正敬禮。
「艾吉奧佛羅倫斯中尉向您報導,元帥。」「你好,艾吉奧,看起來你當年被執法隊追著滿船跑的私釀酒水現在合法了,都可以掛光明正大掛出來了。」
維托說著指了下艾吉奧身後的酒架子,後者笑了起來,他嘴上的八字鬍也因此翹動起來,「是的,我花了不少工夫說服了奧列格執法長官,和雷娜艦長,我們不能在艦船飛不起來,一直在待機的情況下還整天嚴肅地繃著神經,哪會有損失士氣的。」
「而且看起來,你說服了他們。」維托微笑著說,他看著面前一樣笑著的艾吉奧,「是的,長官,花了不少工夫,但最終還是成功了。」
「那士氣情況如何?還算高昂嗎?」維托換看著面前站著的一排老兵們,他們都挺胸抬頭地站在屋檐下,就像一個個接受檢閱的大兵,站在中間的艾吉奧也是如此,他站得筆挺的昂起頭來。
「全艦士氣高昂,我們隨時聽候您的命令,長官!」
「很好,繼續讓大家保持士氣,我們離開這兒後,也要如此,我過陣子還得來喝一杯呢。」維托說著用鐵拳輕輕地拍了下艾吉奧的胳膊,隨後便走向了街道的盡頭,艾吉奧和身旁的老兵互相對視一眼後,兩三下踏下了酒吧的台階,來到了街道上望向維托。
「元帥,你說我們要離開這兒嗎?」「沒錯,所以準備好把這些酒水打包帶走!我還一口沒喝呢。」
維托笑著在遠處揮了揮手,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那鼓舞起士氣的消息,他會帶著他們,帶著所有的人離開網道,回歸帝國的懷抱。
艾吉奧一下子笑了出來,他在街道上立正向維托的背影敬禮,隨後手指在空中俏皮地甩出,「遵命,元帥,這就準備!」
維托繼續走在街道上,在他的兩邊道路上,從各處聚集而來的老兵與他們的孩子,都在向維托敬禮問候,而維托也毫不遲疑地一一轉向他們致敬。
他真的是在致敬,向這些困守網道中足足五十多年,始終沒有脫下軍裝,放下武器與作為帝國遠征軍,紀律與驕傲的戰士們致敬。
從街道兩側建築內推開大步走出的老戰士們快步走下門廊,他們一邊走,一邊扣好自己軍裝上的扣子後站到屋檐前的街道上,他們舉起手臂,目視著從對面走過的維托,「元帥」的稱呼絡繹不絕的在耳旁響起。
而維托則看著這些男男女女,他們的軍裝,那海軍的藍色制服已經在無數次的清洗與穿戴後,變成了淺藍色乃至灰色,破舊的軍服上打滿著補丁,但他們卻從未脫下那軍裝,這裡的男男女女們都依舊正如維托記憶中那樣,他是對的,就算這些戰士們的面龐已經在滄桑歲月中,布滿了皺紋與蒼老的樣子,但他依舊可以從他們的軍服上一眼認出他們。
維托走過了那些用戰艦剝離下來殘骸所拼接,建造起來的建築,那些鋼鐵的房屋以一種非常令人感到滑稽的方式焊接在一起,看起來像是個某個糟糕的拼圖,維托看著那些建築噗呲笑了出來,但這也沒什麼奇怪的,畢竟他們都是自己以前的手下,忠實地繼承了維托極簡實用主義的審美。
但當維托抬頭看著那一旁屋頂上,飄揚著的帝皇天鷹旗幟時,那飛舞的金色天鷹旗似乎把那些鐵皮建築變成了最為華美的宮殿,這世間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與那網道中的建築相比了。
維托仰望著那旗幟微笑了出來,他站在那建築物之前,久久地駐足著,他身後的彼得也抬起頭微笑著看向那飄揚的旗幟,幾十年來從未在網道中落下的飄揚旌旗。
「元帥?」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一邊傳來,維托聽著那聲音愣了一下後微微撇過頭去,他看見了那從身後另一座飄揚著帝國旗幟的木製建築中走來的老人,他已經很老了,很老很老了,歲月讓他直不起腰了。
老人穿著一身宣講者的白色長袍,他拄著拐杖,在一名同樣穿著長袍,年輕的宣講者攙扶下才能走出來,老人佝僂著身軀,走得艱難又賣力,他以儘可能快的步伐走了過來,拄著拐杖就仿佛是一名修士,要去奔赴一場遲到了太久的禮拜會。
維托立刻轉過身,他大步迎了上去來到老人面前一下子單膝跪了下來,他扶住了面前的老人,從動力甲寬大的脖頸圈上看著老人蒼老的面孔,他的臉,已經布滿了皺紋,幾乎象是一張被擠壓過無數的羊皮紙,「維爾圖斯?是你嗎?」
「是我,元帥,是我,我太老了對嗎?老到,你都不認識了。」維爾圖斯抬起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摸向維托的臉,就好像是要確定,他面前的人不是一場幻覺似的。
維托跪在地上,任由他滿是皺紋的乾枯雙手撫摸自己的臉龐,老人的眼中泛起了淚花,他扔掉了拐杖雙手撫在維托的臉上,「真的是你,維托,你來了,我吊著一口氣終於把你盼來了。」
「是我,老朋友,我來了,讓你久等了。」維托也嗚咽著說,他摁著維爾圖斯的肩膀,他還記得自己最早認識維爾圖斯的時候,那還是在泰拉統一戰爭時期,他是維托許多可以被稱為真正老朋友的人之一。
不,也是最後一個,維托認識維爾圖斯時,他還很年輕,他記得當時他年輕與激情的面龐,他誓言要向全銀河宣講帝國真理,直到自己生命的末尾,他做到了,他無愧於自己的誓言。
「我為我們守住了帝國真理的火種,你和帝皇的意志,我們的夢想我守住了,現在我終於可以把那火種交還給你了。」
「維爾圖斯,別這麼說,你。」「我快死了,維托,我是艦上最後一名宣講者,讓我把那帝國真理的種子還給你,讓我盡最後的職責吧。」
維托看著面前已經宛如風中殘燭,即將燃燒殆盡的老人,他的眼中依舊閃爍著最後的火光,維托抬起頭看向了維爾圖斯身後的那座建築,那座木製的漂亮建築上,刷著油漆與掛著美麗的鮮花裝飾品。
在那大門口處圍著好些更年輕的孩子,他們似乎是彼得他們的孫輩,是他們孩子的孩子們,他們圍在門口,在那擺放著無數課桌與書本的教室門口,看著維托與維爾圖斯。
維托深吸了一口氣,他將自己的額頭與維爾圖斯靠在了一起,「你終於成了老師,我的老朋友,你教導了無數代人,你做到了你保證過的一切,現在,好好休息吧,我會替你把這種子傳承下去的。」
「謝謝你,維托,謝謝,我終於可以去見帝皇了,」維爾圖斯用蒼老的聲音說著,在維託身後馬格努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燃燒著生命中最後一點火光,保留與延續著文明與知識火種的老者。
馬格努斯看著他,一剎那間,他心中閃過許多東西,敬意,尊敬與更多的東西,馬格努斯抬頭看向那飄揚的帝國旗幟,那其上舞動著的天鷹,「你這騙子,怎麼會有這麼多,如此令人尊敬的人為你而燃盡一生呢?」
馬格努斯不理解,他不理解這些人對帝皇和他所謂帝國真理,那個可笑謊言無限忠誠,甚至願意用一生去延續燃燒它的原因,馬格努斯不知道,對於很多人像維爾圖斯這樣的人而言,他們的忠誠對象,從來都不是帝皇。
他們忠誠,與願意奉獻出一生的人東西只有人類文明,他們將文明的種子與歲月史書保留下來,傳承與繼續燃燒下去,這就是他們,宣講者們一生為之奮鬥的一切。
彼得走到了維託身旁,他背著槍摁住了元帥的肩甲,隨後扭頭看向了已經近在眼前的帝皇幻夢號登陸甲板,那巨大的門橋上方是那宏偉的巨門。
維托也抬頭看向那在兩尊天使雕像之間,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的大門,彼得站在維託身旁,與他一起看著那座大門。
「來吧,她在等你,他就和我們所有人一樣,已經等了你五六十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