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原體崛起:考爾的恐怖工作室(1/2)
黑暗,純粹的黑暗吞沒了一切,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也沒有任何觸覺,只有眼前的一片漆黑而已,他什麼都感覺不到,聲音, 味覺與身體的感官全部都仿佛消失了,只有一種情況一個人會沉入這萬物歸寂的黑暗中,那就是死亡。
但他沒有死,他知道,因為逐漸地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了,他的手臂, 雙腿與扭動的鼻子都重新歸於了大腦的神經控制下。
還有聲音,他的腦海中出現了那聲音,那是從他聽覺神經中傳來的聲音, 似乎遠在天邊,又似乎近在咫尺,那是一個人在呼喚自己。
「長官?長官你能聽見嗎?我想他要醒了對嗎?」那個女生說道,「是的,根據神經讀數器顯示,他的腦神經已經被重啟,我想快醒了。」
回應他的則是一段由機械電音組成的混合嗓音,那不自然的嗓音從某個糟糕的發聲器械中傳出,就像是一場糟糕的樂隊合奏。
「但他怎麼還是這樣?你確定嗎?」「嗯也許我可以測試一下。」那機械聲音說道逐漸靠了上來,他可以聽見那運動的機械聲, 那是若干機械軀幹與液壓裝置同時運動的刺耳聲音。
那機械運動聲由遠漸近,那黃銅金屬與鉻金屬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大概是因為嗅覺神經剛剛被喚醒, 所以對那氣體的敏感度格外地高, 換成人話, 就是那傢伙身上的金屬氣味比以往聞起來更糟糕了。
「維托?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我無法像對待其他機械教神甫那樣查看你的重啟情況,你開機了嗎?」
「我剛醒就聞到你的燃料臭味了,所以把你的身體給我挪開,考爾。」他說著,漸漸地,光也出現了,那漆黑的黑暗從中央裂開,一縷慘白的光束光線照亮了他的視野,在那模糊的光芒中一切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維托躺在一張手術椅上,他的眼睛不自覺查看起周圍的情況,這是一間手術室,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個實驗室,一個個手術刀,切割鋸與固定鉗子在周圍的手術桌上擺著,那邊的手術台顯然剛剛進行了某些解剖,白色的清潔布上還沾粘著乾枯的血液。
而那解剖的成功大概就在那兒了,大量的培養罐存放在周圍的架子上,一個個福馬林罐子裡浸泡著人,或者鬼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解剖器官,手眼鼻耳啥都有,看起來就像個恐怖片現場。
「該死考爾, 你的實驗室怎麼看起來總是恐怖片現場?」維托抱怨著說,他扭頭看向身邊體型碩大的機械教賢者, 他轉身用自己的一隻機械觸手從桌上抓起某個試劑。
那綠色的藥水被機械手臂伸到了考爾面前,他藍色的機械眼轉動著打量那藥劑,他滿意地點頭後轉身蠕動著紅袍下的若干只機械鐵足來到了手術躺椅邊。
「也許你忘了,維托,我除了統御賢者外同時也是生物賢者,我想大多數的生物學賢者都和我的實驗室差不多。」考爾說著腋下的幾根機械臂同時伸出,那幾根細小的機械臂末端都有著焊接噴口,它們靈活地抵達了維托右側的機械臂內側開始焊接。
細小的火花伴隨著焊接火焰噴射在維托的腋窩下,但那火花是無溫的,所以就算濺落到維托的身上他也不會感覺到疼痛。
「你是說你們的實驗室,都像是色孽殺人狂的地下室?」維托苦笑著說,考爾則沒有因為那俏皮話而分神,他將綠色的藥劑插入了維托機械臂一側的接口內,隨著藥劑瓶口插入後輕輕轉動,綠色的液體隨之被壓入了臂膀內。
「如果我是色孽殺人狂,那也是個可以幫你檢修好機械臂的殺人狂。」考爾說著眼睛在維托的右臂上掃視著,他的若干細小機械觸鬚在其上噴射著火焰,電磁長絲在一個個晶體表面上反覆電擊著。
維托看著自己的右臂,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那一根根有力的機械手指彎曲運動起來,他微微點頭隨後嘆著氣用左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我做了個夢,很長,很長的夢。」「那是納索米克元素的作用,那種化學試劑可以阻斷你的神經反應,讓我在對手臂接觸神經調整時,不會讓你痛的懷疑人生。」
考爾一字一句說著,眼睛始終還在維托的機械臂上,他無數條手臂的電火光芒照亮了他袍子下唯一的人臉部分。
「但那試劑有時也會讓受試者的大腦深層神經產生反應,在身體感知與意識屏蔽後,維持大腦的運動與活性,避免腦神經無反應後死亡導致不可逆損傷,而大腦深皮層的生物電信號反應,被你們血肉之軀稱為夢。」
「你們機油佬怎麼都喜歡嘰嘰歪歪這些正常人聽不懂的詞,裝逼呢,而且我知道那是夢。」維托說著揉了揉太陽穴,他的餘光看向手邊的海倫,後者也正用站在小小的光碟上背著手看著自己。
他還是和自己記憶中一樣,藍色的光暈身體和漂亮的短髮,維托看著她笑了笑放下了自己的左臂,「我睡這麼久,有沒有想我了啊?」
海倫面無表情地看著維托,她手指一揮在面前出現了一個電子時鐘,那浮空的數字跳動在海倫面前,「無論你的夢有多長,長官,事實上你只沉睡了六小時而已。」
「才六小時?那我咋感覺我那夢死長,和睡了好幾天一樣?」維托困惑地問道,他手邊的考爾則開口了,「在深層睡眠下,你會感覺夢的時間很長,幾乎取代了現實的時間,但那只是你大腦迷惑你的假象。」
「血肉的大腦總是容易被隔著虛假的幻覺迷惑,非常不可靠,我建議你儘快將大腦進行機械化改造,如果你現在就準備進行,我有幾種」
「滾滾滾,我還想留著我的腦子呢,還有我其它長肉的地方,我還不想變成電子克蘇魯,這一條胳膊變成鐵已經夠麻煩了。」維托揮了揮手,推開了考爾伸來的一根機械臂,那上面轉動的細小切片在維托耳邊咆哮著讓他渾身發麻。
「血肉是有極限的,維托,而萬機神賜予的鋼鐵身軀則沒有,我們的進化遠比血肉更加迅速,也不會被血肉的苦痛所折磨。」考爾說著,手頭的工作也沒停下,維托白了他一眼。
「你聽起來就像個傳教士,考爾,和那些國教傢伙一樣,嚷嚷著皈依這好,哪兒好,但唯獨不提可能有什麼代價。」
說真的,雖然看起來機械臂好像挺酷炫的,但實際上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你得每隔一陣子就像維托這樣,找一個機油佬給自己的神經進行一次維護,調試還有把那機械臂也給弄弄,其結果就是。
你會被打上一針,然後陷入昏昏沉睡,做上一個奇奇怪怪的怪夢,然後醒來後腦袋和手臂都疼得半死,雖然說是可以鎮痛與阻礙痛覺神經,但相信我,那東西並不會讓你很好受,而如果你想全身改造,那你得想出,你喜不喜歡全身疼上幾小時再說。
當然了,理論上來說,你也可以把腦子,或者身體更多的神經部分全部替換成機械的,這樣就可以解決問題了,你每次維護就不會疼了,但又來了個小問題,你在全身改造的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因為機械之間,或者機械與器官的排異反應而暴斃。
哇哦,對於這個問題,沒辦法,你只能祈禱帝皇或者歐姆尼塞婭還沒有那麼急著召喚你,過去陪他們。
「我想,這便是你在選擇機械教之前,就當搞清楚的事,而不是需要我來告訴你。」考爾說著,他的臉被電火花照亮,維托切了一聲擺了擺手,但他的話也沒錯,帝國很多機械教信徒大多數都是為了逃避糟糕的生活環境,或者走投無路才選擇加入機械教的。
拜託,為了知識,真理與無限的追求?搞清楚,這可是帝國,理想主義對於帝國人可太奢侈了。
維托深深的吸了口氣,他靠在手術椅上,他總會夢見過去的記憶,而每一次機械手臂調試都會蒙上一段很長的記憶,大多數時候他醒來就會忘掉夢見了什麼,那些夢中的事都會變得模糊,而又破碎,看起來更像是個被攪亂的錄像帶。
但這一次,維托依稀記得一些東西,他低頭看向海倫,看著手邊那藍色的海倫,後者也略顯困惑的看向維托。
「長官?怎麼了嗎?」海倫不解地問道,維托則擺了擺手長長地嘆了口氣,「沒什麼,海倫,沒什麼,只是夢見了一些事而已。」
維托看著海倫回憶著那腦海中的記憶,那些不怎麼愉快的記憶,維托有很多記憶他都不想記住,你瞧,活得久當然可以增加閱歷,經驗與力量,但你的記憶也會記下在漫長歲月中那些錯誤,悔恨與矛盾之處。
維托有矛盾的地方,那老混球也這麼說過自己,其實維托很多時候都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事如果自己下了決定,當斷則斷便可以了解,但他做不到,他往往會被那些記憶所束縛,那些,屬於他美好的記憶。
所以有時候,維托也在想,那老混蛋避世了幾千年,也許,並沒有錯,如果你想做到真正的理智與毫無猶豫,不會被美好的記憶所困擾,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沒有那些記憶,而那,也意味著你將磨滅自己作為人類最重要的一樣東西,感情。
「你夢見了關於我的事,對嗎?」海倫平靜地問道,維托愣了下微微搖頭,「不,我只是夢見了一些,關於我手臂的事情,與你無關。」
「長官」「真的,海倫,你知道的,在諾森星上面我和恐虐化身打了一架的時候,那混球砍了我的手,而我崩瞎了祂的一隻眼,就是那事,僅此而已。」
海倫沉默地低下頭,她面無表情的臉沒有暴露出任何猶豫與思索,看起來的確若無其事,但她知道不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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