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南希沒有想到，她想讓伊比利斯專一，對方也想讓她專一。
她單手托著腮，笑盈盈地說，「你想讓我收心，首先就得做的比其他人更好。我感受到你的專一，自然就會為你留下來了。」
每次都是這句刁鑽的讓她感受到專一，伊比利斯有點困惑了，他從誕生到現在，身邊只有她一個，這還不夠專一嗎？
「好啦，吃東西啦，我都餓死了。」南希說。
她把烤魚放在伊比利斯面前，她最喜歡看伊比利斯吃魚了。他吃魚的時候很安靜，姿勢優雅。慢條斯理的，魚肉就被吃得乾乾淨淨，潔白的臉上，什麼都不沾。
「魚好吃嗎？」她吃了三個貝殼的功夫，伊比利斯的盤子裡，只剩一條完整的魚骨了。
「好吃，」伊比利斯藍色的眼眸里全是滿足，「我最喜歡吃魚了。海神的權柄真沒白拿，沒有比海洋更適合我的地方了。」他笑著說，「就算有人想把南大陸或是北地給我，我都不想要，嫌他們水少。」
他快速把幾條魚吃光後，抬眼看，南希還在那邊慢吞吞地吃貝殼肉，旁邊的蝦一動也沒動。
「蝦給我。」他伸手。
「不夠吃嗎？」南希立刻把盤子遞給他，「要不要貝殼肉，我可以幫你剔。」
「不要。」伊比利斯輕笑著說，快速剝著蝦殼。
南希吃完六個貝殼肉，剛要去取新的，一盤子剝好的蝦肉推到她眼前。她有些驚訝，「我以為你要吃，我自己可以剝啊。」
「我怎麼可能讓你動手？」伊比利斯問侍者要來水洗手。
南希看向他，少年低垂著眼，在侍者捧來的放著檸檬片的盆里洗手。
那雙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原本是拿海神權杖用的。在他的神殿裡，有專門的神侍負責飲食，根本不需要他動手。
他之所以練就出一副吃魚的好本事，完全是因為住在布爾頓的緣故。他不能去使喚她，一切都得自己動手。
這麼一想，伊比利斯好像一個異地求學的少年，住在惡毒親戚的家裡，被迫成長。
「宿主，一枚ssr幣。」
「咦，剝蝦也算專一嗎？」
「算的，在海神的生命中，他從未給誰剝過蝦。但他給你剝了一整盤。」
……
南希回到家已是晚上九點半。對於一個淑女，這麼晚歸家是不對的。但是喬治伯爵早就在這方面對她放開了。所以，僕人們也並未覺得她晚回來奇怪。
「宿主，你今天得熬夜了。」小r說。
「為什麼？」
「因為夢魘水的副作用是二十四小時。」
「你不是說不挨床就行了嗎？」南希輕輕皺眉。
「是這樣的。只要您不睡著，就不會被拉入夢魘世界。但是床是誘發夢魘的主要道具，即便沒有睡意的人，沾到床鋪也會立刻覺得睏乏。比如黑暗神。」
「你的意思是說，白天的時候我只要注意別碰到床就行了。晚上的時候，我得同時注意床和提醒自己別睡著？」
「對，就是這樣。」
南希立刻覺得腿腳沉重無力，白天她做了很多耗費精神的事，此刻感覺非常疲勞。
「行吧，」她一步步邁上樓梯，「一會兒叫人給我送些食物，挑幾本好書，通宵達旦地看。也不是沒有熬過夜。」
「只是碰一下床沒關係吧？」
「不行，」小sr說，「宿主你是人類，人類根本無法抵抗道具。你只要沾一下床，就會像睡美人一樣倒地不起。」
「當然，如果你只是碰一下床，倒在地上，效果會減半。你倒在床上，就完了，夢境時間也會非常長。」
「這樣啊。」南希打了個哈欠。
推開臥室門，天花板垂下來的枝型水晶燈上，點燃了許多蠟燭。如果她需要睡覺，女僕會專門拿著梯子過來幫她熄滅水晶燈。但是今晚不需要了，越燈火通明，越能讓她精神起來。
路過床的時候，她精神一下變得緊張。仿佛那是個巨大的火堆，靠近一點都會把她燒成灰燼。
她小心翼翼地繞著走，突然腳底踩到一團柔軟的毛東西，她以為是老鼠，嚇得尖叫一聲。轉身躲避之際，裙子碰到了床柱。在小sr驚恐的眼神中，她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沉沉地睡著了。
「怎麼了？我有那麼嚇人嗎？」她的腳邊一團影子快速拔高，穿著深灰色絲絨神袍的命運之神，一臉迷茫地看著她。
他扭頭望了一眼穿衣鏡里的自己，帥氣、多金，又高貴。抬手推了推了單片眼鏡，「唔，一定是她不識貨，算啦，不與小姑娘計較。」
他彎下腰，輕鬆將少女抱起來，放在床的正中央，並且貼心地幫她脫掉高跟鞋，蓋上薄被。
看著少女安靜的睡顏，命運之神忍不住誇讚自己，「我真善良。」
與此同時，遙遠的黑暗神殿裡，塞西爾正聽阿撒勒的匯報。
他上次觀察到南希對於賣報的小孩有種特殊的憐惜。決定把這塊抓起來，調查北地有多少無法上學的孩子，制定相應的政策。這樣，南希知道後，會很高興吧？
「主人？主人？」阿撒勒輕聲喚道，「您要是感到困了，就去休息吧。」這個時間是北地的白天，主人感到疲憊也正常。
「咦，主人？」阿撒勒驚訝地睜大眼睛，瞳孔中映出塞西爾熟睡的模樣。
不會吧？難道昨天晚上做運動了？累成這樣……
塞西爾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渾身疼得厲害。
他想爬起來，但是手臂使不出來力氣，喉嚨乾渴得要命。
他知道這是夢，但是沒想到這個夢這麼真實。這不就是他跟米洛斯大戰後，藏身的山洞嗎？
無語，突然這個時候睡著了。阿撒勒該怎麼看他？不用想也知道那傢伙一定想歪了。
他用盡力氣翻了個身，冰冷的土地蹭到了背部的傷口，喉間發出沙啞的輕哼聲。
他又躺了躺，把疼痛感熬過去後，剛要掙扎著坐起來，就聽到遠處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他的身體頓時一僵，這個聲音……就是混在吵雜的人群里，他也能輕易分辨的出。
這是南希的腳步聲。
對，他眨了眨睫毛，當初就是在這裡碰到了南希。突然間，他覺得這個夢變得很有趣，有點不想醒來了。
南希快步走進山洞，因為夢魘水的力量，她一點從前的記憶都沒有了。腦子裡滿是剛要做任務的緊張。
「宿主，你一點都記不起來了嗎？」小sr有點無語。
「我們很熟嗎？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我們做過很長時間夥伴似的。」南希微微皺眉。
「好吧，隨便吧，反正也是夢。只要你不把來歷說出來就好了。」
「我為什麼要說來歷呢？」南希莫名其妙，「你怎麼了，沒睡好嗎？清醒點。垃圾系統就是靠不住。」
小sr：「……」
「唔……那是什麼？」南希突然停下腳步，身體變得異常地冷，顫粟著，馬上就要攤在地上。在不遠處的巨石旁，一道黑色的影子倚坐在那裡，視線牢牢地盯在她臉上。
「不可直視神，」小sr一點都不驚喜地說，「恭喜宿主你發現黑暗神啦。」
黑暗……神……
南希頭皮數瞬間涼得發麻。跟她想的不一樣，她以為進來後會發現一個趴在地上的，奄奄一息的黑暗神。那樣她就可以施以溫暖，小小地嘗試薅毛。但是這個黑暗神怎麼這麼精神呢？
「抱歉，忘記允許你直視我了，」塞西爾輕笑著說，「剛才看你看得呆住了，你怎麼這麼好看？」
南希：「……」
黑暗神雖然收斂了神明的威嚴，但是這個不著調的話，還是嚇到了她。
「小n，你確定我們找的是黑暗神，不是海神嗎？」
小sr翻了個白眼，「宿主，海神怎麼可能出現在北地，海神在亞特蘭蒂斯。」
「那他為什麼這麼輕浮？」
「他不是輕浮啦，他只對你這樣……」小sr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塞西爾撐著巨石站起來，身上的傷口被撐到了，疼得他輕輕顫抖，「過來抱抱我，我要疼死了。」
南希驚訝地睜大眼，還說他不輕浮？海神都不會這樣吧？
塞西爾抬起眼，看到少女怕怕的眸光，忍不住低笑一聲。對，他忘記了。這個時候，南希還不認識他。怎麼可能會過來抱他？
真可愛啊。
他當時怎麼沒發現，早知道，就直接把她擄回冥土了。不讓她回南大陸。那樣她就不會跟米洛斯和伊比利斯產生糾葛。
想到她或許也跟他們做過親密的舉動，他的心裡突然長出一顆檸檬樹，又酸又澀。
「過來，別怕我。」他再次伸出手。
「宿主，任務，溫暖他。」小sr提示她。它心裡打著一個小九九，雖說是夢魘世界，但是宿主說不定誤打誤撞的，能賺好多分呢。
好吧。南希硬著頭皮，慢吞吞地走向黑暗神。其實也不難理解，讓黑暗神改邪歸正嘛，這就是她的任務啊。就是這個黑暗神也太壞太色了。一會兒他要對她做些奇怪的事情，她該怎麼拒絕呢？
再還有一步的時候，塞西爾忍不住把她拽進了自己懷裡。但是少女的身體再柔軟，撞到他的傷口，還是讓他疼得夠嗆。
對此，南希只想說，活該，讓你這麼急色。
「天哪，」她一臉假惺惺地低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是誰對你做的？真是……太可憐了。」
塞西爾輕笑一下，「覺得我可憐？」
南希驀地一僵，呃，是不是不該這麼說啊，對方是神明，應該覺得被褻瀆了吧？
正當她準備換個說法時，下巴被很溫柔地抬起，瞳孔中映出年輕神明漂亮的桃花眼。
「覺得我可憐，就快點把我帶到公寓，給我上藥，然後包養我。」
南希：「……」
這已經壞到骨子裡，無可救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