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2)
大蛋糕上插著一隻棒棒糖造型的蠟燭, 上面用金色的字體寫著十五。七八個少男少女臉上掛著笑容注視著蠟燭燃起來。
「快許願。」「快吹。」
被圍在中心的少女,穿著漂亮的碎花裙,奶油栗色的長髮, 乖順地直泄而下。她雙手合十許了願後, 嘟起嫣紅的唇, 「呼」的一下吹滅了蠟燭上的火苗。
「生日快樂——」空氣中立刻響起歡呼聲。
少女滿臉笑容地把蠟燭拔下,拿起刀, 仔細地切蛋糕。
今天是南希十五生日, 她在外面跟朋友們一起慶祝。
這些年她發生了很多事。在她十二歲的時候,一場大火席捲了三分之一個弗利薩斯市。
儘管海神很快將海水傾下, 她的父母親還是葬身火海。因為她的學校建在海邊,躲過了這場災難。
後來的幾年,她一直生活在親戚家。這裡住幾個月,那裡住幾個月。
十四歲的時候,她憑藉著漂亮的臉蛋成為童裝雜誌的模特,錢不少賺。
她想得開, 賺到的錢, 大部分都交給了親戚, 她只留一點點。
也不知道是看在錢的份上,還是血緣的份上, 親戚們對她還不錯。她就像一棵頑強的小樹苗, 努力扒拉著水分讓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飯店招待端上來她點的食物。雖然只是炸薯條、水果塔和飲料這種普通小東西。
但是年輕人的歡快是擋不住的,僅僅是一點零食, 也能讓終日淹沒在學習中的孩子們興奮起來。有朋友, 有零食還有話聊,就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
在暢聊鬧騰中,大家都越發的面色紅潤。南希用手扇扇風, 覺得有點悶,起身離開座位到門口透透氣。
小飯店在海邊,抬眼就能看到遠處的海灘。她坐在架著傘的座位下,清涼的風吹過灼熱的眼皮,立刻感覺渾身清爽。
「生日快樂。」頭頂響起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
她剛要抬頭,一小束鈴蘭花遞到她的眼下。巴掌大的花束,纏著潔白的緞帶。一個個小鈴鐺似的花朵垂下來,在海風中碰撞著搖晃。茉莉花和玫瑰花混合起的香味,從鈴蘭花里飄散出來。
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花。因為長得好看,鮮花和糖果伴隨著她長大。就連在路邊行走,賣花匠都會忍不住抽出一支薔薇塞進她的手裡。
但她都是拒絕的。今天收了鮮花,明天就會來盒巧克力,後天就會是更貴的東西。一步步,像走向陷井的小獸被套牢。
她抬起眼,面無表情地說,「抱歉,我……」瞳孔中映出一張俊美的臉,拒絕的話立刻被堵回了嗓子眼。
她從沒見過這樣好看的臉,就算是頂流影帝也不及他的萬一。他的神情很溫柔,仿佛微風將碎光吹進了他的眼睛。
她輕輕眨了眨眼,卷翹的睫毛將情緒遮得朦朦朧朧。
「您怎麼知道我過生日?」
難道是在飯店看到朋友們給她慶祝?可是這樣長相的人,她怎麼可能不記得呢?
「你的身上,有生日蛋糕的味道。」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帶著輕微的笑意。
南希的心猛地一跳,這句話從記事起,每年都會聽到。但是她從來都記不住說話人的臉。
她抿抿唇,剛想說什麼,男人俯身將花束放在圓桌上,轉身走了。
到底是少女的矜持,她不好意思叫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消失。
過了一會兒,她慢慢回過頭,目光掃向桌上的花。
鈴蘭花的花語,等待幸福和愛情的到來。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花朵。潔白的小鈴鐺立刻在風中搖晃起來,沒有聲響,香氣就是它的聲音。甜甜的氣味被風吹著,撲向她的發梢,纏繞上去。
一瞬間,她突然想不起送花人的臉,甚至對他的印象也是模模糊糊。
又來了。
她無比煩惱地揉揉頭,跟海神禱告了那麼多年,一到關鍵時候就秒變金魚腦。
「南希,」朋友從飯店的門探出半個身子,「走啊,唱歌去啊。」
「來啦。」她大聲回應。站起身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起了鈴蘭花。
……
傍晚時,她跟朋友們告別,摸著唱啞的喉嚨回到姨媽家。
在家門口,她看到姨媽在做問卷調查。自從她來了,姨媽家就成了附近有名的調查王。
但是奇怪的是,只要她去別的親戚家住,別的親戚就會成為新任調查王。在發現這個奇怪的規律後,親戚們對她的歸屬問題熱情了許多。有的時候,為了讓她多住幾天,還會爭吵起來。
客廳里,姨夫下班剛回來不久,正在等著妻子做完調查卷給他熱東西吃。看到南希回來,立刻問,「你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南希笑盈盈地答道,轉身朝臥室走去。
她剛把鈴蘭花插進花瓶里,姨母就走進來把一個大箱子放在地上,「說是可以換衣服的玩偶,給你玩吧。」
她的孩子都工作了,沒人玩這種東西。再者,她覺得玩偶不值錢。送給南希,還顯得她慈愛。
「換衣服的玩偶?」
南希坐在扶手椅上,把箱子打開,裡面是一個超級可愛的娃娃。關節可以動,眼皮也可以閉上睜開。身上穿著一套超可愛的精靈裙子,薄如蟬翼的翅膀,燈光下閃著如夢似幻的光澤。
她的眸子里閃著驚喜,這種娃娃超級貴,是她不捨得買的那種。光娃衣就可以媲美成人好幾件衣服的價格。
箱子里一共有十套衣服,每個都各有特色,甚至還有白色的羊羔服。這哪是問卷調查啊,是精準扶貧吧?
窗外的灌木枝上,落著兩隻白鳥。其中一隻眼神格外的高冷,另一隻的眼神就過於舔了點。
「這不奇怪,」白鳥b殷切地讚嘆,「我一直覺得您的品味出奇得好。每次您送出的東西,道爾小姐親戚的眼睛都在放光芒呢。」
「白給的東西,就是給包餐巾紙,他們也會放光芒。」米洛斯白鳥站得筆直,神情冷淡地說。
通過調查卷送出去的東西,很多都是他親手畫出來的。如果不盯著南希的親戚,根本到不了她手裡。
他當然不可能只送南希用的上的東西,那樣太顯眼了。大部分都是家庭用品,在這些雜亂的東西里,混著一兩件專門給女孩子用的東西。
「說起來南希的親戚也真的貪婪,」團三忍不住說,「我每年都給她織毛坎肩、小紗巾、還有頭繩。只要看不住,東西就沒了。就在上個月,我還給她織了五條小紗巾,一件薄的針織衫。」
「小紗巾和針織衫沒見女女用過。」團二說。
「這很正常,」團一說,「要知道,上次東西是白鳥b送過去的。主人沒盯著。我想,你的東西應該到了她親戚的手裡。」
團三微微一怔,想到女女的好東西又被搶走了,氣得眼淚大顆大顆地滑下。
米洛斯感覺到異樣的潮濕,探進去一根神識,眼睛微微彎了彎,「是我的疏忽。」
他揚起翅膀優雅地飛起,徑直從牆壁穿進去,落在南希姨媽的肩膀上,但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件事。
「那些串著珍珠的坎肩、紗巾頭繩呢?」他問。
姨媽怔了一下,小聲嘟囔,「在閣樓里。」
「找出來,給南希送過去。」米洛斯白鳥淡淡吩咐。
「好。」
五分鐘以後,南希擁有了一件薄的針織衫,上面綴著用珍珠做的小花。
「哇,很漂亮嘛,」她拿起來比劃,「哪來的?」
「做問卷給的,」姨媽說,「一直忘記拿給你。剛才找了一下,原來在閣樓里。」
她眨眨眼睛看著南希比劃。跟針織衫一起送來的紗巾已經被她送人了。這件針織衫之所以擱在閣樓,是打算送給朋友的孩子做生日禮物。
剛才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突然生出了劇烈的愧疚,覺得不趕緊給南希找出來,她就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南希脫下來針織衫,重新折好放在床上,「謝謝您。」
這種事也很常見,有時候親戚們得到問卷調查給的好東西。剛拿回他們的房間,沒一會兒就抽風一樣地跑出來,一臉慈愛地送給她。
她將目光投向姨媽,對方正慈祥地看著她。
見把東西給了南希,姨媽又隨便說了兩句話,轉身走出房間。
米洛斯小白鳥展開翅膀,從她肩上飛起來,打算穿過窗戶飛出去。
大概是團三見到南希重新拿到它織的衣服太高興了,在他的識海中瘋狂蹦迪。米洛斯的頭暈了一下,罩在身上的隱身咒朮忽的消失了。
他睜大眼睛,眼睜睜看著自己撞在了南希身上。
南希也愣了,她什麼都沒看清,就有一個白白的小東西衝出來,衝進她的懷裡。她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雪白的小鳥,眼睛如琉璃般淺淡,小嘴嫩黃,身子圓滾滾的。
「你從哪裡跑出來的啊?」她笑著用手指點了點白鳥的頭。
少女身上甜甜的味道,讓米洛斯白鳥吃了一驚。他連忙飛起,但是還沒飛出一個高度,就被一雙手罩住。
「別擔心,我開窗戶放你出去。」少女柔聲安慰,「你一定是從煙囪里掉進來的。這很常見,我們家的煙囪還掉下過松鼠。」
南希用手捧著白鳥,去打窗戶。
窗台上放著一隻小白羊瓷罐。米洛斯白鳥下意識扭頭去看。
「咦,你想吃嗎?」南希笑著問,「那是腰果曲奇餅乾。」
她把白鳥放在窗台上,伸手把蓋子打開,拿出一枚餅乾遞到白鳥嘴邊。
米洛斯白鳥微微一怔,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去看南希,心裡有點無奈,這是把他當鳥了。
「快吃呀。」
望著少女可愛的笑臉,米洛斯白鳥縱然不喜歡吃甜食,還是很聽話地低頭啄了一小下。
「好吃嗎?」南希單手托著腮問,「我烤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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