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黑暗神……曾經的……朋友?」她有些艱難地吐著這幾個詞,感覺所有的字符她都認識,但是排列組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
「嗯,或者根本不算朋友。」塞西爾嗓音變得很淡。他走到一棟刻著字的牆壁旁,「文森.雅努斯,力量之神,他來跟黑暗神做朋友,問他要走了冥河的權柄。」
「奧格托斯,秩序之神,他來跟黑暗神做朋友,問他要走了冥土的死亡之果。拉咚,光明神花園的看守,他來跟黑暗神做朋友,是為了得到一對翅膀。」
「普羅德羅斯,泉水之神,他來跟黑暗神做朋友,問他借走了守護冥土的大劍,兩百年未歸還。諸神之戰時,他用這把劍向黑暗神宣戰。」
「還有……」塞西爾微微揚起頭,看著鐫刻到天花板的字,「太多了,記不清了。」
南希聽得呼吸一窒。沒想到以前竟然有這麼多神明。他們來找塞西爾做朋友,就是為了在他身上得到好處。
之後大概也都像泉水之神一樣,對塞西爾舉起了討伐之劍吧?難怪他後來變得十分不信任人,任由自己沉進漆黑的地底。
她想起了光明天使的話,誰會親吻黑暗神呢?當時塞西爾的身體很僵硬,他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他們現在人呢?」
「有些在這裡,還有一部分在永夜港。」塞西爾面無表情地說。
他輕輕閉上眼睛,似乎想把自己從那一段段痛苦的回憶里抽出來。但是腦海里始終響徹著一道道譏諷的聲音。
「你的存在根本就是錯誤的。既然有了光明,幹嗎還要黑暗啊?」
「你死了,我們就不會再遭受死亡的終結。」
「這個世界沒有你就沒有冥土,也不會有黑暗。」
「黑暗神該死。」
「黑暗神該死。」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拉住他的手掌。很柔軟,很暖和。他就像久凍之人,突然被陽光照到。但這縷陽光雖然暖和,顯然對於凍了太久的他來講還是不夠的。
他想要更多,更多。
塞西爾睜開眼,漆黑的眼眸中映出少女的模樣。燦爛的金髮,碧藍的眼睛。雖然跟平常見到的模樣有些區別,但在他眼裡卻並無不同。無論是黑髮,還是金髮,他都喜歡。
雖然她藏著巨大的秘密,但他始終還是認為她沒有惡意。至少從眼睛裡能分辨得出。
那些曾經的故人在看到他的權勢後,眼睛裡只有貪婪。而她的眼睛始終恬靜單純,只有在看到他的身體時,會快快地閃過一絲**。
她還是喜歡他的吧?
塞西爾的眸光柔和了一點。
「你沒事吧?」南希有些擔心地問。剛才塞西爾神色莫測,身體散發出一縷縷黑氣。她簡直以為他要變身了。
塞西爾回過神,看到自己的手還握在她手裡,立刻冷淡地把手抽出來。
「別隨便碰我,這樣是不對的。」
南希:「……」
為什麼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宿主,別沮喪,」小r興奮地說,「你剛才得到一分好感值,我們已經還清了欠款。現在就差晚上消耗的那分了。」
「剛才得到了?」南希有點驚訝。
「是呀,【好感值一分:黑暗神覺得很溫暖,無論是什麼面孔的她,他都喜歡。】」
南希又是微微一驚,「我的馬甲徹底掉了?」
「這麼看是掉了。」小r點點頭。
「那他還裝什麼,跟我玩皇帝的新衣嗎?」
「大概是體貼吧。怕您太尷尬。」
「我怕什麼。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
「宿主現在要怎麼辦,挑明嗎?」
「不急,我先想想怎麼解釋黑髮和金髮。這個不解釋清楚,將來會形成芥蒂。」
小r:「……」你要怎麼解釋啊。
「我先帶你離開這裡。」塞西爾說。
南希點點頭。塞西爾抬起手,在空氣中畫了一條波浪線。波浪線飛到天花板上,化成星星點點的光芒,像雨滴一樣落下來。
房間裡的灰塵瞬間蒸騰,連牆腳和幾千年前的盤子都變得光潔一新。南希傷口上的泥土在雨滴的淨化下,跟著消失了。
「這是……清潔術?」少女的眼睛微微睜大。
「這間房太髒了,走之前清理一下。」塞西爾淡淡地說。
「哦,對了。」他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她手上的傷口,「蹭了我的清潔術,現在那裡已經乾淨了。你趕快自己治療一下吧。」
南希:「……」都替她清潔傷口了,為什麼就不能多做一步呢。
她無奈地釋放出治癒術,將光芒澆在傷口上。傷口邊緣的皮膚立刻延展開,幾秒以後就癒合完整了。
「還不錯。」塞西爾點點頭。
當然不錯了,你死對頭教的。
塞西爾伸出手在她手的上方、胳膊的上方比劃了一下,眼中露出一絲為難。
「又怎麼了?」南希問。
「我想帶你離開,但是不知道該抓你哪兒。」
南希:「……」
「不可以碰到你,但是又必須抓住你。」塞西爾輕聲說,最終選擇捏住她的袖口。
南希:「……」
周圍亮起一道光芒,她的視線一晃,發現自己已經離開那間墓室,站在一間寬敞的房間裡。
「這裡又是哪兒?」她環顧著黑色的家具,高高的穹頂,以及不遠處一張寬大的黑色的床。
塞西爾輕輕抿了抿唇,他想把她帶到前面的大殿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落地就是他的房間。看來他潛意識還是想來這裡。
「好大的床,」南希驚嘆著走過去,「並排睡四個人都不擠。」
塞西爾微微皺眉,「這是雙人床,只能睡雙人。」
「我當然知道,」南希笑了一下,「我就是形容一下這床真的很大。」
「這張床是墮天使送給黑暗神的,」塞西爾說,「他們認為床大一點有好處,可以活動得更開。」
南希有些無語,又是這些腦子裡塞滿黃色廢料的傢伙。
塞西爾也走過去,少女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床,臉上露著一絲正義的神色。他勾勾唇,仔細端詳她的臉。
似乎在金髮的映襯下,她的皮膚更加白皙,她的臉孔也無比柔和,嘴唇更是泛著誘人的色澤。
要是她現在是黑髮就好了,他就可以毫無顧慮地抱抱她。
「好了,我帶你離開這裡。」他硬下心腸說,「從這裡出去,就是前面的大殿。」
南希轉過頭,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好像總是迫不及待趕我走?既然討厭我,為什麼要把我從墓室裡帶出來呢?作為擅闖禁地的人,下場應該是摸到麵包永遠在那裡沉睡。」
「因為你跟我喜歡的女孩子長得很像。」塞西爾明明白白地說,「但我不可能跟你做什麼,因為我不希望她不開心。」
南希燦然一笑,「原來是這樣啊。」這就是他今天冷淡的原因嗎?怕她誤會只要是這張臉,他就都喜歡。真是……可愛。
「宿主,你要抓緊時間了。我看到代表團準備離開這裡了。」小r急急地提醒。
「那你把我帶到你的房間裡幹嗎?」她歪著頭看著他,眼裡露出笑意。
塞西爾微微一怔,下一秒冷淡地說,「這不是我的房間,這是……」
「我當然知道這是誰的房間。」南希脆生生地打斷他的話,踮起腳尖,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壓低。
塞西爾垂下眼,看著她。少女的皮膚像月光一樣泛著皎潔柔光,每一寸都是他想沾染的地方。
他輕顫了一下睫毛,極力克制著某種異樣的衝動,硬著語調說,「不管是誰的房間,你現在都應該放開我。因為我是別人的……」
「不,是我的。」南希輕快地笑著說,更加用力地把他的臉壓下來,將唇送了上去。
清甜的香氣一股腦地向他湧來。他再也無法控制,勾住她的腰,低下頭,狠狠地吻上去。
唇舌的糾纏中,不知誰絆倒了誰,兩人重重地倒在黑色的床上。
門框上,一隻黑鳥很識相地用翅膀擋住了眼睛。聽著或重或輕的喘息聲,它暗暗想,主人其實挺厲害的嘛,說把對方帶上床,立刻就帶上床。
不愧是北地之主,吾輩楷模。雖然開竅晚,架不住天賦秉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