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南希充滿興致地看著他們,有點好奇化妝品畫在臉上是不是永久的效果。如果是,那不就是面部紋身?
看到兩個圓潤的人類出現在街道上,紙片人發出刺耳的尖叫,扔下手裡的東西,驚恐地逃回屋子。
「哐哐哐。」剛才還散發著嘈雜的生活氣的街道,轉眼就只剩驚恐的關門聲。
擁有立體的身軀是嚇人的事嗎?
「他們是害怕我們身體裡的血濺到他們身上。」伊比利斯笑著說。
「那他們想的有點多餘。我無比珍惜身體裡的血液。」南希惜命地說。
「以前發生過這樣的事,有一個人類誤闖到這裡。因為逃脫無門最後崩潰自殺。血液濺到好奇圍觀的紙片人身上,當場淹死兩個,剩下的終身享受紅色的胎記。所以他們才會這麼害怕。」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如果你是我的話,你想做什麼?」伊比利斯問。
「我會去找紙片人的國王或者教會,把他們攪得一團糟。」南希若有所思地說,「總之,去可以引起神明注意的地方。」
伊比利斯笑了一下,「你說的就是我想做的。」他歪歪頭,「走吧,去攪皇宮。我知道你最討厭那種地方。」
南希重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裡,一道微光閃過,兩人消失不見。
撲克牌國王正在和王后大臣們話劇。跟紙片人居民不同,他們雖然也是紙片,但是完全嵌在撲克里的,只在外面伸出手和腳。
正看得高興,頭頂傳來劇烈的咔嚓聲。撲克牌們茫然地抬起頭。屋頂破了個大洞,露出兩張臉孔,俊美的,美麗的,立體的……
立體的?
撲克牌們一臉驚恐,雙手捂著臉尖叫,「人類——是人類啊——」
「保護陛下——」
「啊,誰踩著我過去了?」
「躲到地毯底下去!快,還能藏一摞人。」
南希向下探了探頭。
「小心,」伊比利斯懶洋洋地說,「不要掉下去。」他伸手摟住少女的腰,猛地躍下去。五米的高度讓南希嚇了一跳,連忙摟住他的脖子試圖貼的更緊。
伊比利斯微微垂眸,少女緊緊縮在他的懷裡,軟軟的呼吸撲在他的鎖骨上。鼻尖湧入了清甜誘人的香味。
這是他從未在亞特蘭蒂斯聞到的味道。那裡全是海,大海啊都是水。只有苦鹹的滋味。
他喉結微動,放緩了降落的速度。下巴抵在少女的頸窩,延長這令人心迷意亂的味道。
「宿主,加一分哦。」小n說。
哇,今天是什麼日子?海神這兩次得分毫無規律可言,讓人摸不清頭腦。
他們緩緩落地,南希迅速從伊比利斯懷裡鑽出來。廳內已經亂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國王和王后抱在一起,周圍是幾個拿著紙盾牌紙劍的侍衛。
「怎麼就這麼幾張牌?」南希問。
「諾。」伊比利斯踢踢地毯下鼓起的包包。包包立刻胡亂抖動,裡面發出亂七八糟的呼吸聲。
一堆撲克牌疊在一起藏在裡面,抱著頭瑟瑟發抖。
「不要把血濺我身上啊。」
「也不要濺我身上。」
南希有些無語,她又不是專程來這裡自殘的。
「那個,」她用手捅捅紅桃A,「知道紙神明在哪裡嗎?」
這句話一落地,空氣立刻靜下來,幾乎所有的撲克都睜大眼睛看著她。
幾秒種後,緊張的空氣突然鬆弛下來,撲克們笑嘻嘻地鑽出來,「原來你們要見紙神明啊。」
「原來要見紙神明。」撲克侍衛把劍和盾扔到地上鬆了口氣。就連皇后都重新撿起小摺扇給自己扇著風。
「我要見紙神明,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不對,」紅桃A說,「不小心鑽進這裡的人類都想去見紙神明。當然也有一部分選擇在城裡大肆報復。推倒房屋,把大家撕成碎片。聽到你們說相見神明,我們就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南希點點頭,「我們只想從這裡出去。」
「這個好辦,」方片J鑽出來,「我是這裡的大主教,只有我能找到神明。你們在這裡等著吧。」說完轉身噠噠跑走了。
「我記得你,」皇后用摺扇指著南希,「有一天你打牌,總是把好牌出錯。」
「你怎麼知道?」南希驚訝地看著她。
「唔,作為皇后我有許多特權。比如我可以去人類世界的任何一副牌里溜一圈。我記得那天是四個小姑娘一起打牌,因為我喜歡年輕的孩子,所以就在那多待了一會兒。」
「後來我睡著了,等我醒來時準備要離開,發現帶著薔薇花的女孩在燒撲克牌。我嚇了一跳就趕緊逃走了。」
南希眸光微動,那天帶薔薇花的只有瑪格麗特一個人。看來她會出現在這裡果然跟她有關。是使用了高級道具吧。
「可以了,你們跟我來。」方片J重新返回。
「有一句話要告訴你,」皇后叫住南希,「你知道為什麼闖進來的人大部分都出不去嗎?」
「不知道。」南希搖搖頭。
「因為越靠近紙神明,空氣就越乾燥。很多人沒等走出那道門,就被吸成了人干。」皇后不忍心地說。
「原來是這樣,」南希恍然大悟,她拎起裙角致謝,「謝謝您告訴我,讓我有個準備。但是我如果不去,不過就是死的慢點。反正結局都是這樣,不如試一試。」
「你說的對。」皇后輕輕嘆息。
……
方片J把他們送到了殿堂門口。這是紙神明的神殿。才剛靠近,南希就感覺皮膚在不受控制的顫抖。所有水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毛細孔里冒出來,蒸發在空氣中。
方片J似乎也受不了這裡異常乾燥的空氣。它的身體都有點龜裂了。「我不送你們了,你們自己進去吧。」說完扭頭就跑。
「這樣不行。」伊比利斯手掌湧出光芒,不斷地把皮膚上湧出的鱗片按回去。「別說是你了。就算我也沒法進入神殿。」
南希看著他按下去又冒出來的鱗片問,「如果您變出本體會怎麼樣?」
「紙神明會殺死我。」伊比利斯淡淡地說,「我是祂最恨的人。如果沒有我,祂就可以把領地擴張到更廣闊的地方。」
「更廣闊的地方,」南希微微一怔,「你是說我們那裡。」
「對啊,可惜任何世界都有規則。就像我在這裡力量被壓制。紙神明去了我們的世界,祂的力量也會變弱。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控制水的神明都是祂的敵人。」
「原來是這樣。」南希看著伊比利斯手臂上的鱗片,緊緊皺起眉。
「小n,我想抽盲盒。」
「現在?」
「對,現在不抽,可能我以後沒機會抽了。」
「也是啊,那你要抽什麼級別的呢?」
「垃圾盲盒,一分好感值的那種。」
小n,「……」
「盲盒嘛,我又沒把握抽到能用的東西。先用好感值抽,最後再用ssr幣。萬一我歐一把呢?」
「說的是。宿主,你在腦海里抽吧。不然道具往哪兒放呢?」
「好。」
南希只覺眼前一晃,腦海里出現了一個盲盒。灰撲撲的包裝,透露著東西的垃圾。她用目光掃了一眼,盲盒立刻消失,一根棒棒糖出現在眼前,【厄運棒棒糖,吃了就能享受一天的壞運氣哦】
滾,下一個。
【哭泣的洋娃娃,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哭。作用大概是影響你的情緒?】
滾。
【一隻普通的護手霜,抹完以後隨機變顏色哦】
都給勞資滾。
南希一連抽了二十個,一個比一個降智。就當她準備換成高級盲盒時,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銀光,【花灑,每隔一分鐘蓄滿一桶水,可以洗個涼水澡哦。副作用,使用者會感冒。】
哇,好感動,她都要哭了。
好感人的道具,連副作用都溫和到讓人哭泣。有什麼比一個花灑能解決她現在的問題呢?二十個好感值花的值。
南希轉向伊比利斯的時候,臉上掛滿了笑容。
「你高興什麼?」伊比利斯低聲問,伸手摸摸她的額頭,「該不會是嚇傻了?」
「不是啊,你瞧。」南希拿出花灑,輕輕一按,花灑立刻碰觸均勻的水滴澆在兩人身上。
伊比利斯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花灑,「你怎麼……」
「我們現在沒時間閒聊了。」南希快快地說,「這個花灑只要打開就會不停地噴。一桶水噴完後,就得等一分鐘才能再來水。」
伊比利斯沒有再廢話,他立刻拉著南希的手快速朝神殿奔去。
越靠近神殿的門,空氣越乾燥。等他們完全跨進去,花灑噴出的水都直接化為了蒸汽,只有少量的水澆在他們身上。
似乎察覺到動靜,紙神明回過了頭。
他身材高大,足有四五米。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手裡拿著一把銀色的剪刀不停地剪著東西。羊、兔子、甚至樹木和紙片人從他的手間簌簌而落。神殿一片雪白,剪紙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見。
無數的紙屑在空中飛舞,仿佛鵝毛大雪。
神殿的盡頭是扇閃著強光的大門,不需要說明南希也本能地知道那就是離開這裡的通道。
一些風從大門跨進來,把紙屑吹得更加狂暴。
南希和伊比利斯毫不猶豫朝大門奔去。花灑拼命噴著水,仿佛釋放生命。越來越多的紙屑向他們涌過來。花灑的水流漸漸變小。
就在還有五米的距離時,花灑突然停了。
南希感覺自己就像就像被塞入了乾燥劑,皮膚里的水分飛快地耗盡。表皮、肌肉甚至骨頭瞬間沒了力量,馬上就要折在這裡似的。
短短五米,她感覺自己簡直走了一個世紀。眼睛無比渴求地望著那道門,手腳卻不聽使喚。比起她,伊比利斯更加糟糕。他的屬性與這裡相剋,水分散發得非常快。
還剩兩步的時候,他再也無法承受,摔倒在地。
南希連忙扶住他,拿起花灑想給他澆一些水。但是花灑的時間沒到,裡面空蕩蕩的。
「只剩兩步了,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她拼命拉扯著對方的胳膊緩緩向前移動。門扉閃著光亮,甚至吹來涼爽的風。只要走進去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紙神明不斷的剪著紙,房間裡紙屑滿天飛,空氣越發的乾燥。
伊比利斯捂著心臟,漸漸無法壓制洶湧的力量。他的胳膊和脖頸再度泛起黑色的鱗片,速度快得驚人。南希幾乎覺得用不了幾秒,伊比利斯的本體就會爆發出來。
紙神明往這邊瞥了一眼,南希連忙把半昏死的少年摟進懷裡,用身體擋住他的變化。她拼命搖著花灑,只要再有一點水。只要再有一點,就能壓住他的變化。
眼見伊比利斯脖頸上的鱗片蔓延完,就要向四周覆蓋時。南希伸出手在伊比利斯的鱗片上一抹。鱗片本能地喚起保護機制,張開無數張嘴朝她狠狠咬下。鮮血頓時從手掌湧出。
南希低下頭用力吸了一口,掐住伊比利斯的嘴迫使他張開。低下頭,湊過去,雙唇相接,將血徐徐地渡了過去。
伊比利斯身體猛地動了一下,意識還未恢復,身體先做出反應。他一手箍住少女的腰肢,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他出於本能的緊緊攀附住對方,兇猛地掠奪著血液。
南希舌尖一痛,感覺伊比利斯舌面那些小刺又出現了。她忍不住發抖,小心地避開。眼淚因為害怕洶湧地下落,混淆在嘴邊的血跡里,被對方一一吞食。
不止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秒。掉落在地面的花灑突然開始噴水,像一場及時雨澆在他們身上。
南希感覺糾纏的唇舌突然分開,一隻溫涼的手輕輕揉揉她濕潤的發。
她睜開眼,闖入了少年神明的眼睛。
清透的,乾淨的,明亮的水藍色。
那是大海最溫柔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