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簽一份悔過書(2/2)
范加爾看著滿臉是血的湯姆遜被拖走,心中疑竇叢生。
他看不懂為什麼黃種人要對投降到底的湯姆遜用刑?
難道湯姆遜沒有真的投降?
難道黃種人真的是嗜血無知的野蠻人?
難道他們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嗜好?
范加爾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黃種人有一種叫做苦肉計的套路。
雖然范加爾看不清黃種人想幹什麼,但是他卻實實在在地再一次感到了恐懼。
從大航海時代開始以來,白人縱橫四海,不管在非洲還是亞洲,又或者是美洲。他們戰無不勝,所向無敵,很少失敗。
以至於在他們的心中,自己就應該高人一等。
但是在這些黃種人的面前,不禁沒有這種優待,反而倍受屈辱。
范加爾並不是一個酒囊飯袋。他和法國人打過仗,襲擊過印第安人,沒少吃苦受累。
但是這半個月的精力讓他身心俱疲。自己以往享受的特權蕩然無存。
要在黃種人的皮鞭下勞作,要在絞刑架下屈服,要在大通鋪上和十幾個人躺在一起。
為幾個發黑的饅頭勞碌,為一頓肉湯斤斤計較,為兩個土豆放下身段。
而這些身體上的折磨還算不上什麼,最大的折磨是來意心理的。
就在十幾天之前,他還是不可一世的討伐軍總司令,勞動營里的所有人都為自己馬首是瞻。
但是現在呢?善良正直的人對自己視而不見,卑鄙惡劣的人對自己惡語相向。仿佛戰敗的惡果全應該由他來承擔。
最開始的幾天,拉什福德上校等人對自己還算客氣,但是這幾天,他們也開始抱怨了起來,由慣性帶來的尊重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消失。
而更可怕的是,范加爾的求生欲望還很強,雖然表面依舊高冷,但是內心他渴望活下去。
在被俘的那一刻,他有自殺的勇氣,但是放下槍之後,就再也找不到那種勇氣了
以至在剛來到勞動營的時候,他很希望黃種人能把他絞死,這樣他至少還可以在死前收穫一份榮譽。
但是這些可惡的黃種人卻沒有給他這個證明自己尊嚴的機會。
他們好像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忘記了。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恍惚,讓他覺得自己和旁邊那些渾身長虱子的**一樣低賤。
而現在,他連這點「被動的榮譽感」也沒有了,他現在只想著活下去。
如果有機會,他願意像湯姆遜那樣成為黃種人的爪牙。
畢竟,人為自己活下去又有什麼錯呢?
從數百年前的文藝復興開始,白人就把「自私自利」當成了座右銘。
他很想活下去,活著回到自己的曾經的生活中去。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在黃種人打響第一炮的時候,他就會扔下整支軍隊逃跑。
所以,今天中午,當范加爾被守衛帶出勞動營的時候,他有一絲竊喜,一絲希望,幻想著黃種人會給他一份體面。
前腳剛出了勞動營的,後腳又被蒙著眼睛扔進了一個只有一扇小窗戶的狹小牢房裡。
范加爾在這裡苦苦等待。
而當他看到滿臉是血的湯姆遜被拖走時,內心仿佛受到了一記重錘。
范加爾活下去的信念在一點點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