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5 場面調度(2/2)
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死侍。
儘管攝影機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魏冬芒依舊完全投入,那眼神,就好像正在觀察打不死的小強。
冷漠,客觀,平靜。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那就是正在研究「數學公式」的模樣,細細回憶自己剛剛的掃射,為什麼沒有命中?
難道是角度和線路出現問題了?亦或者是沒有將摩托車甩尾的重力加速度計算進去?還是其他什麼理由?
魏冬芒的大腦,如同電腦一般,正在計算。
人們總是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那些真相那些秘密在眼睛裡全部都無法隱藏;但其實,何止是眼睛呢?
肢體語言傳遞出來的情緒,也遠遠比表情更加真實,那些細微的瑣碎的不被注意的身體動作就是一種語言。
由內而外地,阿賈身上傳遞出一種冷漠——
漠視生命的冰冷刺骨,宛若萬年寒冰。
沒有笑容,沒有殘忍,沒有戲謔,沒有享受,沒有虐殺,什麼都沒有,就只是一片深不可測的冰冷,越是專注越是客觀越是冷靜,就越是漠然,如墜冰窖,絲絲寒意布滿空氣,順著毛孔鑽入血管里。
問題就在於——
阿賈,沒有想明白。
那麼,應該怎麼辦呢?
高架橋上,狂風獵獵,但是,黑色皮衣黑色頭盔完全紋絲不動,與四周飛揚的沙塵形成動靜對比。
時空,出現短暫的定格,情緒就這樣從鏡頭裡漫溢出來。
稍稍停頓。
描述起來,攝像機的停頓似乎非常漫長,其實也就是短短兩秒,然後,攝像機就再次沿著飽滿的圓弧,進一步拉出去,從過來的右側移動到迴環的左側,沿著左側軌道,快速推進。
呼呼。
一步一步,攝像機靠近阿賈的位置,就在即將形成平行對視的時候,阿賈也移動了——
既然一遍掃射不行,那就再來一遍,如果兩遍還是不行,那就來三遍四遍,多多試驗幾次,就能夠出結果了。
不是嗎?
阿賈的身體,微微前傾,有些期待有些雀躍。
然後,重新啟動摩托車,朝著死侍的位置突進,加速前進。
一前一後,攝像機和阿賈再次形成對位。
嗡!
嗡嗡嗡!
引擎轟鳴!
聲響,漸漸攀升,撞擊著耳膜,如同驚濤駭浪。
遠遠地就可以聽見死侍罵人的聲音,「去你喵的!」
伴隨著粗口,死侍也舉起手槍,對準摩托車,開始射擊,同時還在持續倒計時——
「十!」一槍。
「九!」再一槍。
突突突!
突突突!
阿賈也毫不示弱,對準死侍展開掃射,兩個亡命之徒就這樣不要命地對轟,子彈和金屬碰撞的火花在空氣里處處綻放。
但是!
錯位!錯位!全部錯位!
阿賈也好,死侍也罷,兩個人的槍法似乎都失准,連續射擊都沒有能夠擊中目標,全部消失在空氣里。
兩個人的倔強都上來了,扣動扳機的動作連環跟上。
「八!」又一槍。
嗖!
轉眼,阿賈就已經越過死侍的位置,揚長而去。
突突突!
兩個人,交錯而過,只有槍擊聲依舊在空氣里涌動,擦肩而過的身影沒有任何停留,還來不及眨眼就已經錯過。
那麼,攝像機呢?
攝像機就在側翻車輛的位置停靠下來,放任阿賈在鏡頭裡漸行漸遠,一直到消失不見,鏡頭的聚焦目標從阿賈轉移到死侍身上。
悄無聲息,全場調度,行雲流水地鋪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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