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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6:血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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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了: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早救我?」

「小五也不隱瞞,說:你是我師父請來的人,我不得不提防著點兒。」

「我一怔:為什麼,他可是你的師父啊!」

「小五冷笑了一聲,說:「如果他把我當自己人看,為什麼不把血祖棺傳給我,他每次都說什麼不到最後關頭,不許使用血祖棺。其實,他就是不想教我罷了。我恨他!」

「說到這兒,小五猛地回過頭,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而且,你看到的那個人,已經不是蘇九淵了。」

「原來,蘇家憑藉著血祖棺的幫助,成為盜墓行當的傳奇,積累了大量的財富,可是應了那句古話,「財齊人不齊」。蘇家從起初人丁興旺的大家族,到現在變成三代單傳。」

「盜墓行都說,這是因為不依常法盜墓損了陰德。到了蘇九淵這一代,竟然連一個兒子都沒有,所以蘇九淵才收了小五當徒弟。」

「血祖棺對蘇家的影響還不止於此。」

「小五漸漸地察覺到師父的性情越來越陰鷙,對他也越來越惡毒。最可怕的是,蘇九淵知道太多的秘密。有些近百年前土豪富商的墓葬,蘇九淵總能準確地找到位置,就好像他曾經親眼見過那些人下葬一樣。小五覺得,師父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聽完小五的敘述,我顫聲問:難道,現在的蘇九淵是…」

「小五重重地點了點頭,說:現在的蘇九淵只是一個軀殼,我懷疑他的靈魂已經變成了血祖棺的發現者——蘇老太爺。說實話,我打算這次在墓里把師父殺了,也算為盜墓行除掉一害。他應該有所察覺,所以才請了你當保鏢。」

「雖然我已經想到這種可能,可是親耳聽他說出來還是感到毛骨悚然。」

「我說:我剛才遭遇鬼打牆走回血祖棺旁,發現你師父不見了。他會不會是被殭屍抓去了?」

「小五詭異地一笑,說:那你就別管了。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老闆,你一切聽我的。我們去找主墓室,找到財寶分你一份兒。」

「我們沿著甬道頂的暗道爬去,那些影子果然不再追來。爬行了十幾分鐘後,暗道前面突然垂下一顆人頭。」

「人頭的兩隻眼睛垂在外面,臉上的肉已經被啃食殆盡。我一驚,抬槍就要射擊。小五攔住我,小聲說:別打草驚蛇,正主兒在人頭後面。」

「我仔細一看,才發現「正主兒」竟然是拗斷蘇九淵脖子的那種枯手。枯手也發現了我們,慢慢地蠕動過來。那顆血淋淋的頭顱擋在我們之間,枯手從頭顱脖子裡鑽進去,食指和中指從兩個眼洞裡刺出,拇指則從頭顱的嘴巴里鑽出來,然後用力地一捏。頭骨如同朽木般被瞬間捏碎,枯手繼續朝我們爬來。」

「我顫聲說:該死,血祖棺不是把所有的殭屍都嚇走了嗎?」

「小五說:龍舌香的香氣散得差不多了,已經快失效了。只有正面對敵了。」

「我說:得了吧,你師父都打不過它。跑吧!」

「說著,拼命地向後爬。可是枯手猛地飛來,抓住我的腳腕用力地扯著。我抓住暗道里一塊凸起的青磚,狂呼救命。小五拔出刀來,想故技重施把枯手斬斷,可是另一隻枯手纏住了他,刀根本夠不到。」

「我一咬牙,說道:夠不到枯手就砍腿!」

「小五知道沒有別的辦法,一刀砍在我的腿上。那隻枯手繼續用力撕扯,競生生地把我腿上一大塊肉撕了下去。小五騰出手來,回身把抓他的那隻枯手砍斷。可是附近的枯手越來越多,數不清的毒蟲也爬了過來。幾隻屍鱉聚集在我腿上的傷口附近,啃食著上面的血肉。」

「小五絕望了,說:除非再次點燃龍舌香,喚醒血祖棺,否則我們只有死路一條。可惜,龍舌香已經燒完了!」

「他的話提醒了我,我說:不對,我們還有龍舌香!」

「在哪兒?」

「我舉起自己的手:剛才我一直拿著龍舌香,手上沾著一些龍舌香粉末。如今,只有一個辦法:點燃我的手!」

「你不要命了?」

「正因為想保住命,才不得不捨棄手啊!」

「我從兜里摸出打火機,把氣門拆開,打火機里的氣「哧哧」地噴了出來。我用手緊緊地握住打火機,讓氣噴向自己的手心,然後對小五喊:快,點火!」

「小五猶豫片刻,晃亮一個火摺子扔了過來。火焰遇到打火機里的氣,產生了類似爆炸的效果,我的手頓時燃燒起來。血肉焦爛的氣味中混雜著龍舌香的氣味瀰漫開來,劇痛讓我幾乎昏迷過去。脂肪融化之後產生許多細密的氣泡,皮肉帶著火焰掉到地上,很快我的手指就只剩下了骨頭。」

「枯手和毒蟲更加瘋狂了,這說明我手上粘的龍舌香果然有效。又過了幾十秒鐘,氣味飄到下面的墓室里,血祖棺里傳來了一聲劇烈的撞擊聲。」

「血屍之祖甦醒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從血祖棺里飄出來,把我手上的焦臭氣都掩蓋了過去。那是一種我從未聞到過的氣味,血屍的氣味,死亡的氣味。」

「枯手和毒蟲再次驚慌逃竄,我和小五死裡逃生。」

「小五用皮帶幫我勒住了腿上的傷口,至於手,已經沒有辦法了。小五說:咱們得把血祖棺抬上來,沒有它我們寸步難行。」

「小五跳下去,用繩子把血祖棺纏了起來。等他回來時,已經被下面的影子咬得遍體鱗傷。我們倆拼了性命,拽著繩子把血祖棺拉了上來。我們都已經奄奄一息,卻每人扛起一條繩子,拖著血祖棺前進。」

「終於,暗道轉而向上,我們爬了出去,來到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

「我用手電照了一下,頓時產生一種想要下跪的衝動。這是一座宮殿般的建築,卻比我見過的任何宮殿都大。四十多根金絲楠巨柱支撐著九龍盤藻井,藻井下面分布著四座輔棺靈台,上面擺放著白玉陪葬棺。人在這樣龐大的建築里,才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這些還只是陪襯,它們眾星拱月般地環繞著正中間的棺床,那上面停放的才是此墓的主棺。不過因為棺床太高,我們只能看到棺床的四角各有一個燭台,上面擺放著腰粗的蠟燭。」

「原來,這才是此墓的主體部分。相比之下,我們之前所在的墓室簡直就是個地窖。」

「我們拖著血祖棺,一步一步地爬到主墓室的棺床上。本以為這裡會有數不清的金銀財寶,結果,不僅沒有財寶,連棺材都沒有。」

「這是一座沒有主棺的古墓!棺槨哪去了,該不會是墓主人也詐屍了吧?」

「我和小五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落到了身後的血祖棺上——血祖棺的形制和規格,與棺床剛好合適!難道說,當年那位蘇老太爺就是從這裡把血祖棺挖走的?我們倆將信將疑,把血祖棺擺放到了棺床正中。」

「一陣機關啟動的聲音由遠而近傳來。看來,這血祖棺確實是此墓的主棺。」

「機關傳導之聲由遠而近,來到棺床下方。隨後,棺床四角的燭台居然先後亮了起來。幽冷的燭光在墓室里晃動著,原本就十分壯觀的金絲楠巨柱,這時更如同地獄裡的物件。」

「燭火順著棺床向下蔓延,點燃了四座陪葬棺台。四座棺台如同烽火台一樣,不斷地冒著煙。我聞到了十分熟悉的香味——龍舌香。那四個陪葬棺里裝的是龍舌香!」

「之前方便麵大小的一塊兒就有那麼大的作用,這整整四棺香料點燃會發生什麼我簡直不敢想像。我還沒反應過來,小五輕輕地拉了我一下。我回過頭,見他臉色慘白,顯然是發現了無比恐怖的東西。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墓室的穹頂上竟然到處是懸掛著的屍體,還有那種枯手,一直延續到燭火照不到的遠處。」

「乍一看,簡直像是在地下溶洞裡看一片熱帶雨林的根系,令人毛骨悚然。」

「我和小五同聲驚呼:它們要醒了!!」

「我們下意識地躲回暗道,可是一道厚實的鐵閘門把暗道堵死了。香氣瀰漫開來,墓室頂的屍群和枯手漸漸地甦醒過來。起初,我們還寄希望於它們不會下來,但是很快,眾多屍體就掙斷束縛落到了地上。」

「我和小五被數不清的殭屍圍在古墓正中間,就在那些殭屍猛撲過來的時候,血祖棺強烈地震顫起來。」

「謝天謝地,血祖棺里的血屍也被龍舌香喚醒了!」

「殭屍們十分忌憚血祖棺,紛紛後退。我這才鬆了口氣,拍拍小五的肩膀,卻見他似乎比剛才還緊張。我順著他的視線回過頭,見血祖棺居然緩緩地打開了。」

「一隻血淋淋的手伸出棺外,之後是潰爛、腐朽的身軀。」

「墓里的殭屍轟然躲開。」

「我嚇得無法呼吸,怔怔地盯著令盜墓行聞風喪膽的血屍之祖。讓我驚訝的是,血屍之祖頭頂上插著一把桃木劍,胸口被一個黑驢蹄子貫穿,很快就變成了一攤腥臭的血水。」

「那桃木劍和黑驢蹄子,都被一個老人握在手裡——那正是蘇九淵。」

「小五撲倒在血祖棺前,絕望地叫道:不!!!!」

「蘇九淵冷冷地看著他。」

「小五抬頭看著師父,眼神中卻只有仇恨:你怎麼還沒死?我之前親手把你塞進血祖棺,你怎麼還沒死?」

「我聽得一驚:難怪蘇九淵會離奇失蹤,原來是被小五塞進了血祖棺。我不禁感到奇怪:究竟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會讓一個徒弟這樣對待師父。」

「小五對蘇九淵說:我一直把你當親爹般伺候著,就是盼著有一天你會把血祖棺傳給我,而你卻一直不肯l我知道血祖棺歷來是父傳子,可是你沒有兒子啊,為什麼不傳給我?我真後悔沒早點兒弄死你這個老東西!」

「蘇九淵嘆道:蘇家自從得到血祖棺,每一代都是單傳,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這棺中血屍需要使用者的親骨肉來餵養。其實蘇家每一代都不止一個孩子,可是只能留下一個繼承家業,其他的都當了祭品。我清楚地記得,我三個弟弟被父親塞進血祖棺里的情景。這一切該結束了,我不會讓這害人的東西繼續在世上流傳。你就是我的親生兒子,你出生的時候你媽媽就去世了。她讓我保護你平安長大,為了不讓你作血祖棺的祭品,我把你的身世隱瞞了起來。沒想到,我保住了你的性命,卻在你心中種下了仇恨!」

「一代墓王說著,從血屍的身體裡掏出一顆仍在微微跳動的心臟,對我說:這是血屍之心,在它停跳之前殭屍不敢把你們怎麼樣。保鏢,現在你的工作正式開始——保護我兒子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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