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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靈異郵件,瘋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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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著醜陋異常的外表,但也有著美味非凡的味道。只要客人吃過一回就會對它念念不忘,吃別的東西都會覺得味如嚼蠟。」

「沒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品種的魚,甚至在網絡上都沒有關於它的記載。老闆只知道他的客人們喜歡:客人們只知道他們的味蕾喜歡。」

「總之,那是一種神秘的、獨特的魚。」

「林東趕到養魚場的時候,已經被太陽烤得汗流浹背了。魚場老闆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把魚準備好。這讓林東的心裡不由得升起了一團憤怒的火焰。

魚場老闆未免太猖狂了,他可能忘了是飯店養活了他的。但自己只是個打工的,不方便發火,心中升起的熊熊火焰很快又被理智澆滅了。

於老闆請求林東幫他拉一下魚網。林東本來以為收網會很輕鬆,卻不想那種魚的力氣大得出乎他的意料。他和於老闆兩個人費了不小的力氣才把網拉上岸。

林東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那種魚,但他發現這次的魚似乎跟以往不一樣。林東仔細地看著落網的魚,那些魚同樣瞪著微微發紅的魚眼看著他。林東打了個冷顫。魚的眼睛怎麼變紅了?那些魚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像是有天大的冤屈難以平復。

是啊,林東就是那個把它們送往餐盤的惡人,就是斷送它們性命的使者,它們當然要狠狠地瞪他。

林東一動不動地觀察著那些魚;那些魚也一動不動地觀察著林東,就像一條條死魚。」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林東有些害怕了,因為那些魚真的一動不動。活魚上岸的時候,魚鰓一定是會翕動的,因為它們呼吸不了,它們要做垂死的掙扎,但這些魚的魚鰓從它們被打撈上岸到現在,一直一動未動。可它們的的確確是活魚啊。」

「於老闆,這些是什麼魚啊?」

「猴魚。」

…………

…………

「夜半三更,一輛掉了漆的黑色桑塔納孤獨行駛在郊區路上,像是一條散發著腥味的鯉魚。夜霧清冷,它與夜色融為體。」

「車上坐著兩個人,都很瘦,像是被曝曬過的豆腐乾。」

「哥,我今天右眼皮老是跳,是不是要有啥災禍發生啊?」

「蘇傑說:呸呸呸,烏鴉嘴,別說不吉利的。」

「真的,哥,我眼皮從沒跳得這麼狠過。」

「你今天是不是話癆了?好好幹活就行了,今天幹不成,回去胖子就得罵你。」

「陳二不再說話,凝視著車窗外深沉的夜色,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車子一路顛簸,到了一處停下了。」

「陳二用商量的語氣說:哥,要不咱們回去吧。」

「蘇傑提醒道:回去?活沒幹完就回去,小心胖子整死你。」

「聽到胖子的名字,陳二哆嗦起來:哥,我右眼皮……」

「蘇傑打斷他說:別說了!我說你怎麼這麼磨嘰了呢?別唧唧歪歪的,趕緊幹活去。這事別整砸了。」

「蘇傑不容分說地替陳二打開門:下車吧。」

「蘇傑看著陳二的背影,心裡莫名地慌亂。他沒有告訴陳二,其實他在行動之前做了一個夢,他夢到陳二掉進養魚池裡被魚給吃了。

他有一種格外強烈的預感:陳二平時最喜歡吃魚,今天可能會反過來被魚給吃了,就像夢裡一樣。他搖搖頭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倒好了車子,隨時準備離開。

等了很久陳二都沒有回來,正當蘇傑打算下車看看時,突然傳來了一陣陣狗叫。一定是陳二被發現了。

想到這兒,蘇傑啟動了車子,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突然傳進了蘇傑的耳朵,他急忙拿出匕首沖了下去。

蘇傑的噩夢成真了——陳二躺在地上,全身上下蓋滿了魚,就好像那些魚正在吃陳二。但陳二並沒有掉進魚塘里,那些魚自己跳到了岸上開始咬他——它們居然等不及了。

陳二用力地拽著脖頸上的一條魚,試圖把那條魚從自己的脖頸上移開,但他的慘叫聲告訴蘇傑,他並沒有成功。那條該死的魚仍舊死死地咬著他的脖頸。

一聲狗叫把驚恐的蘇傑喚了回來。

該死的,來人了。

蘇傑握緊手裡的匕首,提起咬在陳二身上的一條魚的魚尾,利落地把魚砍成了兩截。」

「鮮血四濺,空氣中的魚腥味更濃了。

蘇傑利落地砍斷了所有魚身。那些魚雖然死了,但它們的上半身仍舊咬在陳二的身上。陳二的衣服已經被魚血染成了紅色,像是一件紅嫁衣。整個場面詭異至極。

顧不得太多,蘇傑把昏迷的陳二連同那些魚身攙扶到了車上,立刻驅車離開。」

「終於離開了養魚場,蘇傑鬆了一口氣,但他並沒有放慢車速,他想快點兒回家。剛才的一幕歷歷在目,只要一想起,蘇傑就禁不住渾身起滿雞皮疙瘩。那些魚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麼兇猛?偷魚這麼久,蘇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詭異的魚。或許它們是美國電影裡的食人魚?但食人魚真的存在嗎?」

「蘇傑透過後視鏡看著躺在后座上的陳二。那些只剩半截的魚身像是蓄謀已久,亂爬爬地游進他的眼裡。他總覺得那些只剩下上半身的魚會突然躍起來,跳到他的臉上,咬掉他觀察它們的眼球。

涼意猶如千萬條小蛇,順著他的每一個毛孔鑽進他的體內,啃食他的內臟。

它們確實是有預謀的,從那個噩夢開始。只不過它們等不及陳二掉下水的那一刻,自己從水裡爬出來了。

蘇傑頭皮一涼,猛踩油門。

蘇傑把車開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四點多鐘了,天有些微微亮了,泛著魚肚白。他住在郊區的一間平房裡。房子是胖子租的。

他和陳二並不是兄弟,他和陳二都是胖子養大的,名字也是胖子起的。當然,胖子不會白養他們,他們從小到大就跟著胖子當扒手。胖子對他們非常狠,這些年他們甚至不曾想過逃走。

燈亮著,胖子在等他們。」

「蘇傑停了車,幾乎是跑進屋裡的。躺在床上看電視的胖子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整了多少?」

「蘇傑氣喘吁吁地說:胖哥,快去看看,陳二被魚咬傷了。」

「被魚咬傷了?帶我去看看。」

「胖子下了床,穿著拖鞋往外走。他走到那輛二手桑塔納前卻遲遲沒有開門。被魚咬的下不了車會是什麼樣子呢?他很難想像。他吸了一口氣,打開了車門。」

「蘇傑屏住呼吸觀察著胖子的表情。胖子凝視了車裡面一會兒,關上了門,回過頭對蘇傑說:裡面沒人。」

「沒人?陳二去哪兒了?」

「蘇傑不相信地把頭伸進了車裡,沒有陳二也沒有魚,惟一提示他剛才那一幕不是幻覺的就是車座上的魚血。」

「胖子問蘇傑:到底怎麼回事?」

「蘇傑把事情的經過講給了胖子,最後他膽怯地問:胖哥,咱們怎麼辦?」

「胖子沉思了一會兒說:涼拌。」

「不找了?」

「你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天亮再找。」

「胖子說完就回了屋。」

「另外那邊。」

「林東把所有打撈上來的魚都裝到了小三輪上。於老闆把裝魚的鐵箱子蓋上了一個蓋子,還用繩子誇張地捆了起來。林東並沒有往心裡去。他騎著三輪車往飯店走。今天的魚格外不安分,在鐵箱子裡撞來撞去,像是要衝破那層鐵皮跳到空氣里。

他突然看見遠處有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就像是腿腳不方便一樣。林東稍微加速了一下,很快他就看清了來人。來人全身上下居然掛滿了只剩下上半身的魚,風乾的魚血散發著強烈的腥味。

林東皺了皺鼻子。他是個好奇心強烈的人。他把車停了下來,看著那個奇怪的人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哥們,幹什麼呢?」林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那人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林東,沒吱聲。」

「哥們,你這妝化得太逗了吧?」

「那人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說:我見過你。」

「聲音低沉。」

「啥?你在哪兒見過我?」

「你再想想,嘿嘿。」

「我想不起來。你直接告訴我吧。」

「太平間,嘿嘿……」

「那人說完就轉過身接著一步一晃地朝前走。」

「林東一下子就惱了,平時老闆讓他受的氣和養魚場給他帶來的火一下子又竄了出來,在他的腦子裡炸開了。他下了車,憤怒地向那人走去。他把手搭上了那人的肩膀,把那人的半個身子都扳了過來,說:你等會兒再走。你啥意思?」

「那人陰森森地說:因為我是死人,你也是。嘿嘿……」

「林東在心裡咒罵了一聲,想要揮拳招呼一下他,結果轉念想想,又覺得自己沒必要跟一個瘋子計較。他也怕瘋子身上風乾的魚血會弄髒他的手。」

「他拿開了搭在那人肩膀上的手,又覺得不解氣,抓起只剩半截的魚身用力地一扯,那人的皮膚一下子就被他扯破了。魚嘴上叼著那塊皮膚,鮮血流了出來。」

「林東看著那塊傷口,心虛地說:算你走運。」

「趕緊騎上車跑了。」

「那人嘿嘿笑著,看著林東走遠,又轉過了身,一步一晃地接著往前走,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到了飯店,林東招呼了幾個洗菜小工把魚抬到了廚房。兩個鐵皮箱子被抬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不會惹人注意。

箱子裡的魚變得安靜了。過了一會兒,箱子裡傳出「咔嚓咔嚓」的聲音,繼而鐵皮出現了一條縫隙,縫隙處有一排白森森的牙齒在咬著鐵皮。

不一會兒,鐵皮就被咬開了一個圓窟窿,繼而一條魚從窟窿處跳了出來。它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觀察陌生的地形,又似乎是在嗅著水塘的味道。接著它朝著一個方向跳了出去。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它們排成了一排,秘密地朝著那個方向跳走了,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魚類軍隊,隊形整齊。

它們去的那個方向有一個養魚池。」

*********

*********

「胖子開著車徘徊在車來車往的道路上,試圖從路人中搜尋到陳二的身影,然而事實證明,他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胖子把車停在了路邊,突然砸了一下方向盤,把蘇傑嚇了一跳。」

胖哥,咋了?」

「胖子看著蘇傑,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憤怒地說:你被陳二騙了,那個孫子肯定是跑了,是你幫他逃跑的,他根本就沒被魚咬,都是你編的對不對?」

「蘇傑早就被他嚇壞了,哆哆嗦嗦地辯解道:胖哥,真不是我,不關我的事啊。」

「胖子鬆開他的衣領:等回去再收拾你。」

「胖子回家把蘇傑關到了地下室,用鐵鏈子鎖了起來就走了,臨走還對蘇傑放了句狠話:你早晚也會跑,不如現在餓死你。」

「胖子開著他的二手桑塔納出去了。他計劃著該怎麼把陳二抓回來。東西壞了就不能用了,就要拆了賣零件了。現在陳二壞了,他還沒賣過人的零件呢。

想到此,胖子爆發出一陣變態的笑聲。現在他要吃一頓大餐。

胖子把車開到了林東所在的飯店,來這裡的都是有錢人。胖子覺得自己理所應當該和這些上流社會的人打交道。

有的人在飯店的農場裡摘菜,有的人在養魚池裡釣魚。胖子很氣派地走進了飯店,點了他們最有名的招牌菜無名魚。」

「大廚指著林東說:那個……那個什麼,人手不夠了,去給我撈一條無名魚過來。」

「林東很不高興:我叫林東!」

「大廚比他更不高興:「你嘮叨什麼啊?讓你去你就去。」

「林東在心裡問候了大廚的十八輩祖宗,然後耷拉著腦袋去撈魚。當他打開裝魚的鐵箱子時驚呆了——箱子裡一條魚都沒有了。他又打開了另一個箱子,箱子裡只剩一條猴魚了。奇怪,今天也沒多少人點啊,怎麼用得這麼快?

就在這時,那條僅剩的魚突然一躍而起,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頸上。林東嚎叫了一聲,搖晃了幾下倒了下去。過了大約一分鐘左右,他又站起來了。他很平靜地走了出去,脖子上還掛著那條魚。

林東一步一晃地走進了廚房。」

「大廚喊:那個什麼東,魚呢?」

「林東木木地轉過身,把脖頸上的魚暴露在大廚的視線里。」

「大廚喊:你小子有病吧?趕緊把魚給我拿過來。」

「林東勾了勾手指頭,神秘兮兮地說:你過來。」

「幹啥?」

「告訴你一個秘密。」

「大廚以為林東要說什麼悄悄話,把腦袋探了過去……」

「胖子等了很久菜也沒有上,還能隱隱約約聽見尖叫聲。正當他想要耍耍威風時,那個傳菜的服務生搖搖晃晃地出來了,站在胖子的桌子前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胖子皺著眉頭:看啥?老子點的菜咋還不上呢?」

「結果,他看見林東脖子上的那條魚,一下子就想起了蘇傑說的陳二被魚咬的畫面。他身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說:滾遠點兒。」

「他有點兒相信蘇傑說的都是真的了。

林東並沒有理他。就在胖子以為林東不會動時,林東猛然撲到了胖子的身上,一口咬掉了他的耳朵。

胖子一把推開了他,剛想拿起凳子砸向林東的頭,卻見一群穿著廚師衣服的人搖搖晃晃地朝他走來。包房裡也陸陸續續地走出了一些食客,他們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紅色。」

「胖子大聲叫嚷著:保安、保安!!!」

「但並沒有人理會他。」

「胖子暗罵一句:媽的,生化危機了?」

「隨後他捂著耳朵慌不擇路地往外跑。那些怪人在後面緊追不捨。他們跑起來並不慢。」

「胖子朝著自己的車子跑,但他看見他的車子上面蹲著很多人,那些人的眼睛也異常的紅。胖子轉換了方向。不一會兒的工夫,胖子已經被他們逼到了養魚池邊。他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養魚池。岸上的怪人們看著養魚池,突然露出了敬畏的表情。看到岸上的怪人對跳進水裡的自己束手無策,胖子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打算游出去報警,於是開始朝著自己的車子那邊游。遊了沒多久,他突然感覺到小腿一陣尖銳的疼痛,痛感瞬間襲遍他的全身,尤其是腰部、腹部……

一團殷紅在一群魚中漸漸地暈染開來。」

「於老闆把毒藥準備好了,朝魚塘走去。現在他要毒死那群該死的魚。

這些魚已經變得很兇猛了,這是於老闆未曾預料到的。他只知道轉基因可以改變魚的品種和肉質,卻沒想到現在這些魚連性格都變了,昨晚甚至咬了一個偷魚賊,自己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一些帶血的魚尾。

他請的兩個送魚小工一個被它們吃掉了,另一個被魚咬後變瘋了,被他一刀砍死了。這樣下去,他早晚會被這群魚害死。他不能讓那些魚活著了,現在他要化身為死神,收割它們的生命。

於老闆把藥向魚塘里撤了下去。不一會兒的工夫,一條條魚就肚子泛白地漂了上來。於老闆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放下了。

就在他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狗突然叫了起來。於老闆向狗叫的地方看去。原來是來了一個人,那人全身上下掛著只剩下上半身的死魚。於老闆立刻想到了昨晚的那些魚尾。這個人就是那個偷魚賊。」

「於老闆遠遠地喊:你想幹什麼?」

「陳二繼續向於老闆走來。」

「於老闆威脅說:再過來我就放狗了!!」

「陳二一言不發地走到了距離於老闆很近的地方。

於老闆慌了,他知道被魚咬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他解開了拴狗的鏈子。兩條狗猶如離弦之箭躥了出去,把陳二撲倒在地,一頓撕咬。

於老闆終於鬆了一口氣,現在魚死了,瘋掉的偷魚賊也死了,安全了。

這時,那兩條狗突然不咬了,它們回過頭來貪婪地看著於老闆,眼睛赫然變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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