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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賭注下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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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陳勝武就話至別處:「周成哥,對了,我師父喊我來跟你走走,是交待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的。」

「曾地緯院士的學生,也就是羅雲師兄,離開魔都,說是出去遊學了。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就在國內,還是去了國外。」

周成偏過頭,停了腳步。

陳勝武突然被周成的眼神盯得有點害怕,不敢與周成對視:「我老師就是隨口一提,這件事曾地緯老師是知情的。」

周成舒了一口氣,如果說,如今他最當老師的人,就只有兩個,一個蔡東凡,一個羅雲,這是真心為他好的人。

羅雲有執念於讀博的,來了魔都之後,他也比之前開心蠻多。既然曾地緯老師都知道這個事情,那周成也就不多瞎逼逼了。

然後周成又突然問:「武哥,你說魔都這麼大個地方,到底能不能容得下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呢?」

陳勝武奇怪地看向了周成,笑笑說:「我是普通人,但周成你並不是啊。應該還可以吧,如果能夠留院的話,努力攢錢,有兩個人背負房貸的話,可以拼搏一把。」

「但我估計是不願意留在這裡打拼的,我是雲省的,回去直接在省城安家落戶,毫無壓力,多好。」

「但我覺得周成哥你肯定可以搏一把。」

陳勝武想要競爭到魔都的留院機會,幾乎不可能,他早就知道這一點,因此從未安排過,但是周成肯定可以,選擇很多。

但其實,周成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說的話,陳勝武壓根不明白。但也沒計較,這樣的問題,問楊弋風也是無濟於事,楊弋風現在就可以在魔都留下來,只要他願意。

可周成自己的際遇,與他們都又不盡相同。

「哦,對了,周成哥,毛哥還讓我給你說個事情。」陳勝武又突然說。

你怎麼話這麼多呢?帶話狂魔麼?

陳勝武也不賣關子:「就是毛哥說,因為我和他都要開始學手法復位,而且曹哥也要開始學,但是科室里有四個總住院,病人量就遠遠不夠。」

「毛哥和曹哥說他們想去基層的社區醫院找一些病例,想問問周成哥你有沒有時間。」

骨折的病人,的確是分散的。陳勝武到時候可能要被安排去地級市醫院,但是毛雨軒和曹臨走了,那可不行,組上沒有了大管家,薛修德教授和余秋化教授組上會亂掉的。

周成擠了擠眉,他如今的時間,已經是非常擠著用了。但還是那句話,如果沒辦法把技能與科研變現,那麼現有的都是假的。

再考慮了一下,就回道:「看吧,骨折的病例相當分散,工作日可能抽不出來空閒時間,在周末才能勻出來。」

「我到時候和毛老師與曹老師去講吧。」

陳勝武忙說:「不用不用,周成哥,我去講就好了。」

在教學醫院,求教於人,你還要帶教你的人跑這跑那,你是覺得別人沒學生嗎?不,學生多得很。

有天賦與實力的人,也是不少。

……

周成與陳勝武別過,還才回到家裡洗澡的時候,他的手機,就頗為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不是電話,而是微信的語音通話。

周成快速洗完澡走出來時,語音電話一連響了足足三次。

這時候都仍然在響,周成一邊用毛巾擦頭,一邊接通:「李教授你好。剛在洗澡。」

來電話的是魔都交大附屬仁濟醫院的李玄德教授。李玄德不僅是創傷外科的主任,而且還是骨科的大主任。

李玄德那邊的語氣頗為侷促:「小周,實在不好意思啊,這麼晚還打擾到你了。但的確是遇到了難處。所以?」

「能不能麻煩你,過來我們醫院一趟啊?我已經安排了車,到了你樓下。」李玄德的聲音很小,而且還夾雜著呼吸的氣息,估計是捧著在說的。

周成聞言,簌的一下,後背就冷靜了下來。

薛修德講的事情是對的。

只是周成沒想到這第一個電話,是在今天就打了進來。

但是,周成現在有為難之處,猛地搓了一下頭髮,說:「李教授,我晚上喝了酒,不能上台。」

喝酒上台,是手術大忌,就是在作死。周成絕對不可能為了李玄德擦屁股,就用自己的前途作為賭注。

李玄德稍稍愣了愣,而後解釋:「小周,你肯定是誤會我的意思了。」

「這個病人不是要你上台的,就只是病人他對後續的手術和康復提出來了一定程度的要求,我便想到了你。只是現在,我們還沒有想到更好的應對方案。」

「所以,能不能請你過來幫忙參考一下?」

「只是我們內部人員進行參考。哦,對了,劉志斌教授也在這裡。」

好吧,李玄德還沒開台,而不是在台上打他電話叫急救的,這就還好。

「李教授,只要不違反原則的話,這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周成舒了一口氣。

「那是自然。平時請急會診也不會在這個點請,除非是格外意外的情況。」李玄德突然這麼解釋了一句。

……

周成穿好衣服,重新再下樓,到小區門口果然找到了李玄德教授所說的車,估計停了好一會兒,司機正在和門口的保安相互『對峙』。

周成上車後,他才對保安客氣說:「我真是來等人的,你看吧。謝謝啊。」

然後一溜煙,踩了油門,走了。

司機上車後並沒有特別多話,只是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自來熟地與周成說他是某某器械公司的,以後希望周老師多多關照,算是隨意地留一條人脈。

周成也沒和他多說話,剛剛出門前刷了牙,而且也戴了口罩,仍然有微微的酒氣,只是影響不到周成的思維而已。

到了仁濟醫院的地下車庫,周成就推門而下。然後司機很主動地帶周成到了電梯那裡,幫忙按了創傷外科的樓層,說:「我就不上去了,我要先去手術室等著。」

周成沒多說什麼,急診手術,其實累的不僅僅只是醫院裡的醫生,器械商也要根據患者的情況,臨時調整或者調動手術器械等。

但是,周成肯定,這次的手術,不會很簡單,不然的話,李玄德教授不會求到他這裡來。

下了電梯後,李玄德教授估計是接到了司機發去的信息,就到電梯門口等著了,而且很快把周成領去了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裡面的人不多,或許是考慮到周成喝了酒,加上周成和李玄德教授才有四個。

PPT大屏幕上,擺放著患者的下肢照片以及影像學的照片。

劉志斌教授以及李玄德教授組下的一個副教授正在那裡詳談,內容更多的是截肢不截肢的問題。

李玄德便道:「小周,辛苦你了。今天請你過來,是白天聽到了你與余橫所說的那個肌肉與肌腱重建的問題。」

「你看,這個病人,下肢毀損傷,肌肉及肌腱的損傷很嚴重。骨折也是多處、多段的粉碎性骨折,我與劉志斌教授倒是已經考慮好了骨折重建的問題。」

「但這個胯關節的毀損傷,如果我們把骨折固定好後,之後的軟組織,到底能不能搶救?這個患者做保肢術,是否存在一定的意義?」

保肢術,是創傷外科永恆的話題,毀損傷,第一考慮的就是要不要保肢的問題,然後才要考慮保肢得好不好。

見到周成和李玄德進來,劉志斌教授沒動,那個副教授非常和藹地對周成笑了笑。劉志斌與李玄德都對周成頗為重視,這麼晚還要把他叫來,他也沒有因為周成年輕就輕視。

他昨天沒去參加小型學術會議,而是有其他的私事,今天值二線諮詢班,一線的總住院覺得搞不定,才把他叫了來,他也把李玄德教授叫來了科室里。

周成神色閃爍了幾下,問:「患者的血運情況目前怎麼樣?」

周成好久沒遇到過這麼誇張的毀損傷了,主要是離創傷外科時間比較長了。

血乃生命之源,如果沒有了血運,一切都是空談。

「剛剛小付做清創的時候,傳上來的消息是,血運還可以,就是這種毀損傷被碾壓至即將壞死的肌肉,該不該切除,如果切除了的話。」

「那麼在膝關節上緣至股骨中段,脛後肌群,要被切除一大半,這麼大的軟組織空隙,術後絕對沒辦法恢復。他與病人的家屬有談過要截肢的問題。」

「可病人家屬希望我們爭取一下,態度非常懇切,所以我還是儘量想辦法。」李玄德說。

小付估計是總住院。

周成沉吟了一下,又笑笑道:「李教授,劉教授,我還是先聽聽你們的意見和看法吧,然後如果知道一些,就請教一下,不過可能也是來聽病例分析課的。」

這既是周成謙虛,也是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很明顯,這樣的毀損傷,與周成之前見過的毀損傷,都完全不一樣,要更加嚴重,絕對不是隻言片語能夠解決的,骨折到底怎麼固定,劉志斌和李玄德教授有什麼想法,他清楚之後,才好決定要不要多逼逼。

可不會因為自己剛剛取得了新術式的授權,然後別人覺得很好,奉承幾句,就飄到了天上,然後連劉志斌和李玄德教授都不放在眼裡了。

這是傻逼才會做的事情。

劉志斌教授很快就把他和李玄德教授整理的思路講了出來,這個病人如果要做保肢的話,肯定是一期決定軟組織的存留問題,然後作骨折的臨時固定,二期再想辦法把骨折解剖復位固定起來。

軟組織在下肢不起支撐作用,骨是支撐的主要物。但軟組織的重要性,卻更勝於骨,因為軟組織,也就是肌肉和神經血管,是決定你骨連接情況下,到底能不能活動的關鍵成分。

周成大抵聽完之後,才大概弄明白這個病人的具體情況,複雜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肌肉壞死,神經和血管被碾壓過,可能要做神經和血管的轉位,臨時替代,後續還要重建肌肉,或者做肌腱轉位甚至是肌腱的移植術。

「小周有沒有其他的思路?」李玄德問。

把周成喊過來,自然不會是讓周成來聽課的,就算周成什麼都不說,也要問一句,也不吃虧。

周成眼神閃爍之後,便才說:「李教授,劉教授,我有一個不特別成熟的思路,因為軟組織的毀損太過於嚴重,那就是一期只保軟組織,然後再看情況做骨連接。」

「皮膚的問題,肯定是要後續再根據具體情況來看的,這可能要經歷多次的手術,不過逐步地降低手術難度,是比較好的一種思路。」

「就是一期想把這樣毀損情況的軟組織給保住,十分困難。」

周成看了看裡面的肌肉組織,基本上已經爛透了。而且一期就要做,他倒是能夠做,但是喝了酒,是不能上台的。

李玄德馬上就明白了周成的意思,這個關鍵時候,可就沒那麼多奉承了:「小周你的意思我能明白,你是逐步降低手術的難度,這個思路是可取。」

「但就是這個保軟組織的手術,誰來做,怎麼做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啊。」

「這麼嚴重的碾壓,裡面的血管恐怕不太好,要想一一找到並進行縫合的話,是比較困難的。」

「而且我也問過了血管外科,他們那邊只能夠說把大血管給連接起來,但是小血管,比如說肌肉的滋養動脈,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操作。得要我們骨科來進行把控。」

血管外科,大血管的手術都做不完,基本沒那麼多心思理會小血管的問題。不然人得累死,這是血管外科的一片大空白……

周成馬上就想到了可以問問楊弋風,但是很快就又把這個想法給斃掉。楊弋風因為特殊的因素,血管外科的病例不好接觸,怕觸景生情,讓他來完成這麼大的任務,有點兒殘忍。

但除了楊弋風之外,周成在魔都的人脈,就相當有限了。

沒有辦法可以想,那麼暫時就不要瞎逼逼為好。

李玄德見周成不說話,便問:「小周,你能不能今天就休息在附近?你現在是喝了酒,但是大概在凌晨的時候,我們應該可以把肌肉床給休整並鋪好。」

「到時候你再來上台,你有一定的信心麼?」

「這孩子是個大學生,被意外撞傷了,錢的問題倒是不用考慮,不過若是沒了一條腿,對他以後的人生影響,還是很大的。」

聽到李玄德這話,劉志斌教授毫無反應,但是旁邊的那個副教授卻愣了愣,這麼關鍵而且高難度的操作,李玄德要交給周成?

這到底是怎麼想的?

李玄德的建議,是一種參考。

酒醉之後,會有一個代謝的時間,到了凌晨,基本上也能夠代謝乾淨。只是這麼一來,就會影響到明天周成正常去魔都九院的工作。

仔細思考一番後,周成才笑笑說:「李教授,信心這兩個字,我可不敢妄言,只能說,可以儘量試一試。」

不要把話講滿,這是江湖規矩。

李玄德與劉志斌教授二人聞言,都各自看了一眼周成,眼神中的精光稍稍一閃。

似乎是等著周成這句話似的。

然後,周成就被安排去了旁邊的酒店休息了,說是到時候會打周成的電話。

……

周成入睡的時間大概是晚上的十點,但是電話響起來的時間,卻已經是到了凌晨的三點鐘。

周成再趕到手術室的時候,劉志斌教授已經是不在手術室了,然後才聽得李玄德教授說,劉志斌教授是凌晨的飛機,現在已經落地,回家去休息了。

嗯,劉志斌教授等人最多也只能待到周一,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倒是鄒星空副教授,才是最有空的。

酒氣全醒之後,周成便穿好了衣服,來到了手術台旁,認真而仔細地看了看手術台上的創面情況後,稍稍緩了一口氣。

自己還是想的有點多,李玄德教授所在的團隊,怎麼可能連清創和肌肉床都鋪不好呢?只是,更加關鍵的點,就是把這些肌肉床,到底能不能保住的問題。

周成上台之後,李玄德教授說了一聲辛苦,然後主動把主刀的位置讓了出來。

一助的副教授變成了二助,二助的總住院成了三助,三助的手術班醫生,則是去了四助玩「無菌器械」,沒空給他了。

幾個人都看向了周成,李玄德教授則安慰說:「小周,不要有心理壓力。患者的家屬已經及時趕到了魔都,在手術室外面。我們已經與患者的家屬溝通完了,最不濟的截肢,他們也是能夠接受的。」

「只是我們還是希望,能夠給患者一個希望的。若是能夠保住一條腿。」

「嗯,盡力而為吧。」這時候,李玄德也不賣弄自己的情懷了。

之前的李玄德,雖然作為周成的授權評委專家,但實際上,並沒有看到周成很多對於解剖結構的操作,周成的操作都太騷,所以看不出來周成在這方面的基本功。

但是,在周成捏到了李玄德專門從手外科請來的器械之後,他就雙眼立時一瞪,明白過來!

這一次把周成請過來的賭注,是下對了的。

只見周成非常熟練地用手外科專用小的血管鑷子與血管鉗,朝著肌肉就捅了進去,似乎那極為細小的血管,在周成的視野里,體積就完全不是問題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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