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背著鎖的人!(1/2)
劉奕平的解釋,董於亥聽懂了個大概,只是還沒有特別明顯的概念。
畢竟,陸乾州是什麼人,是怎麼樣一回事,不親眼見到,是不好去親自想像的。
可今天劉奕平的話,卻把董於亥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道心』又給打亂了。讓董於亥稍微有點不得自已。
在未再遇周成前,董於亥一直都覺得,在這一屆的學生裡面,自己應該是混得最好的。
而後,在遇到了周成後,董於亥就發現,只見了周成一面的劉奕平,就對周成極為重視,當面給周成保證能夠讓他來讀博。
那時候的他,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研究生,如果不是周成來到了魔都之後,被曾老,也就是自己的師爺『冷落』,打磨性子,與自己相處兩個月多時間。
自己『可憐』周成沒事可做,讓他把自己的那個小課題做了。
那可能自己隨便找個數據,就把那個小課題應付過去了,或者就直接開口說實驗失敗。那麼,等待自己的,就還是,普普通通的路子。
正當現在,董於亥發現自己的這個小課題,可延展性極好,正覺得自己就是『天命之人』,可以帶老朋友和老同學起飛的時候。
董於亥突然又發現,自己連自己同學的影子和後背都看不到了。
他所做的課題可能是影響力巨大,但那畢竟只是可能,周成如今壓過的人,那是實實在在的,在臨床上和科研都很厲害的人。
若非如此,自己的老師劉奕平教授,不會如此說話,曾地緯作為院士,也不可能讓劉奕平代為道歉……
只是,自己的老師和師爺都這麼做了,這就讓本來想在周成回到魔都後,就開始裝下逼的董於亥,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下去了。
甚至於,他連接下來該如何與周成正常相處,都稍顯有點迷茫。
因為按照自己師父所說,周成被曾地緯給趕出去了,然後現在周成屬於強勢殺回來的這種。
那他還算同門嗎?
「師父,周成他,他以後真的就不是我們實驗室里的人了嗎?」董於亥沒好直接問,而是巧妙地找了一個問話的切入點。
劉奕平想了一下,又搖了搖頭:「這你師父我說了不算,得問曾老才知道啊。」
「不管怎麼說,如今的實驗室,還是都是你師爺主管著的。他再要如何抉擇,我和羅雲兩個,都是無法左右的。」
「但是,按照慣例,如果周成真的去了京都三醫院,在桂老那裡當學生的話。他進實驗室不是不可以,但是他要在實驗室進行課題研究的話,那麼就只能用自己的錢,或者就只能跟著我們做我們的課題。」
「資助錢去養其他學校,其他課題組的事情,暫時就還沒出現過。」
不論院校如何開放,頂級的院校之間,都是存在著一定程度的競爭和合作關係,互相交流和培養學生可以,但是要看學生做出來的成果,如何歸屬?
是在哪裡讀書哪裡歸屬?
還是,是誰的學生,就是成果的歸屬?
好像這兩種決定方式都不太完美,哪裡讀書哪裡歸屬,那麼就肯定是有進無出了,誰的學生誰的歸屬,那麼肯定會有人收上幾十個學生。
所以,最終被公認的一點就是,誰出錢,成果歸屬於誰。
就比如,董於亥是劉奕平的學生,但是他做課題的錢,是來自於科室里的其他教授,劉奕平教授不給董於亥錢的話,那麼,董於亥的學術成果,資助錢的教授,基本上是擁有優先所有權的。
他不要的情況下,才會讓給劉奕平。
當然,基本不存在不要的情況。
也不會存在,劉奕平的學生去其他教授那裡花錢的事情和道理。
劉奕平的這句話,說得非常直白,也很深得董於亥的認同。
他,董於亥,在沒有把這個課題做起來之前,他算個什麼?劉奕平教授都已經說好了要收其他人當學生,都已經是簽了字了。
然後,是劉奕平親自去把簽字的文件拿回來的,最後讓董於亥遞交了申請表。
這就是活脫脫的現實。
資源分配,就是這麼的不公平。
而之所以資源分配不公平,就是因為資源不夠。
假如說,空氣和水資源,也能夠被掌控或者變得獨一無二了的話,那麼,它們也會在資本的操控下,變得不均勻起來。
世界上所有的爭執來源,大多都源於資源的分配不公平。
因為基本上沒人因為別人在呼吸空氣就去打人的,也沒人因為其他人喝了口水,就去作惡的!
「你怎麼看?」劉奕平忽然轉頭,問董於亥的想法。
董於亥這回沒有發愣,自從越發地被劉奕平重視之後,董於亥的腦子已經變得深沉了許多,不會因為劉奕平的突然發問,就變得懵懵噠。
「師父,如果剔除掉我是周成老同學與朋友這層關係,他如今多麼風光,天賦多高,與我無關。」
「他以後成就多高,都沒我任何好處。」
「但是周成畢竟是我的老同學,如今也是我的朋友,曾經也是我們實驗組裡面的夥伴,過年之前,都還是我課題裡面的協作者,您讓我看的話,就只有偏私這一條路了。」
回答問題,未必要正面回答,可以先分析好答案的理由,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這是董於亥通過做研究、寫文章,自己總結出來的一套說話方式,非常嚴謹,也不那麼直接。
當然,這麼回答,基本上只說給能夠聽得懂的人。
「這其實是一場需要下資本的投資,也是一種賭博。」
「萬一遇到了心術不正的人,就可能血本無歸。但萬一是遇到了心術端正的人,那就是一本萬利。」
「董於亥,你現在的課題裡面,大概還有多少錢?」劉奕平緊接著又問。
作為課題的主要主持者,董於亥是學術型研究生,當然對這些非常熟悉:「差不多還有二十多萬,新的延續課題還沒申請到的。」
「我再給你五十萬,不能再多了,這些課題經費,你自行去安排。」
劉奕平說著,深吸了一口氣:「你如今只是學生,我除了是你的老師,還是你師兄師弟們的導師,我家底就這麼點,勻給你一些後,還是要給他們留點的。」
「至於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去運營或者是張羅資金了。」
上一次,答應了周成的事情,劉奕平未能做到。這一次,他索性就不出面了,只站在暗中幫忙好了,不然的話,萬一到時候,他與自己的老師出現觀念衝突的時候,再發尷尬。
他能夠給周成的,差不多就這麼多,但是該怎麼去分配,還得看自己的學生,董於亥怎麼去分配。
這也是對董於亥的一個考驗,既然選擇了相信董於亥,那麼董於亥就得學會自己開始慢慢成長。
成長這一塊,除了要學會做研究,還得要學會經營和投資。
研究,從它的出身開始,就是一個投資和回報的交換,沒那麼高大上,也沒那麼低賤,從始至終都普普通通。
董於亥變得嚴肅了不少,開口說:「謝謝師父。」
董於亥雖然不知道劉奕平的課題,總計有多少閒散的資金,但是給他已經分了一百萬過來,這絕對是省吃儉用地省出來的。
他的師兄弟們,人數也不少,劉奕平能夠給他這麼多資源讓他禍禍,這就已經是頗為不易了。
畢竟從劉奕平的角度看,我董於亥,不過就是眾多學生之一。
而從曾地緯老師的角度看,他的心裡,學生就那麼幾個……
周成啊周成。
董於亥搖頭……
另外一台車上。
羅雲把車門關上之後,就問周成:「周成,你那邊,正式辦理入學了嗎?」
周成搖頭:「還沒有的,羅老師。」
羅雲這才終於是緩緩地舒了一口氣,道:「還沒有就好。」
「你自己個人,有沒有好好地分析過這件事?」
周成坐在了駕駛位,把車開了出去,然後打開了導航,這般後才偏頭又看向羅云:「羅老師,你是說陸乾州老師這件事嗎?」
「嗯。」羅雲點頭。
他雖然與陸乾州從來沒有過任何的接觸,但是,這個人的名字,他是有聽說過的。
本來是有機會見識一下陸乾州的,但是,因為意外,他連魔都都沒繼續待了,後面的事情,也就自然不了了之了。
不過,雖然從來沒有遇到過陸乾州,但是自從羅雲不得不離開了魔都,失去了曾地緯的庇護之後,他便開始自己盤算事情了起來。
以往的很多次,都是這樣。
周成的這一次,羅雲也在自己的心裡,做過一些盤算,但是,他畢竟並未親眼見過陸乾州,所以希望從周成這裡打聽一些陸乾州到底說過什麼樣的話。
「我只是覺得蹊蹺吧,但是好像也符合情理。」
「陸乾州老師,他出國是有原因的。」周成就說。
「什麼原因?」羅雲繼續追問,他知道一些,但是他不希望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性的問題。
在湘省的時候,丁長樂就對付過他,他差點就中了招。自那之後,羅雲便才重新變得謹慎起來,來魔都考博的過程中,把每一步都計算得好好的。
但是,就是在這個計算著自己考博的過程中,不知道是為什麼,周成被人給搞跑了。
羅雲絕對相信,這件事,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不然的話,周成絕對不會想到去京都三院,而且周成也不可能那麼蹊蹺地就遇到了陸乾州。
這個幕後黑手,雖然非常有可能就是楊弋風,但是羅雲還是說不準,到底是不是他。
如果是楊弋風的話,那麼他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周成就把自己知道的,查到的和道聽途說的那些東西,都給羅雲轉述了一遍。
羅雲聞言點頭,道:「那按照你的說法,的確是這樣,陸乾州很有可能會趁機,打算把很多東西轉回到國內來。」
「但是這個契機,到底是你在手術的時候,勝過了他,還是你只是他充當擋箭牌的靶子,那可就不一定了!」
「按照你剛剛的說法,讓你不必拘泥於一個學校,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這句話,是桂老說的,而不是陸乾州找你說的?」
周成搖頭:「陸老師給我說的,是他想當我學生這種意思,我……」
周成就把陸乾州的原話,轉述給了羅雲,他對陸乾州,至少保留了一半的懷疑,但是對羅雲的話,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信任。
相比之下,可能陸乾州會坑了自己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羅雲立刻皺成了苦瓜臉:「他說要當你學生?這是他當面給你說的?」
「還是他讓你說給其他人聽的呢?」
周成想了想:「應該這兩層意思都有吧,羅老師,這有什麼問題嗎?」
「有問題,但也沒問題,希望這件事就只是我多慮了吧。」
「我總是覺得,陸乾州貿然做這個決定,稍微有點不懷好意,而且還可能給你帶來很大的麻煩。但是具體是什麼麻煩呢,我好像又想像不出來。」
羅雲說到這,擺了擺頭。
然後再細細地把周成去京都的全過程都梳理了一遍後,才又問道:「你這次回來,大概要待多久?」
雖然曾老把周成拋棄,有千般顧慮,萬般顧忌,不管有多少的理由,最終的事實就是曾地緯把周成給勸退了,有這個既定的事情在。
周成就還是要走的,而不是長期留下來的人。
「應該會再待一段時間,畢竟租了房子,至少把已經交的租金給住完。」周成找了一個比較實誠的理由。
羅雲這會兒都沒心情和周成開玩笑了,他只低聲道:「周成,對不起,你是不知道,我這次考博的過程,非常兇險,如果不是我自己早有準備,多做了安排,我可能還拿不到這個博士的入學資格。」
「也正是因此,我都沒來得及顧得上你,曾老師。」
「唉。」羅雲好遺憾。
周成如何不知道羅雲這次博士入學考試裡面的兇險?
他自己沒去闖,是沒敢去闖,是想著怎麼去避開萬一羅雲沒過,曾老發飆,然後自取滅亡的後果。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還是,羅雲強行堅持,要自己去闖,把安全的名額給了周成。
如果知道周成要去三醫院,羅雲其實不用這麼累的。
周成在去京都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會掛名京都三醫院,就道:「羅老師,對不起啊,其實如果早知道是這個結果的話,您不用辛苦那麼久的。」
「是我的出現,打破了曾老師的安排,因為我的意外。才讓你多生了波折,而且,答應我的是劉老師,其實和羅老師您沒啥關係。」
周成不怪任何一個人。
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而且不管是羅雲也好,還是劉奕平也好,他們都是在他往前走的道路中,拉了他一把的人。
或許是,劉奕平沒拉扯好,但是,給了他的機會就是,周成能夠通過曾老,等到了桂老的賞識,因此即便是沒有陸乾州這個人出現。
現在的周成,也不會太差。
而且,周成很清楚,自己才得到這個模擬器的時間不久,自己已經慢慢地利用模擬器獲得的技能,在現實中躍遷了好幾步。
雖然,現在的程度到得還並沒有拔尖,但是,已經可堪算追平同齡人,甚至達成反超了。
這就夠了。
哪有什麼所謂的一步沖天,三日修行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
周成從來都不那麼貪心,當然,也沒有那麼不貪心。
周成正要把劉奕平拉扯進來的時候,羅雲忽然道:「這件事和劉師兄沒太大的關係,他已經做到了他所有能做的。這個說不得。」
周成點頭,插了一句嘴:「羅老師,我完全沒有要說劉老師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和劉老師,都是我生命中的貴人。」
人活在當下,成熟的標誌得至少有以下兩點。
第一要知道自己在什麼位置。
第二要學會感恩。
周成之所以會打斷羅雲,就是想對羅雲說,自己其實已經成熟了不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個特別小醫生周成了,現如今,至少也是個,小醫生、研究員·初級了。
這還是外界承認的。
周成之所以不急,是因為他清楚,人在學習和打造自己的能力和本事的過程,是一個持續性輸入的過程。
輸入快,或許就那麼幾年的工夫。
但人從有能力、有本事,到得到外界與他人的承認,是一個持續性輸出的過程。
這個輸出的過程,不太容易。
「你說得對。」羅雲意外看了周成一眼,然後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壓了下去。
周成已經成熟了,他應該看得到,讀書的背後,不僅僅只是讀書這回事。
不管是各大高校也好,還是各大實驗室也好,其實就是一個資源再分配的過程,除非出現特殊和意外,否則的話,這看似的平均,就必須要保持……
吃飯的時候,就只是吃飯,當然可以聊的東西還是有很多。
周成可以和羅雲聊過去,可以和董於亥聊學校,可以和劉奕平聊生活。
唯一不好聊的,就是未來。
因為誰也說不好未來,他們都是爬山的人,山上的人,做出來的決定,前人已經走了的路,不是單人就可以更改的。
飯局中的氣氛,還算融洽,特別是董於亥,因為知道了周成的事情後,而且還做出了自己內心的決定,就自然地與周成再稍微親近了些,也是主動地敬酒起來。
只是啊,董於亥的敬酒,周成早早地就拒絕了。
這個逼,看起來就是個乖乖男,學校里的學霸。
但是其實,喝酒賊猛,上次就是因為不了解這個敵情,醉得一塌糊塗。
而且很顯然,劉奕平和羅雲兩個人都是知道,董於亥在喝酒上的天賦,頗為不一般的,所以根本就懶得理會他的敬酒。
董於亥自己喝了一斤,敬了一斤。
如此之後,飯局才到結束的點。
劉奕平看著身邊站著的董於亥,臉色半點紅都沒有,就說:「羅雲,於亥今天喝得有點多,我先送他回去了,你自己和周成安排啊。」
羅雲知道,劉奕平這是在給他安排私下裡與周成說話的機會,但還多客氣了下:「我們都叫代駕吧,別開車了。」
「嗯,不開。」
……
劉奕平帶著董於亥走後,羅雲和周成兩個人才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周成就道:「羅老師,現在於亥好像越來越深得劉老師的喜愛了啊。董於亥的酒量,深不可測,哪裡需要人送?」
一邊問問題,一邊跟著羅雲慢慢在馬路牙子上溜達。
正月的魔都比起正月的京都來,還是極為溫暖的。
酒後不怎麼怕冷。
羅雲轉頭說:「在去接你的路上,我師兄給我說的話就是,周成的專業實力,不可斗量,為什麼就需要一個陸乾州來作為參照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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