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當人與不當人!(1/2)
其實也不是不太敢相信,只是不願意相信。
畢竟模擬世界與現實世界雖然是相互影響著的,但是也存在著一定的差異性的!
「那個,小周啊,其實你也應該知道或者聽說了,我最近幾年都從未招過學生,這一次雖然破例,但其實也是為了小羅。」
「如今,羅雲來了魔都,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而且,說實話啊,小周。」
「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天賦極好,不管是臨床天賦也好,還是專業上的天賦也好,都是相當不錯的。」
「但是帶教如木匠,在凋琢作品之前,首先要了解和理解原材料。我人老了,如果我再年輕幾年的話,我能分出來精力給你。」
「但我今年已經六十多了,早就過了退休的年齡,只是一直沒退而已。」
「如果我要帶你,我就又要耗費更多的時間來了解你,然後再制定針對於你的教學計劃和安排,而不是把你就帶在身邊,往下面的人堆堆里一扔,你自己掙扎。」
「你覺得我說得有沒有道理?」曾地緯說話的語速很慢,但是語氣卻非常真摯。
這也是周成第一次聽到曾地緯和他談論這個比較敏銳的問題。
所以,周成主動地駐步了,通過步行電梯往上爬,聽到這裡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嗯,曾老師。我覺得您說的有道理。」周成客氣地回復著。
不然還能咋樣呢?
周成還能怎麼辦呢?
模擬了那麼多次,明明在知道了,羅雲如果考博失利就會出事的情況下,周成仍然遊走在隨時可能爆炸的邊緣,並未去和曾地緯說明自己願意退學的事實,願意去改個導師的建議!
明明知道,就算是賴在曾地緯這裡,可能得不到重視,就只是一顆普普通通的棋子。
明明知道……
但周成還是努力地在去面對曾地緯老人的時候,全力以赴地表現自己,表現得也不算特別著急,進退有據。
因為周成作為一個考研失利了那麼多次的人,作為在八醫院摸爬滾打的人,他真的知道,有一個好的老師作為靠山,對自己的發展,有多麼地有利。
與曾地緯作為老師比起來,退而求其次地讓劉奕平教授當老師,那份量完全是不一樣的。
甚至於,在這段時間裡,周成都是一直極為自私地為自己考慮問題的。
他覺得,可能,並不需要自己主動退出為羅雲來讓路,就可以把之前那個問題解決掉。
或者就是再不濟,讓羅雲去拿保博士的名額,自己去退而求其次地讀研究生,然後再轉博,都可以。
為什麼,為的就是能夠讓曾地緯成為他老師啊。
院士啊!
什麼身份,什麼靠山?
好處有多少?
周成就算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但是他知道去百度一下可以……
有這個機會,為什麼不爭取呢?
兢兢業業的做事情,扎紮實實的寫文章,做課題,做實驗,老老實實做人,就是希望能夠把自己的底子打厚點,能夠讓曾老早點發現唄。
甚至於,這次之所以要答應楊弋風來參加京都的小培訓班,都是為了讓曾老知道,其實我很厲害的,曾老,您可以看看我不?
頗有一種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意思。
但是似乎,這並不頂用啊。
不過啊,周成似乎也沒覺得自己有多麼傷心,只是覺得有點失落。
傷心與失落,雖然都同屬逆境,但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曾老似乎是稍微猶豫了一陣之後,才又慢吞吞地說道:「小周啊,我還要告訴你這麼一個問題啊。」
「羅雲,是我的學生,我帶了他三年,我等了他五年。八年來的接觸,我對他已經是非常了解的了,甚至,現在他到了什麼地步,到了什麼水平,我很快就能夠看出來。」
「他的底子我打好了一部分,現在這個時候,這部分底子,拿起來就能用。」
「可小周你,我如果還要花費一定的時間來了解你並且給你打底子的話,我怕我的時間不夠用。」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舍魚而取熊掌者也。」
「雖然而非魚,羅雲也不是什麼熊掌,甚至我也聽明白了,羅雲說你的天賦比他還高。我不是沒聽見。」
「只是如果要帶兒徒這種東西,是要非常費心費力費心血和資源的。我目前給不了那麼多的資源,也沒有那麼多的心血和力氣了。」
「於我而言,羅雲之前與我有師徒之緣分,有過師徒之牽絆,我有不可推脫之責任。」
「但於你而言的話,小周。」
「我其實可以給你推薦更好的師資資源和團隊的,我不能拖累了你。」
曾老說到這,又改了剛剛的說辭:「當然啦,也不叫拖累,應該說,不經全力地教你東西,卻強行把你留在身邊,這其實是一種自私。」
「至少,在我這個層面,我覺得,這就是自私,你應該有更好的天地。」
「劉奕平和我說了很多次了,說是要把你帶在身邊,要替我收徒弟,我沒答應,就是因為我覺得讓劉奕平帶你的話,是你受了委屈。」
「當然,最開始的時候,劉奕平瞞著我給你承諾的時候,那也是他看不清楚形勢,這是他的眼界受限了,我已經批評過他了。」
「所以現在,你最好的選擇就是,聽桂老的,當他的學生。桂老還年輕,目前資源和平台都是非常大的。」
「或者說,你就回來,還是按照之前的那樣的套路,就跟在我這裡。」
「然後呢,我還是會優先羅雲,然後再把羅雲的一些東西再分給你一點,就好像一個窮人家掰麵團一樣的……」
「小周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如果說,之前的周成,覺得曾地緯是在找各種各樣的藉口的話,那麼現在,周成是真的聽出來了,曾地緯的苦衷。
曾老,何人也?
地緯,華國科學院的院士,他怎麼可能沒有看出來自己之前在他家裡表現的那麼一出呢?
但或許,這就是曾地緯這麼久以來,一直沒有與他結特別多善緣的根本原因所在吧。
收學生,其實並沒有那麼容易,至少要收曾老理解的那種學生,是不同意的。
曾老於羅雲,先認識了,那就是沒有理由的。
不願意耽擱周成,家底有限,到了這個年齡,大家又不是修仙的……
因此,在聽了這些話之後,周成又一次地更改了他的稱呼。
「師父,我聽懂了。也聽明白了。」說著,周成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次問的時候,周成喊的是師父,後來改成了曾老師,現在,周成覺得,曾地緯還是當得起這聲師父的。
這不是曾地緯在胡編亂造,就連董於亥都知道,現在的實驗室里,一團糟,曾老退了之後,然後還有一個什麼三師伯搞出事情之後。
曾老和劉奕平的團隊,就沒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順風順水了。
所以曾老說,家底不夠殷實,供不起兩個孩子學習,還真有可能是事實。
「所以,小周,你自己,好生考慮一下吧。從優選擇的角度而言,我覺得,你聽從桂老的建議,可能是比較誠懇的。」
「如果你還是覺得願意回來的話,那麼,我也是不會說趕你走的,你就要做好吃苦頭,過苦日子,勒緊腰帶的日子。」曾地緯再一次地表達了自己的意向之後,就主動地掛斷了電話。
周成的心態,到這個時候,稍微恍然了起來。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了了。
曾老不願意與自己親近,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就是年紀大了,精力、時間都沒那麼多了。
第二個就是,他現在手裡的資源,沒那麼多,周成要回去,過的就是相比起留在桂老這邊的苦日子。
並不是周成所想的,曾老就是故意不喜歡自己啊,然後就是故意刻薄自己,或者就是,直接把自己給賣掉,做一個人口販子之類的。
有了這麼一席話,周成的內心,就頗為舒坦了起來。
因此,在深呼吸了幾分鐘之後,周成就直接再次給曾老回撥了電話去。
接通之後,周成直接問道:「師父,剛剛您說的這些事,羅老師知道嗎?」
「我還沒來得及給他講的。這不是先找你商量嘛。」
「小周,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生這一輩子的坎坎坷坷,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在每一個時刻所達到的頂點,才是其他人關注的,至於你是怎麼爬上去的,會感興趣的人,並不會多。」曾地緯又寬慰著周成,也是希望周成做出來一個比較明智的選擇。
曾地緯的這席話,打動了周成,同樣也說服了周成。
所以,周成就索性又笑著回道:「好的,曾老師,我覺得您的建議,也是非常誠懇的。」
「但是我還不想這麼貿然的就作出決定,可能還會考慮個幾天。」
曾地緯有曾地緯的想法和看法,但是周成,其實內心深處,也有了自己的決定,而且,通過剛剛與曾地緯的對話,讓周成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那是自然,這個事情是要好好考慮的。」於曾地緯而言,他只要把周成這邊說得稍微鬆動了,就已經圓滿的完成任務了。
至於後續的事情,那就是桂老應該做的事情了,如果他連一個內心都已經『鬆動』的周成,都還解決不掉的話,那也沒人會把一個乖乖聽話的學生,帶到他的身旁。
……
周成步行到了科室。
只是,到了科室里後,粟敏就告訴他。
今天的課程日程,與昨日又稍微有所不同之處了。
因為,本來是設定在運動醫學的小培訓班,但是,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桂老還中途把創傷外科的系統也扯了進來。
「這?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運動醫學的小培訓班嗎?難道創傷外科也能夠提前準備的?」周成問粟敏。
但粟敏卻回給了他一個看傻子的表情,然後道:「現在大型的教學醫院每個團隊一個最基本的特徵就是隨時隨地可以轉教學狀態的,難道你們九院不是這樣的?」
粟敏的這個反問,就先把周成搞得不太會了。
九院是不是這樣,周成還真不很清楚,只是,他在九院臨床跟著的教授是林子源,他們好像是教學也好,手術也好,都轉得挺熘。
但是,之前在沙市八醫院的時候,如果要搞個什麼教學查房的話,那上級醫師就真的有的忙了。
「我孤陋寡聞。」周成雙手捧著給粟敏道歉,承認了自己是太過無知了。
粟敏則是稍微回吸了一口氣後說:「周成,我不是那種意思。」
「查房了。」
粟敏還在說著什麼的時候,彭鵬就到來了,然後就把周成等人分開成了兩個隊伍,分別塞到了科室里的四個教授組下。
是的,三醫院的運動醫學,有四個組,帶組的教授除了莫成空教授、品呂教授及桂老這個超級帶頭大哥外,還有一個副教授。
當然,周成是非常『巧合』地被安排進了桂老的臨床組的,然後,其他人的分組,才算是真的很隨意,好像是余橫和甄行兩個被分到了莫成空教授組。
然後周牧雲與粟敏二人,也是單獨成組地到了各自的組上去查房了。
查房查得很快,各自查完房後,大家就才又聚集到了一起,而且,今天的培訓班,就不再是昨天的那種超小性質的培訓班了,彷佛是變成了大班一樣。
三醫院的研究生和博士生,都有了參與。
不過,最主要的學員和成員,仍然是周成等五個,其他人都只能算作是觀光客。
桂老這才慢步地宣讀今日的課程安排:「昨天,是我們運動醫學的專場,一共安排了三講小課程,九台手術,通過昨天的九台手術,我發現,你們五個學員的基本功,已經是達到了非常紮實的程度了。」
「所以,在後面的幾天,我們會在繼續夯實運動醫學手術操作的基礎上,再增加一些其他學科的病例,來作為調劑品,希望大家做好心理準備,且就當作是學習中途的休息時光了。」
「今天,我們的課程,依舊分成三小講,共九台手術。」
「只是,為了避免手術的類型過於重複與累贅,形成無用功。於是,今天的課程安排就是,第一節,常規的運動醫學手術安排。」
「第二節,常規的創傷外科手術安排。」
「第三節,病例現場亞專科聯合會診討論。」
「然後了,今天我們也準備了總共有九台手術,但是我打算,把我們所有的學員,都分成三個組,每個組共三台手術!」
「第一個組,就是周牧雲、甄行、彭鵬組。」
「第二個組,周成、余橫、粟敏組。」
「第三個組,我們科教授、我們科博士、我們科碩士組。」
「三個組相互競賽,教授、彭鵬不主刀。」
「這樣是不是更有意思些,或者大家有沒有其他的想法,也可以提出來。」
桂老這話一出啊,頓時讓周成等五人的腦殼都宕機了。
這啥意思。
就是說,除了他們五個人之外,三醫院科室里的人,也參加到了培訓班裡面來了咯。這不是與最開始的成班約定有衝突嗎?
不過,貌似也不算衝突,最開始這裡承諾的是每個人的手術台次不小於五台,也就是總共最多只有二十五台手術。
但現在,五天,每天九台手術,共計四十五台。
而且,桂老提議要搞這個競賽是啥意思,就對自己學校的人這麼自信,這要是贏了倒還好,那萬一要是輸了,豈不是有點丟人啊?
不管心裡怎麼想,最終,桂老終究是這裡的主場。
周成等人自然不敢有什麼意見啊。
前面三台手術,就是常規的運動醫學手術,診斷與昨天的三台手術,大同小異,算是一個複習。
余橫、周牧雲以及三醫院裡的一個博士主刀了,三個人的實力,竟不相上下,手術整個過程的時間與手術結束之後的手術質量評估,都是大同小異的。
這個結果出現的時候,余橫以及周牧雲兩個主刀的同志,頓時就對那個「被隨機」出來的博士投出去了異樣的目光。
這樣的實力,可不像是被隨機出來的,肯定也是實力極強的人才對,只是沒有機會進入到最初的培訓班裡面來,並不代表他們沒實力。
只是桂老刻意為之。
但是,在接下來的第二小講結束之後,桂老終於是安排了最騷的一幕來了!
第二小講,就是創傷專題了啊。
有三個骨折的病人,被抬了進來。
然後手術的順序安排,仍然是,甄行主刀第一台,三醫院的博士、學生主刀第二台,然後粟敏主刀第三台。
甄行自然不僅僅只是會運動醫學的手術啦。
作為骨科的研究生,創傷,永遠都是基礎,不可能完全跳躍過創傷,去學習其他學科的技能。
甄行的動作很快,過程非常絲滑,他甚至覺得,這一次的手術,在昨天周成的刺激下,變成了稍微有點表現的性質了。
非常自信滿滿地把第一台的病人,做好了切開復位內固定。
終於完成了第一台的手術操作之後。
第二台的病人,終於是被送進來了手術室,已經是打好了預麻麻醉。
然後,就在甄行、周牧雲二人正好奇心爆棚一樣地等著第二台手術的主操,開始屬於他們的術前準備,並且還在思考,他們會用什麼樣的手術入路的時候。
只是,這個時候,意外出現了。
因為,三醫院的那個主刀,並沒有開刀,而是在閱片器前,看了一陣之後。
沒拿手術器械包,沒有消毒洗手,沒有鋪巾。
他戴了一雙手套,與助手,第二助手,也就是科室裡面的教授們一起,開始進行了手法復位起來!
???
這操作,直接就讓甄行和周牧雲兩個人傻眼了。
雙眼都是問號地看向了桂老。
還看了看旁觀的其他學生,但是這些學生似乎都是見怪不怪似的,一點都不意外,彷佛這一切,是早就設計好了的。
桂老也是穩坐起了釣魚台!
「還能這樣?」周牧雲問甄行,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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