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奔波!(2/2)
皮登山就道:「之前我們組有個成員,他說他是用血管鉗把肱動脈和肱靜脈給夾閉了。」
「我們隊就只有他一個骨科的,也沒有血管外科的成員。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反正結果還好,病人當場就好像是沒出血了。轉運走了,也不知道後續的情況怎麼樣?」
「現場用血管鉗夾閉動靜脈?」舒教授的語氣很是誇張!
「那人呢?」雷仲就馬上追問皮登山。
「你把人叫來啊!」
皮登山嘴角一抽:「之前駐地的隊伍不是自願的嗎?我就讓他去醫療車附近幫忙了。」
「這人是我從八醫院借來的,我覺得這裡比較危險,也怕有借無還。」皮登山道。
「哪台車?」雷仲馬上問。
「十一號吧,我也不知道。」
「是周成嗎?」雷仲馬上就想起了自己離開前,楊弋風叫來的那個年輕人,楊弋風也說他比較擅長於處理血管問題。
「是的,雷教授,你認識他?」皮登山馬上點頭。
雷仲可沒空和皮登山聊天,直接呼叫了十一號醫療車。
很快,十一號醫療車的負責人就回復了:「我們這裡沒有這個醫生啊?是不是在其他醫療車那裡?」
一分鐘之後。
雷仲發現沒人回復,似乎滿場都找不到人!
皮登山就說:「雷教授,這個周成不是你們骨科的楊弋風叫來的嗎?你打電話問一下他唄?」
「這邊體外的按壓止血,也不能全止住啊。」
雷仲那邊眉頭就一跳道:「你怎麼把人放走了?這樣的人你把他放走幹嘛?」
「人已經沒了!」雷仲的語氣略有不善,感覺皮登山就是個傻子。
皮登山眼皮立刻一跳,也很無辜:「雷教授,人是我借來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以為這樣止血是你們骨科的常規!」
專科專治,各做各的事情,皮登山平時也不處理這樣的情況,不然醫療隊就一個人全能就好啊,還組隊幹嘛?
「打電話把人叫回來吧,我剛剛看了一下,這樣的類似情況還不在少數!」
「這種急救方式,也是不常見。但很有效果啊!」舒教授那邊也是道,他發誓啊,他參加過這麼多年的工作,大小的急救不下於幾十次,從來沒幹過這樣的事情。
這樣的誤解和鍋他不背,雖然這個鍋很好看,但是這次背了下次要得做出來。
這不扯淡麼?
怎麼去把動靜脈從動脈鞘裡面給分理出來,都是個比較難纏的問題,更別說是盲夾閉動靜脈了,簡直是聞所未聞!
常規的大動脈破裂,基本上到路上就沒了,哪裡還等到你進手術室啊?
……
周成從現場離開的第五分鐘。
雷仲就發現,別人提供的蔡東凡的電話沒被接通。
不過,好在是八醫院的院長,張洪生,就接到了電話!
雷仲很快地精準表達了他們的意願。
張洪生是八醫院的院長,目前正在主持八醫院的總調度工作!
他聽了這話後,忙問:「你說的人是哪個科的?他們主任是誰啊?」
你就說周成,我知道誰啊?
「蔡東凡。」雷仲耐住了性子。
蔡東凡是剛上任的骨科二病區的主任,張洪生知道,原來的主任落馬的原因,實在是頗為羞愧,難以啟齒!
而且,這個時候,所有的病區主任都在急診室,他馬上就叫來了在急診科忙裡忙外的蔡東凡,讓他接電話!
蔡東凡把電話貼在耳旁的時候,雷仲說話之後,蔡東凡就稍微有點火了:「周成?周成在哪裡啊?周成不是被你們借走了嗎?」
「他回來了。我剛剛和他聯繫過了。」
「但是周成說他得到的任務是讓他回去手術室做急診手術!我希望你能夠給周成打個電話,讓他繼續留在這邊,辛苦你了,蔡主任。」
「周成說他無法做主。」雷仲還是頗為客氣的。
畢竟是要借人的。
蔡東凡聲色一沉說:「那我給他打個電話說明情況吧。他可能是和我們科室的羅雲聯繫過了!」
「那就這樣吧,我這邊也稍微有點忙,抱歉啊!」
其實蔡東凡的內心已經罵娘了,老子的人,老子還缺人呢,你這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但蔡東凡只是這麼想,大局為重,他不可能真的去和雷仲對噴。
「好,謝謝你的配合,蔡主任。」雷仲也很快掛斷了電話。
「……」
「啊?蔡主任,我又要回去啊?」
「我剛上車。」周成接到電話的時候,略有些蛋疼,因為他叫的車,已經走到了一截了!
而且這個的士師傅是交警專門給他找的志願者車隊,與車師傅說明了,周成是醫療隊的,完成了任務,現在還要去八醫院做急診手術,車師傅當場表示願意義務送。不收錢。
「你回去吧,過去了,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啊!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剛剛有人打電話過來說,好像又有人受傷了,刮到了大動脈,當場就沒了。」蔡東凡說。
周成掛斷電話後,就對車師傅道:「師傅,掉個頭吧,急救場地上,又喊我回去,麻煩您把我再送回去。」
師傅卻也很通人情,早就調頭了,還說:「醫生,你看著年輕,但能力很強啊?」
「剛剛的電話我聽明白了,你走了,死了個人。意思是你還在就不會死吧?」他大大咧咧,說得很明白。
周成只道:「那也未必,人力有限,只能說都一個人幫忙機會就更大些。醫生也不是神仙。」
「醫生要是神仙的話,這場事故,就不會發生了。」
「不好意思啊師傅,辛苦白跑一趟了。」
車師傅聞言,沉默了一會兒,而後說:「那倒也是,醫生,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你一定是個好醫生。」
「這算什麼白跑,若是能少死幾個人啊,我繞著環城高速跑一天一夜都行。」
「但跑再多就受不了了,我也要養家餬口,現在油價又漲了。」他倒是說得很直白,也很有煙火氣。
周成知道車師傅在開玩笑,就說:「師傅,你是個好人,但是你剛剛的話說得不全對,現場的很多醫生也都是好醫生,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麼大半夜地衝過來了。」
「而且,之前的二次事故中,也有一些我的老師們受了傷。自然,比起消防員們,受傷的機率會小很多。但他們也是好醫生。」
「都是很好很好的醫生。」周成又想起了皮登山。
畢竟,本來醫療的駐地是在安全帶外的,是皮登山主動提出要進去再冒風險的。
「哈哈,你說的也對。」
「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你們都可敬,又不是人死了才可敬!」
「敬業的人就可敬。」
……
周成很快就被重新載了回來,然後下了車,周成就重新撥打了楊弋風的電話,說了自己的位置。
因為在來的路上,楊弋風給他打過了好幾個電話。
周成被留了下來的同時,楊弋風也被留了下來,因為他們也發現了,雖然楊弋風手術不行,但是現場麻醉,那是叫一個溜!
楊弋風就與周成再次在巷子口碰了面,兩個人對看了一眼。
周成就發現了,楊弋風此刻掛著一個急救箱,箱子裡滿滿當當,蓋子都合不上了。
「你這是?」周成指著他掛的東西。
「都是常見的東西,能帶點是點,有備無患。」楊弋風的一個習慣就是有備無患。所以他總喜歡屯一些東西,不管用得著用不著。
周成就沒什麼準備了,兩人並行著,往巷子裡再次走了進去。
周成已經記不得這是他第幾次走進和走出這條巷子了。
很快,就到了現場的場地處!
然後,周成和楊弋風兩個人在警戒線時,就看到了,皮登山在為病人處理腹部傷口的時候,差點被一塊滾落下來的石頭給砸中了,還好他眼疾腳快,躲了過去。
不過皮登山因為躲避,手上也稍微掛了彩,被擦傷了,鮮血流出,不多,但很急,擦傷的範圍不小。
周圍的人馬上上前來幫忙包紮。
「大家都小心點。」雷仲見狀,馬上吩咐旁邊的人。
與此同時!
消防也見到了狀況,馬上派人用盾牌組成了盾牆把地上的傷員和皮登山等人都護住了。
楊弋風和周成兩個人馬上翻開了警戒線,往裡面走去。
而這個被拖出來的傷員,除了有腹部損傷之外,左邊的手肘,還被大石頭壓著。
為了避免大程度的飆血,所以石頭還沒被挪開。
周成見狀,馬上小跑過來,一邊撕開了一個手套後,就近蹲了下來,然後取了器械盤裡面的血管鉗,就直接把肱動脈的中段,自砸傷的傷口處,逆行而上夾閉!
「有石膏或者小夾板嗎?」
「骨折了。」周成接著再問。
只是,這時候似乎沒人回話。
旁邊,雷仲一手拿著對講機,一手仍揉了揉眼睛,似乎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似的。
走上前來,看了看那血管鉗的屁股,看了看周成:「這是你剛弄的?怎麼搞的?」
周成可不能說,這是他在模擬的世界裡面,通過『人體試驗』弄出來的,那些文字性的描述,周成自己都不敢看!
只是道:「就是通過肌肉間隙逆行夾閉了肱動脈,為爭取保肢留一點機會,不然就只能現場截肢了。」
雲淡風輕,沒有貪功和爭功勞的意思,但雷仲仍然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豎起大拇指。
「好功夫。」雷仲是什麼人?
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院長,骨科大主任,實打實的一個省內的醫學界巨擘,正在申請院士提名,有望更進一步的人。
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不過皮登山此刻,卻是因為手受了傷,不適合在繼續留在現場了。
被包紮之後,雷仲就道:「把皮教授走出去吧,記得再仔細消毒和打一個破傷風。」
皮登山用另外一隻手有點懊惱地打了打自己的後腦勺,說:「對不起,我要當逃兵了。」
雷仲沒理他,只是對其他人說:「繼續處理病人,然後轉運,沒有任務的時候,就在警戒線附近駐紮!」
「那邊好像有發現,應該是發現了被掩埋的人。大家注意休息,注意隨時準備。」雷仲仍然是醫療隊的總指揮!
但是,搜救工作,醫務人員無法參與,沒有病人之前,他們就沒有戰鬥。
剛剛這個病人的手部血管被周成處理了之後,很快就拿來了小夾板,進行了綁定和包紮。後續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周成來參與了。
楊弋風這邊的急救箱都沒來得及打開,因為病人昏迷,根本不需要麻醉,全麻則是會加重病人的昏迷。
雷仲看了看周成和楊弋風兩人,就說:「你們兩個也別失望,你們兩個是奇兵。」
「你負責現場手術的麻醉。你負責做好大動脈的止血。儘量減少傷亡,如果真的是顱內血腫或者心臟破裂這些的話,那就真沒辦法了,我們已經能做到了我們所做的極致了。」
「好好去休息吧,其他人可以被替代,但你們兩個可不行。」
楊弋風則是看著一群人在進行輸液、腹部傷口搶救、止血等操作,點了點頭,與周成兩個人一起往警戒線邊上,找了一個小馬扎,坐了下來。
略顯有些無聊。
楊弋風還說:「我以為把我們叫回來,是有什麼緊急和重大任務,原來就是這樣的打一槍換個地方!」
楊弋風覺得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就讓他們留守在這裡,就很沒意思。
「這樣不好嗎?」周成看了看楊弋風,隨意地笑了笑。
楊弋風摸了摸頭,回道:「那倒也是。」
緊接著,楊弋風認真地看了看周成,問:「周成哥,你這夾閉動靜脈的工夫,怎麼學的?」
周成一笑:「就自己瞎搗鼓。」
「那你的天賦是真的很好啊。」楊弋風也信了周成的說法,因為這樣的工夫,一般人都不會,至少他目前還找不到一個對應的人。
那麼肯定就是周成自己琢磨的,能琢磨出來這麼一手工夫,不是一般的天賦。
「周成哥以前的本科是在哪裡讀的?應該不是在湘省吧?」楊弋風又問,很好奇周成的過往。
「沙市醫學院,普通的二本。」周成回復。
「啊?」楊弋風身子都被嚇得正直了起來,嘴角蠕動,簡直不敢相信。
「這麼會想到去這裡?」
沙市醫學院是民辦的二本,簡直太普通不過了。
周成則是撿起地上的石頭,往外扔了出去:「以前高考的成績不好,家裡覺得學一個醫學專業比較靠譜。就過來了。」
「其實我以前本來想學的是。算了。」周成說到一半,又不繼續說下去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若是說完,可能有點凡爾賽,他自己本來對醫學是沒有太多的興趣的,而且說以前,那也只是以前,只是來了這個行業,所以必須要一步一步往前走而已。
現在,周成覺得這個行業也蠻好的。
「周成哥,你來學醫,不會是家裡逼你的吧?或者是你爸媽喊你選的?」楊弋風是真聽出來了周成話里話外的意思,因為剛剛周成這句式啊,他非常熟悉。
他平時就沒少這麼說過,我現在的興趣是寫作。
但是他所說的興趣,只是她媽媽希望他做的事情,他自己真正的興趣就是學醫!但是她媽媽希望他去學寫作,他沒去。
他現在這麼說,這麼對外面說,只是為了減少內心的自責而已。
「沒逼,直接改的。」
「家境有限,也造作不動,就只能來讀書了。二本也不錯了,我是從小山村走出來的。」說到了這裡,周成還是決定與楊弋風稍微聊一聊。
反正閒著沒事。
而這段,藏進周成內心深處很久遠的話,周成從來沒對任何人說起過。
他雖然看似規規矩矩地來讀書了,但是,實際上,周成在前面兩年,打過遊戲,想成為職業玩家,但後來這條路發現走不通。
後來又去做過家教,想以後看看可不可以從事教育行業,然後又發現,自己走不通。
而且,周成也去做過銷售,做過校園代理,他發現,這條路,他還是走不通。
本科五年,他自己作了三年接近四年後,他發現,自己就是個普普通通且平凡的人。沒有什麼逆天改命的本事,沒有去跨專業再得成功的機會!
他就只能學醫,也只有這條路留給他了,除了當醫生,他什麼都當不了。
認清了現實之後,他也認命了。
造了四年後,他又突然發現,自己的成績不好,如果要繼續走醫學專業的話,還得考研,所以他才沉下心來讀書一年。
勉強過了初試線,複試的時候被刷了。
被刷的不止他一個,他的整個寢室,幾乎全軍覆沒,就一個人,運氣好,調劑去了衡南大學讀研!
來規培之後,周成就知道,他的人生幾乎已經定型了。
他如果不繼續在醫學上再好好搞的話,那麼他以後畢業就找不到工作,更別談什麼興趣和愛好了。
周成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造作過,但這並沒什麼用!
他就是個普通人。
來回奔波,他都忘記了,以前為什麼自己不喜歡學醫,和為什麼喜歡的是工商管理與土木工程的理由了,或許有別的理由吧。
但周成已經漸漸忘記了,而現在醫學的道路也走得挺好。
「高考之後選專業不都是自己選的麼?怎麼還能改?」楊弋風有疑問。
「我也不知道,我就沒報過這個學校。」
周成也不知道自己老媽是怎麼操作的,他也懶得去問,反正他班主任是給他說過,後來周成考上了大學之後,爸媽挺開心的。
楊弋風拍了拍周成的肩膀,說:「你這麼講的話,那我還挺羨慕你的。不喜歡,但還能堅持下來!」
「而且還能做得這麼好。」
周成看了看楊弋風,心裡複雜暗道:那TM是因為我有掛,我也沒其他辦法啊?
或許我們兩個的家境換一下,我可能早就造了,去復讀了。你爸媽若是面朝黃土背朝天,挖泥巴礦,你堅持你自己的興趣試試?
往事都是往事,舊事重提,周成已經不再去論對錯,每一種人生,都有一種人生的精彩,就好比他現在,看到一個個病人在他的手裡漸漸好轉。
看到有人久被病痛折磨,能夠得到救治和救贖!
也是一件蠻幸福的事情,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如果總是糾結往事的話,就總是活在過去,但人是往前走的啊。
「也許是我其實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也不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吧。」
「就瞎活唄。」周成的眼睛稍微有點紅。
這次不是酸澀的那種紅,而是灑脫的紅。
有些心結,是劫。
以前覺得是劫數,但後來才發現,所有的一切都不太重要,都各自有各自的緣法,如果沒有學醫,或許他就不會有這個模擬器了。
一切都很好,自有自己的安排——
語文79!數學141,理綜245,英語:91.
總成績556。
高考之前,周成的理綜模擬成績,生物的90分,一般是在五十分上下浮動!
當年的一本投檔線是578……
那件事,與現在都過去了八年。
……
周成說完沉默了,楊弋風也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麼回周成的話。
還好有人喊了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這一下救出來了三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