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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絕望中的救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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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弋風的話很客氣,動作看起來蠻瀟灑,頗有種俠客風範!很符合他年齡的中二氣質。

不過,他這張臉,著實讓大家無法想得到他其實是組裡,或者說科室里年齡最小的人!

周成挑了挑眼睛,有點沒搞明白楊弋風這到底又是搞哪一出!

之前死活都不在科室里出現,早上蔡東凡又說周成要回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現在在吃火鍋的時候,楊弋風又說他要回來管床!

楊弋風遊戲人間都無所謂,但在科室里玩遊戲,那可沒什麼人陪他玩!

可不管你有多少苦衷。

所以周成一時間沒抬起茶水杯子。

周成所想,與張正權與杜嚴軍差不多,杜嚴軍是對楊弋風稍微有點發憷的,所以哆哆嗦嗦舉起杯子後,看到張正權和周成都沒動作,又放了下來,動作稍顯慌亂。

張正權就不怕楊弋風,問:「弋風哥你要回來管床?可你之前不是說,臨床的事情都沒興趣麼?」

一邊說著,張正權倒是並不介意管床醫生多一個免費的勞動力。

楊弋風不屬於八醫院的規培,也不是骨科的員工,不發工資還做事,兩全其美。因此他就主動地拿起了水杯,和楊弋風碰了碰。

楊弋風雙手拿著水杯,先和張正權碰了一下,然後又和看到張正權舉起杯子後,再把杯子端起來的杜嚴軍碰了一下,然後周成也單手拿起了杯子。

一邊碰,面向周成,但眼神卻看向了張正權,回說:「那不是以前嘛。」

「這一次我親眼看到了爆炸,看到了門口有人翻滾,火勢上身,痛苦地呻吟叫喊,地上血跡斑斑,小孩,大人。有人的臉上受了傷,捂著面,比電視劇里演繹地還要殘酷些……」

「有一份心,盡一份力!」

「而且只是管幾張床的話,不會影響到我的創作的。」楊弋風收起了自己的真實目的,回答得半真半假!

理由肯定是對的,但只是其中一部分。

還有另外一個被他藏住的理由就是,楊弋風這是第一次看到事故的原發現場,以往接診到的急診病人,都是從事故地拖到了醫院裡。

急診科所能看到的殘酷,也遠不及現場。與不幸的人比起來,或許他的父母也都是幸運的,至少還有一口氣,拖到了醫院,拖到了急救車的到來。

其實這麼比不完全正確,但是今天的這件事,讓楊弋風意識到,天意這個東西!

誰也說不準。

也許不是天意,沒有天意,也許就是天意和命運。

這是個哲學性的問題,楊弋風堪不破。

但是,在事發現場看到那麼多人在痛苦地呻吟和恐慌地逃竄時,楊弋風那一刻是真的感受到了他們的求生欲,也是那種來自別人臉上的痛苦和祈求,讓楊弋風當時忍住了內心強大的恐懼!

再次提起了不是刀的刀!

幾個人象徵性地以茶代酒,喝了一杯後,就把手放了下來。

周成這又問:「弋風哥,伱說你要官床的事情,你和蔡主任說過了嗎?早上的時候,我還聽蔡主任說你要回去來著。」

「在來吃飯之前,打了個電話,蔡主任同意了。」楊弋風回了後,又是下了一盤肉到鍋底裡面去,紅油咕嚕咕嚕沸騰,一陣陣香氣撲鼻,繼續招惹著幾個人略有些空乏的胃。

周成就點了點頭,只是神色稍稍有點複雜幾許之後,又說道:「弋風哥,其實啊,和你比起來,我,權子,還有嚴軍三個人,都算混子。」

「你是湘南大學的高材生,臨床醫學八年制的錄取分數線可能都夠去華清京大了。」

「我要不要去和蔡主任說一聲,我回去管床,然後你來做我這個總值班的職務?」

周成這麼說主要是考慮到楊弋風的實力可能不比自己差,可能在一些比較偏門的技能上,上限與自己有一定差距,但是楊弋風在醫學範疇、大醫學基礎方面,可能比自己厲害。

其實楊弋風更加適合總值班這個角色。

當然另外一個層面也是怕楊弋風不好想,楊弋風正經的湘南大學博士即將畢業的人,而且已經完成了博士的畢業要求,只要按部就班走,以後鐵定留院的人。

來了八醫院當管床,自己當總值班,算是他的小上級。

楊弋風若是心裡有想法,周成是能夠理解的。

楊弋風聞言,忙搖頭說:「不必,我覺得管床很好。」

「總值班要值班太多,以後肯定躲不過,但我的小說還沒寫完,我肯定沒那麼多時間。而且蔡主任說了,我管床但不排班。」

「上手術但可以不上急診手術,我就覺得這樣蠻好。」

楊弋風一副不情願的表情。

「還是辛苦周成哥你繼續來做著,我幾個月之後還要走,我來做總值班又算什麼回事?」楊弋風很是有自知之明地說。

杜嚴軍聽到楊弋風這自謙的話,便道:「弋風哥,周成哥的規培,也只有四個多月不到就要結束了!」

每一屆的規培,專業型研究生的規培是從8月份開始,但是社會性的規培,一般是從七月份開始,為期三十三個月,中途如果沒有休假的話,是在第三年的四月份和三月份結束!

也就是說,周成明年的03.31,規培就已經結束了!

只要完成住培考試,就能夠拿到證書。

當然,杜嚴軍這麼說,主要還是覺得,楊弋風畢業之後,就可以直接擔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總住院,怎麼可能做不了總值班的事情呢?

楊弋風還是搖頭說:「算了吧,嚴軍哥,我現在寫小說好歹還有點收入。」

「爭取在工作之前,靠著自己的努力,賺點錢存起來。」

「正式工作之後,時間就少了,而且工資可遠遠比不上自己現在寫小說賺的錢。」楊弋風又隨便找了個藉口。

杜嚴軍這才想起來,是哦,楊弋風現在寫小說,每個月他喵的十幾萬,羅雲正式的在編職工半年才十幾萬……

自己三年研究生期間的補貼,還不到八萬,其中還包括學費。

然後杜嚴軍又看了看張正權——

這個逼一天的利息十幾萬……

這TM好現實啊。

杜嚴軍接著從周成那裡找到了同類的影子。

可周成現在一個月比他拿的都要多,而且就算自己畢業之後,能夠找到的工作還未必有周成找到的好。

自己果然是真正的蔡東凡門徒,最菜的就是自己了。

……

一個小時後,幾個人都是吃得飽飽的,從火鍋店走出。

帳是楊弋風結的,本來周成和杜嚴軍要去付帳,可楊弋風搶先了一步,並且還讓其他人都不要轉過來,請客就是請客。

周成和杜嚴軍也就不矯情了,道了謝,就各自打車走了。

張正權就沒想著給這個逼轉錢,要轉也沒錢!

「弋風哥,一起打車回去嗎?」到門口,周成又一次地搶到了打車權。

車馬上來接駕。

張正權和杜嚴軍兩個人都已經自然而然地坐去了后座,周成怕楊弋風不習慣,所以把副駕駛給他留著的。

「好啊。」楊弋風想了一下,點了點頭,雖然有些搞不懂為什麼張正權不自己買輛車,為什麼不單獨打車,但是他其實還蠻好奇張正權一直在做什麼的。

今天也沒搶著付帳的意思。

四個人上了車,司機便一腳油門把車給開動,而且還當場表演了現行的S彎,在秀著車技。

……

周成打車快到目的地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抬起手一看,赫然是羅雲打來的。

「羅老師!吃晚飯了嗎?」周成笑著問候。

杜嚴軍和張正權兩個人聽到是羅雲,紛紛豎起了耳朵。

「周成,你去科室頂一下我今天的班。我現在要出去一趟!」羅雲的語氣平靜,但是吩咐和命令的語氣,根本不讓周成拒絕。

「哦,好的!」周成馬上回。

「辛苦了。」羅雲的聲音仍然很平靜,但是周邊有滴滴聲在響,應該是羅雲正在開車。

「羅老師讓你代班?」杜嚴軍略有些羨慕地問。

羅雲可是主治,能夠給主治代班,這是杜嚴軍現在做夢都想做的事情,但是奈何實力不夠,羅雲即便真讓他代,他也做不來。

「嗯。」周成點頭。

張正權就頓時神色稍稍一閃:「羅老師一般不找人替班的啊?他有說是什麼事嗎?」

一路上,張正權幾個都在聊著天,楊弋風一直都沒找到話茬。

聽到這裡的時候,楊弋風突然問:「是不是羅雲老師的母親出了什麼問題啊?」

「啊?」周成和杜嚴軍、張正權三雙眼睛同時移向楊弋風。

羅雲的母親?

什麼事?

羅雲和他們都沒說起過的事情,楊弋風怎麼會知道?

「羅雲老師的母親,胃癌晚期在我們醫院的消化內科住院,你們不知道?」楊弋風本只是隨意問一嘴,然後回頭,迎向三雙愕然的目光,稍微有點驚訝。

「查一下消化內科在幾樓。」周成對張正權吩咐。

羅雲母親在醫院裡住院的話,他們還是有必要去看看的。

楊弋風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邏輯』錯誤:「是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消化內科,昨天和前天是在腫瘤科做了化療,今天應該轉過去消化內科。」

張正權搜索的動作停了下來!

看向楊弋風。

楊弋風被這眼神瞪得稍微有點發毛。

便趕緊說:「你們先別急。我先打個電話問問孫老師啊。孫老師是消化內科的教授,也是主管的教授。」

緊接著,楊弋風上下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電話。

撥了過去,撥了第一次,沒接通。

第二次的時候,孫教授才接了,問:「喂,你是誰?」

楊弋風自報身份,然後問了自己想要問的事情後。

楊弋風的手機就開著擴音:

「你說的應該是鄭惠吧?唉!」孫教授是一個老奶奶,語氣幹練中帶著哀愁。

「也是個可憐的人啊,有個好兒子,今天本來打算轉來我們科室的,但中途她強烈拒絕了,而且她還自己給她的親弟弟打了電話,讓她弟弟把她接了回去。」

「說是不願意再浪費錢了。」

「病人自己的意識清醒,態度堅決,腫瘤科的許教授也不好多說什麼,便辦理了出院。弋風啊,這鄭惠,和你是熟人嗎?」

孫教授似乎是認識楊弋風的,所以還多問了一句。

「孫教授,我不認識鄭阿姨,但認識鄭阿姨的兒子,是我認識的一個老師。謝謝你啊孫老師,沒打擾到您工作吧?」楊弋風又客氣地問。

「還好,沒事我就掛了啊,這個點了還有個急診的大會診。我得去看看。」孫教授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車上的幾個人都沉默了起來。

就連計程車師傅的神色都稍微有點凝重地問:「你們幾個要改目的地嗎?」

「我暫時去不了,我去八醫院還有事。」周成雖然也想去看羅雲的母親,但是很明顯,羅雲交給他的事情更加重要。

今天羅雲值班,在羅雲的班上出了問題,羅雲人不在,那他工作就都可能沒了,這可不是單純的關係能保得住的。

「你們要去嗎?要去的話,我改下目的地。」周成問杜嚴軍和張正權。

「暫時不去吧,羅老師什麼都沒給我們講,我們去了還會多惹麻煩。」張正權搖了搖頭,神色複雜地說。

羅雲沒開口,他也不好過去直接裝什麼大尾巴狼啊。

而且胃癌晚期,不是單純的錢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

下車之後,周成就馬上趕去了科室里,詢問了值班的向海濱,羅雲老師離開前的事情。

向海濱只說,羅雲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他以為是去跑急會診了。

也不知道具體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周成就點頭,不再多問,開始做試卷、查文獻。

與蔡東凡和羅雲講是那麼講,但是考研的事情,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的。畢竟報了名,也是機會之一,有時候事情的變故太多,以防萬一,但周成一直都在關注著手機屏幕,等待著未接電話……

杜嚴軍下了車之後,和楊弋風與張正權相互道別之後,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蔡東凡問了羅雲老師的事情。

但杜嚴軍這通電話過去,卻把蔡東凡直接搞懵逼了。

蔡東凡說他什麼都還搞不清楚,他現在還在醫務科『解釋病情經過』。

因為之前沒能救過來的烈士的家屬到了,希望能夠詳細地了解整體經過。

沒有吵鬧,情緒也算比較穩定,但還是無法安然地接受一個大小伙子,突然說沒就沒了的事實,就要仔細地問問情況。

也是人之常情。

杜嚴軍掛了電話後,蔡東凡又給羅雲直接打了個電話,不過羅雲的電話通了卻一直不接,蔡東凡的眼神翻動,嘆了一口氣,猜到了什麼……

而就在蔡東凡給羅雲打電話之前,張正權首先給羅雲打了電話。

「羅老師!」張正權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嗯,正權,有什麼事情嗎?」羅雲不疑有他,只以為張正權肯定是有事情才打電話的。

「那個,羅老師,你如果需要錢的話,我可以幫你搞定的。我爸是萬青集團的董事長,他叫張萬青!」張正權只說了一句話。

羅雲那邊停頓了很久,才語氣稍變地問:「誰告訴你這件事的?」

羅雲在科室里從來不提這件事,也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影響到自己的心情和工作,只有蔡東凡知道。蔡東凡不可能這麼八卦,說這些閒言碎語!

「那個羅老師,您別誤會,我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羅老師,您給周成哥打電話的時候,我們三個和楊弋風都在。」

「楊弋風給我們說您母親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住院的事情,然後楊弋風還打電話問了消化內科的許教授。」

張正權接著小心翼翼地又說:「羅老師,您千萬別誤會我的意思啊,我是真心地拿您當我老師了,我才小心地問您需不需要錢的事情。我是借。」

張正權生怕羅雲想多,或者刺激到了他。

羅雲突然一笑說:「那你才是真正的隱藏的土豪啊!我想多幹嘛?」

「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話,我會考慮你的,我又不是那種頑固不化的老朽思想。」

「欸,羅老師您千萬別客氣。」張正權馬上回復,長舒了一口氣。

這才掛斷了電話。

羅雲掛斷電話後,開著車到了路邊,開了雙閃,然後慢慢地踩停了下來,雙手狠狠地用力搓了搓兩邊臉,臉皮都差點被搓下來!

這才深深地出了幾口氣,然後眼睛就紅潤了起來。

剛剛舅舅來電話了。

他舅舅說:「雲兒啊,你舅舅我一點都不怪你。」

「我知道我姐有一個好兒子,我有一個好外甥。」

「古來就有句話,久病床前無孝子,你能做到幾年如一日,花錢如流水。」

「你舅舅,你外婆,還有你大姨,都看在了眼裡。別說是你媽了,就是你舅舅我看到你每天起早貪黑地兩邊跑,我都心疼了,更別提她了。」

「但是我姐的一句話是對的,她這個病沒辦法,錢解決不了問題,你還年輕,要有前程奔,要娶妻生子,要成家立業。若只是因為她,把家底敗光了,多活個半年或者一年。」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她這心裡不忍啊!」

「我是他親弟弟,我本來是死活不同意的,你媽媽是你外婆掉下來的肉!她也不同意!但我姐拿出來了這麼多年的就診費用單,以及她吃的藥的價格。」

「雲兒,你不要怪我姐她去追問真實的治療費用的事情,她是當事人,你騙得了她一時,偏不了她一輩子啊。」

「我們都不怪你。」

當時,羅雲沒哭出聲,只是往老家趕。

母親被舅舅接回了老家,母親的遺願是與父親同葬,她說趁著還沒有把兒子搞得一無所有之前,留下最後一點顏面,去見老爸。

但是,現在張正權的一句話,卻讓羅雲痛哭失聲起來。

還是該死的錢鬧的。

錢這個東西有時候是真沒有什麼卵用,但有時候又真滴有用。若是家境很是富裕的話,能夠不在乎這些醫藥費花費的錢的話,那母親的選擇。

母親的愧疚?

自己的『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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