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爽到爆!(2/2)
骨不連的病人,幾乎都是別人做壞了的,你接了,相當於就是給別人擦屁股,別人甚至還不知道你在為他做好事。
屬於吃力不討好的活兒,誰願意干?
而最重要的是,骨不連的主要原因就是骨折後骨折區域血管受損或者血運本身就不豐富!
骨折能夠痊癒,是它自身的癒合過程,它自己長不起來,你又不能打不能罵,就只能靠著手上的功夫,讓它長起來,這本事,是真的了不得。
就好比,旱地里本來就是不適合長水稻,而你就是要它長水稻,而且還要長得好,長得漂亮。
這不是你自己在找沒趣麼?
但就這麼一個看似不可能的領域,陳學良教授,卻能夠做得蠻不錯。
羅雲感慨道:「以往和湖漢大學附屬醫院的骨科,都相交不深,所以對這方面,也不甚了解。」
「看來以後,還是可以多走動走動的。」
周成不回話,他自然是知道,羅雲所說的我們,就是魔都交通大學。
魔都交通大學醫學院和漢城大學附屬醫院相交不深的理由,還是漢城大學的綜合實力,以前是低了不止一個檔位,根本不願意跟他們玩。
陳學良講完骨不連後,終於,會議來到了休場環節,也叫茶歇時間。
一講講了兩個多小時。
聽課的也聽了兩個多小時,茶歇間隙,該喝水喝水!
該上洗手間的還得上洗手間。
老煙槍們必備一兩根煙以提神。
外科的醫生中,抽菸的並不在少數,最開始是為了提神而提神,後面則是只是因為想抽而提神。
茶歇當即,羅雲就馬上起身,似乎是朝著某人走過去了,周成看羅雲走向的方向,是漢城大學的陳學良教授,估計是想和他稍微交流一下。
周成就沒去打岔了,他現在正在花費時間整理上午所有教授的講課內容。
不管是省內的,還是省外的教授,收穫頗多。
最主要的是,這些人的一些提法,都很可能成為周成利用模擬副本的完美思路,這會給他節省太多的時間了!
都是好東西,周成很期待,之後張正權把所有會場的講課記錄都錄製下來的視頻!
這絕對是大豐收,所以,周成得抽空,再稍微對細節進行填補,以免忘了到時候還要費時間來重新看視頻。
時間寶貴,時間緊迫,能省一點是一點!
……
茶歇之後,來到了上午的第二節。
不過按照會議日程表的安排,在第二節開場講課前,有二十分鐘的討論會,主要是針對第一場諸多講者的主要問題進行回朔。
也就是提問環節。
當然,這種提問,是隨機在現場抽的,象徵性的。
不然真要一一問答完,累都累死了。
第二節會議的主持人,已經換了人,周成不認識,而羅雲也還沒回來,因此啊,周成就只能靜靜地坐在原地,守著羅雲的位置的同時,然後再看向台上,等著提問環節的開始。
主持人坐上了主持席後,並不廢話道:「接下來是第一節議程的討論環節,我這邊不廢話啊,把更多的時間交給諸位同道和前輩。」
「首先要謝謝前面幾位教授的金口良言,給我們帶來了一場大宴,可算是飽了耳福。」
「但是了,我相信,諸位包括我在內,幾個教授講完課後,仍然有一些不太通透的地方,現在就正好是取經的時候了。」
「各位同道,如果大家心裡還有什麼問題,就正好直接向幾位教授提問了。」
「如果你們都不主動參與的話,那正好我就以主持人這個權,謀自己的問題這個私了。」這位主席,也是個頗為開朗的人,玩笑道。
可以看得出來,他很健談,並不是那種古板地開場白。
場下的人,當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又不是上課的老師點名,怕自己不會的事情被知道了。
正是因為不知道,不理解,才要問。
於是,第一個人,就站了起來。
不是其他人,竟然正是漢城大學附屬醫院的陳學良教授。
他一邊舉手,一邊站了起來。
「祝教授您好,我想向莊周教授,問這麼一個問題。可能比較尖銳哈。」他是認識主持的教授的。
周成也就才知道這位教授叫祝教授。
「那就是,你們在關節感染一期手術後,我也看到,還是有復發機率的,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患者前來複診,是走怎樣的程序?」
「你們再次進行關節感染後的手術的時候,是選擇一期還是二期?」
陳學良自己說這個問題比較尖銳!
還就真他麼的比較尖銳!
周成腦殼都有點宕機了。
這是學術交流會,還能這麼問的麼?不怕得罪人嗎?
你說感染機率小,但這小部分復發感染機率的病人,再來就診,你是再一期搞還是按照指南的二期搞呢?
如果還是一期搞,那麼再發了,你是不是繼續頭鐵地一往無前,從不退步?
而病人復發後來複診,是走怎樣的程序,其實就是變相在問,
他們有沒有醫鬧啊?
這問題尖銳不?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但也是一個普遍存在的問題,若是其他人,可能還會顧及對方的面子,不會這麼問。
但是陳學良就問了出來,他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那就是,你這個關節感染一期置換術後,假如再感染,病人鬧上來了,怎麼辦?
你們有沒有應對措施,畢竟這是不符合當前的診療指南的,官司,打不贏。
你說了,我們根本沒辦法學的話,那今天也就只是當作聽一樂呵。
這是莊周聽到的第一個這麼尖銳的問題,他站了起來,拿起話筒,直對著陳學良道:
「很謝謝陳教授的提問,講實話,我在外面講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回答這個問題。」
「也是很高興陳教授能夠問到這個問題,因為我自己,也有時候在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我剛剛也說了,這種一期置換的手術,並不推薦沒有經驗的主刀去做,必須要積累一定的經驗,才能夠儘量減少復發機率,這是其一。」
「其二,我們的術前溝通,是做得比較完善的。」
「因為病人本身就可能是再發感染或是初發感染,而感染病人,現在這麼發達的通訊下,也是知道自己病情的複雜性,在充分溝通,並且在不強迫的情況下,病人自身,是不會有太大意見的。」
「畢竟,我們科室,二期置換,也是做的,而且和一期置換比起來,比率是各占一半。」
「而且,我還可以給各位再多回答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費用的問題。」
「其實,假如真要做二期的手術,花費的費用,肯定比一期手術要多。」
「並且,比起一期手術一次,翻修一次比起來,也少不了多少錢。」
「那麼,在提前給病人解釋清楚這個前提的條件下,病人再作自主選擇時,就能充分考慮到各種可能性了。也是把病人知情同意選擇的權利,發揮到了最大。」
「這是人道主義的體現。」
「謝謝。」
莊周說完,客氣地結束了自己的回答。
陳學良聽了點了點頭,就沒過多問了,只是笑了笑,顯得很隨意地坐了下去。
顯然這個答桉與他心裡的答桉還有出入,但是殺人不過頭點地。
祝教授這時候把話就自然而然地接了過去:「感謝陳教授的點金提問,也謝謝莊教授的回答和解惑,相信,我們以後對關節感染的理解,也會越來越深入!」
「越來越受益匪淺,當然啦,剛剛陳教授也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很不錯的與病人溝通的思路。」
祝教授不知道是在吐槽還是別的原因,多糾結了這麼一句。
然後就趕緊轉移了話題。
「下面,我們還是要繼續下一個問題了,不知道哪位同道,還有什麼問題,來問前面幾位教授沒有?」
刷刷刷。
不少人舉起了手來。
祝教授只能隨手叫了一位,就是他左手前方的第四排一位穿著格子襯衣的中年人。
工作人員把話筒遞給了他。
他也是沒有廢話的問:「我也有一個問題,正好問陳學良,陳教授。」
「其實,我要問的問題,和剛剛陳教授問莊教授的問題,是一樣的。」
「我們都知道,骨不連一旦發生,想要再長起來,是極為不易了,假如沒長起來的話,陳教授會怎麼處理?」
這問題一出來,現場再次安靜了片刻!
這個問題,和陳學良之前問莊周的問題,一模一樣,只是他的問法,更加緩和。
周成眼睛都瞪大瞪圓了。
然後在這個時候,羅雲終於是回來了,坐到了周成的旁邊,對他偏過身去,說:「這都是小場面,學術交流,學術學術,不撕逼怎麼叫學術交流?」
「那是大型裝逼現場!商業互捧而已。」
周成點了點頭,覺得羅雲的話是有道理的。
不過,陳學良教授對於這個問題,想來不是第一次回答,他只是道:
「到目前為止,我只接收到兩位骨不連術後仍然未長好的病例,其中一位,是因為在術後一次旅行中,受了車禍,導致骨折部位再骨折。」
「另一位,則是因為不遵醫囑,在一年內,進行了重體力勞動,導致骨折部位慢性重複損傷致骨不連持續。」
「但是,假如我遇到了骨不連術後,骨不連仍然存在的病例的話,我想我會從以下幾個方面去處理。」
「第一,反思自己的術前評估。」
「第二,反思自己的操作,是否不精細。」
「第三,反思完後,再給這位病人做手術。」
「至於再之外的問題,我相信,骨不連的患者,一般都會跑了多家醫院,即便不是醫療相關從業者,也早就知道了骨不連這個疾病,一旦發生,是很難不復發的。」
「我當前的理解就是這樣的,謝謝!」
陳學良心裡很有底氣地坐了下去。
這個回答,讓眾人也很難理解,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陳學良所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就只有兩個特殊病例復發了骨不連。
但是,在陳學良的講述過程中,的確只提到了兩例患者預後不良。
比起莊周所說的關節感染復發的機率,低了太多。
所以,只能說這個問題,提得不太好——
祝教授自然不會再給追問的機會,不然今天就變成了問答專場了,這個是後面的環節。
因此,祝教授直接問了下一個。
一個人站了起來,感覺自己挺幸運地道:「很感謝主持人能夠給我第三個提問的機會,我想問問華西醫院的陳吉武教授,」
「就是在您在做極度關節畸形的時候,有沒有出現過,植骨後再骨折的情況?假如遇到了這種情況,你會怎麼處理?」
陳吉武也是站起來回道:「……」
一連到了第三個問題,周成才算是真正看明白,原來所謂的學術會議的真相,其實是這樣子的。
想要講好一堂課,還是當著這麼多專家和教授的面,有多難!
這些問題,是一個比一個刁鑽,簡直就是在互懟啊。
之前,如果說陳學良故意問莊周類似的問題,可能以前有過節。
然後再有人反問過來是報復的話。
那這第三個問題,就絕對不是偶然了,總不能每個人都有仇人吧?
講者是講者,他講的課是講的課,講得再怎麼天花亂墜,聽眾都是一群有腦子的人,不會覺得你說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反而,會用一大堆你甚至想都想不到的問題,
『懟』死你。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才是醫術和學科發展的源泉之一吧。
這讓周成的感觸和受益頗深!
也讓他真正理解到了,在醫學中,每走一步,都要跨過無數的荊棘,要越過無數的麻煩,才能夠真正地,踏踏實實地踏好每一步。
沒有捷徑,只有大智慧和大毅力者,方能通行,到達遠處……
他目前,雖然是擁有很多完美等級技能,但是,他仍然儲備還不夠,他的知識面還不夠通達,所以現在還不能拿出來,不然的話,就這學術會議一關他都過不去!
如果讓周成來回答這樣的問題,周成恐怕會當場選擇放棄,回以網絡段子中的答辯環節的,只答不辯,而在這個時候,你如果不辯的話,你就沒辦法混了。
要在圈子裡混,你就得做好各種各樣的準備。
學術,沒那麼高深莫測,當然,也沒那麼接地氣,至少,不會有很多人和你一起開玩笑……
能上得來台面,那你就自己上來,萬一不小心戳了你的窩子,你自己兜不住的話,那就要後果自負了。
周成繼續認真聽講,但羅雲卻又再一次地走了出去,對周成交待說:「周成,你繼續待在這裡認真聽課吧,我去見個熟人。」
「是劉教授麼?」周成多了一嘴,主要是這裡也不是什麼特別正式的場合。
周成之前就聽到了今天外來嘉賓的介紹,其中一個人就是劉教授,來自魔都交通大學附屬第九人民醫院。
貌似是和羅雲讀研的單位是一個,但是啊,畢竟大醫院裡有不同的科室,羅雲自己不主動提出來,周成是不知道羅雲和劉教授熟不熟的。
「嗯!」羅雲點頭,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劉教授走出去了。
而他打算過段時間去參加華國的骨科年會,去一趟魔都,自然要提前讓劉教授回去的時候,帶個正式的消息為好。
因為劉教授是他師門的大師兄,而他來了湘省,羅雲作為東道主,也是要招待的。
本來羅雲是打算叫上周成一起的,可周成這個逼,聽課彷佛聽得走火入魔了似的,一個講者的吹牛逼,他筆記好幾頁好幾頁的做!
這讓羅雲怎麼好意思打擾周成學習啊,索性就讓周成繼續在這裡聽課算了。
羅雲沒多交待,就走了,周成則是只是大概看了一眼羅雲離去的方向,就繼續專注著聽課了。
這些講者分享的內容,七分真,三分假,但這個假,也是他們研究了很久的心血,做出來的推論,用以交流的東西,還有一些延伸性的思維。
吹牛逼也是要做功課的,而就是這些功課,就是周成模擬思路的好素材,集眾人之所長。
薅模擬器和別人的羊毛,不勞而獲,這是每個人都覺得很爽的事情!
既然爽都爽了,索性就一次性爽個爆,周成決定屁股就在這裡釘著不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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