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好TM真實!(2/2)
不得不說,丁長樂此舉,膽子非常大。
可是,他們的關注點,其實不是這個啊,他們只是為了關注周成的那個手法復位和後面的骨缺損,和小骨塊,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因為自己的求知慾與丁長樂的問題衝突了,所以自然冷了場。
不過,為了不讓丁長樂的話冷場,提前與丁長樂溝通過的倪宏教授就站了起來道:「我也不摻雜個人因素地講啊,這個小周,與我們湘南大學,沒有任何關係。」
「但是他的手術實力,我們是有目共睹啊,我覺得,破格授予其III級手術的授權,沒任何問題。」
倪宏是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創傷外科的主任,他的態度就可以代表一批人。
然後三醫院創傷外科的主任,凌林教授也說:「丁教授剛說了,周成不是他學生,甚至也不是我們湘南大學的學生,但是他是骨科的學生,我作為老師,認為他開展III級手術,是沒問題的。」
然後,丁長樂教授的老師,寧教授,也站了起來:「醫院是社會的,骨科是大家的,有能力的年輕人,我覺得,是可以在授權方面稍微走一點捷徑的。」
「畢竟,這些捷徑啊,也是他自己的苦練,苦讀拼來的,不是靠著什麼人情世故,家境關係。」
「我支持丁教授的看法,因為他和我們湘南大學附屬醫院沒關係,我不避這個嫌。其他人也可以去查,我與周成沒有任何個人層面及社會層面的親戚關係和瓜葛,我只就事論事!」
「能夠以規培生的身份,單獨完成這麼漂亮且完整的III級手術,就頗為不易!」
寧教授旁邊的一個老爺子也跟著站了起來:「這還說什麼啊?這都不授權III級手術的話,那手術分級,只是為了打壓年輕人而存在的嗎?」
「這不是我們設立手術分級管理制度的初心。」
「……」
周成看到,一個個教授,與自己根本不認識的教授,都紛紛站起來為自己說話,說實在的,他還是極為感動的。
這些人,與他是真沒瓜葛啊,他們不是蔡東凡,也不是丁長樂。他們沒答應過自己什麼,也不存在什麼人情糾葛,他們願意為自己站出來說話。
這是他們主動給自己借來了情分,自己是應該記得的。
周成的眼神稍微有點濕潤。
或許,這世道頗有不公,但公道自在人心。
也許,這世道有太多的條條框框,但法里有情。
人間的一切,都值得。
有了這麼一番話,那後面的程序啊,就好走了。
手術是公開直播的,還有回放,而且還是全程見證的,手術過程,肯定沒毛病,有毛病大家就不會好奇了,而且還特意這麼早來這裡等著。
所以啊,很快就有一個主任站了起來,說:「丁教授,這個問題啊,我們可以私下裡討論,我想大家都不會不承認。只是啊,我們很好奇,小周醫生是怎麼做到。」
「在手術還沒開始之前,就宣告了手術結束的,還有他在手術結束後的那個小口子,到底有沒有畫蛇添足的意思,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授權的事情,先放一邊咯,實力就在那裡,雖然有點震撼。
但畢竟也有楊弋風的事情在前,所以也見怪不怪了,這問問題,學技術,交流與成長,才是這次或者說每一次學術交流的根本目的。
丁長樂教授聽到了這話,也知道,這件事啊,就這麼定下來了。
他予周成的承諾,到此圓滿!
他可以放下心了,然後轉頭,和周成開了個玩笑,說:「小周,恭喜你啊,接下來的舞台,就是你自己的了,你可以盡情表演!」
這句話,一語雙關。
意思是,周成,你自己去回答問題吧。
二就是,III級手術,其實是一個分水嶺,嚴格上講,只有副高職稱,才能夠拿到這種級別的手術授權,到了這一步啊,手術要怎麼玩,就要靠你自己了。
你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不顧教科書裡面對於手術過程的條條框框。
因為,不管是指南也好,都只有對對應治療術式的固定,手術的過程,沒有標準答桉!
沒有。
手術方式有標答,但是手術過程,如何去完成這台手術,如何去完美地結合患者的疾病,進行最好的治療,這是沒有標答的。
海闊憑魚躍!
周成舔了舔嘴唇,先是鞠躬對丁長樂教授說了聲謝謝,然後再鞠了一躬,朝向會場的眾人,而後說:「也謝謝在場所有老師的認可。」
「我之前,在得到了今天要進行手術授權的時候,一直把今天當成是一次考試。但沒想到,最後我還是在求學的路上,今天的事情,是一次很有意義的課堂。」
「是在場的每一個老師給我上的課。」
「我以前一直都覺得,我就是一個普通的規培,姥姥不疼,爺爺不愛的。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我只是還不夠優秀而已。」
「其實,不管是我的上級蔡老師也好,還是湘南大學的丁教授,丁老師也好,他們都是很愛惜人才的。包括今天,各位老師能夠容忍我的不足,摒棄我的身份,我的年齡,同意授予我III級手術的權限。」
「我就知道,各位老師正在對我以後的人生,進行一次深刻的言傳身教!」
「謝謝。」
說到這裡,周成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是對丁長樂,為他做了這麼多事情,對會場上所有人的幫忙,口頭上道一聲謝,並不是說,這個人情啊,就這麼了了。
鞠躬完後,周成才看向了問問題的那位地級市醫院的主任,說:「這位老師,我知道您問的問題,也知道您問的問題的方向。」
「但是,因為目前的時間有限,我只能說,在這次的手術過程中,我只是用了手法復位術與自體骨移植術兩種基本的術式,具體的原理,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
「不過我會抽空,爭取錄製一個視頻,把它說明白,然後再交給丁教授,讓丁教授轉給各位老師,作為今天各位老師辛苦的一個禮物。」
「謝謝。」周成很客氣地對那位主任說。
那位主任有點意外,周成竟然這麼大方嗎?還專門錄製講解的視頻?
要知道,他之所以問,只是看能不能扣一點細節欸,可不是為了要周成全部掏空,一無保留地教給他。
而且,周成的話,很有說服力,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一時半會兒,說得清楚呢?
但周成給了回復,也是保證。
他就坐了下去。
馬上就又有人站起來,問道:「周醫生啊,其實啊,我剛剛也想問一下李主任問的這個問題的,只是李主任捷足先登了,周醫生你也給了最好的解釋方桉。」
「我就藉機問一下你第二個問題啊?」
「你怎麼思考這次的手術方桉的呢?手法復位,骨移植,只是普通的術式,簡單的術式,怎麼會想到在這樣的場合使用的呢?」
他的問題,也比較敏感。
不管是手法復位也好,骨植骨術也好,其實就是附加手術,不重要,沒人會去管你這些的。在平時,它們只是附屬品,最重要的還是骨折的髓內釘內固定術。
這個人問的問題也是大部分人想問的,所以,聚焦在周成身上的目光,比之前更甚!
周成站在台上,稍微猶豫了幾秒鐘之後,才緩緩回道:「這位老師,我就如實回答我內心所想啊。其實,在今日之前,我沒太多地接觸III級手術,但我接觸的I級和II級手術比較多。」
「骨折的手法復位是I級手術,骨植骨術是II級手術。手術雖然分了等級,但是我覺得它們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只要用得好了,簡單的術式,也能夠很好地與複雜病情相契合!」
「我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我之前只接觸了這兩個基本點。」
周成話畢。
台下的人都失神了。
總結了周成的話就是,我這麼做是因為我之前只能做這兩種手術,所以我就把它們搬了過來。
這是人話?
不過,這是實話!
周成之前,肯定不可能有那麼多機會接觸III級手術!
沒有正規手術,說嚴重點就是違法的。
但是,周成有一句話說得好。
手術術式,等級雖然分明,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I級手術和II級手術,都是為了治療而產生的。它們,也可以與III級手術平起平坐,大家不要搞混淆了這一點。
所以,周成又贏得了劇烈而熱烈的掌聲。
其中鼓掌最歡樂的,就是張正權了。
欸,回家去裝逼用的素材,又多了一個,這樣的金句,多來點才好啊。
我朋友說的!
啪啪啪。
張正權的手掌都拍紅了,而手掌心,是他身上為數不多皮膚非黑色的地方……
然後周成就又回答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後,丁長樂站出來提醒了一下。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大家再問一個問題,我們就趕緊開始下午場次的學術盛宴吧!」
舉手的人很多,但是,工作人員,卻把話筒遞給了一個白髮老者,白髮老者正是之前為周成說過話的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的老教授。
姓鍾!
他拿到了話筒後,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直逼周成內心地說:「小周啊,我問的問題,和你今天的手術無關。我只想問一下,你說你要把你做的手術的思路,錄製下來,廣播而開,你是怎麼想的?」
「你應該知道,你這些東西,都是可以作為臨床課題用的。」
鍾教授,作為老一輩的教授,自然是知道課題對一個醫生的重要性,它是文章的代名詞,而且課題產出的文章,可不是什麼水文,那都是可以影響業界的東西!
周成沒想過鍾教授會問這麼直接,他撓了撓頭,其實早就準備好了答桉,但是不好直接開口。
所以,在猶豫了大約有十秒鐘之後,周成才坦誠地把自己內心的答桉給換了:「老師您好,謝謝你的提問,我其實就是想回報一下大家對我的幫助!沒其他的意思。」
這就是比較耿直也比較現實了。
而周成原本的答桉就是,不管是什麼課題,只有用在臨床上,它才有用,個人藏私於名內,不過就是這一輩子而已,它若能發揚光大,那就是一個時代!
人的一輩子,只是一個時代的一隅。
當然,綜合考量後,周成覺得這個回答,逼格太高,不接地氣,他可以這麼想,但這麼裝逼,容易惹仇恨,還是算了吧,說一個更直接的,說不得效果還好點。
我就是知恩圖報,現實吧?
現實。
鍾教授笑了,沒多說什麼。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現實點沒什麼不好的,這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等價或者不等價的交換,成年人的世界,單純的腦子一熱,這種情況是很少的。
但也有。
……
如此一來啊,這一次的問答會,終於是走到了尾聲。
而周成了,也是在倪宏教授走向大會主持席位上的過程中,從一邊熘下台了,徑直走到了蔡東凡的旁邊,連帶著蔡東凡、杜嚴軍和張正權,都成為了全場關注的焦點。
甚至,周成坐下之後,蔡東凡旁邊的,一個湘州人民醫院的骨科主任,黎主任就道:「欸,小周啊,聽說你是我們湘州人欸!」
「有打算規培之後回來工作嗎?」
「有女朋友沒有啊?」
那是相當熱情啊,打著家鄉的口號。
周成還沒說話,蔡東凡就忙把黎主任的話給擠兌了回去:「黎主任啊,如果小周要工作的話,我早就把他留下了,小周已經打算下個月去院士團隊讀博了。」
黎文莊瞬間感覺到頭上傳來了暴擊傷害。
一個我早就把他留下了,和院士團隊讀博,直接把黎文莊給絕殺了。
他悻悻地縮了縮脖子,道:「是嘛,那恭喜啊,我們湘州又出了個人才。」
還有些忌憚地看著蔡東凡,心裡罵罵咧咧,媽的,又不是你蔡東凡的人,你這麼埋汰人幹嘛呢,你還不如說想留下沙市發展呢。
院士,博士。
不管哪一個,估計都很難跑回湘州去,即便那裡是他的家鄉,除非是覺悟很高的那種人!
蔡東凡無所謂,他現在雖然也有高興,但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就想亂殺一通。
誰來殺誰,大家都不好過多好,憑啥就我一個人受委屈啊?
只可惜啊,蔡東凡剛剛的話聲音有點大,本來還準備來套近乎的旁邊的人,聽到了他的話後,趕緊把屁股又坐定了下去,不敢上來了。
別玩了,吃力不討好的。
院士團隊,要給周成安排一個工作,那還不是簡單的事情啊?
你永遠不要小瞧一個掛著院士頭銜的小老頭的能量和影響力,那玩意兒是帶刺兒的。
和他們搶學生,還是算了吧,別把自己玩沒了。
……
蔡東凡清閒了一陣,然後才開口問周成,把心裡的複雜情緒全部壓下去:「小周,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魔都啊?這個月的班,還上不上啊?」
「上的,蔡老師!」周成忙說。
他自然要上班的,不能說,去了曾老那裡,就直接和蔡東凡擺爛,連後面的班都不上了。
雖然也合情理,他說了,蔡東凡也應。
只是,蔡東凡也對他好,於他有知遇之恩,不能說因為蔡東凡給的不夠多,他就不把蔡東凡當人了。
不是這樣的。
就目前而言,在周成內心裡的份量,蔡東凡比羅雲還要高。
真正的知遇之恩,第一個給他錢的人,第一個說要給他編制的人!
那時候,周成才叫真正的一無所有。
錦上添花者,莞爾可以一笑。
雪中送炭者,必然是生死之交。
蔡老師,這三個字,這輩子都會定下了。
「嗯,那就搞完這個月吧,下月初,你還要收拾啊,跑程序這些的,也夠得你麻煩的了。」蔡東凡咧開嘴巴,整一副看笑話的神情。
但其實,內心裡是真的有點空,彷佛有人拿刀,剜走了一塊,還無可奈何!
能力有限,就不能把周成綁在身邊,但凡他蔡東凡是一個教授,能夠給周成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一樣的平台,他就把周成鎖了,那裡都不能去!
可沒有!
留了就是斷人前程。
斷人財路尚且如殺人父母……
周成和蔡東凡聊天的時候啊,隱隱看到,楊弋風似乎是朝著丁長樂走了過去,而丁長樂竟然還在擦著眼角,兩人一併走進了大會主席台旁的小屋子裡去了。
這一幕,讓周成內心莫名一揪。
難道是,丁長樂知道�
��自己要去魔都的事情,捨不得?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丁長樂尚且如此,那自己旁邊的這個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