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要去嗎?要去就去!(1/2)
周成往自己目的地趕的時候,就聽到了耳旁有一陣痛心地喊聲:「完鳥完鳥,又垮了!」
「拐達,又垮了。」
「好像還有人受傷了,那邊。」
「那邊下面有人沒哦。」
「……」
周成一邊繼續往外小跑著。
耳旁還有人對著他喊:「醫生啊,你不回頭去嗎?那邊又垮了啊。有人受傷,你去救人啊。」
「你往哪裡去啊?」
「伱是要跑嗎?」
「……」
這種話有點雜亂,讓周成的心情有點複雜和沉重,不過,周成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夠自己亂了陣腳,強忍住要回頭的內心直覺與其他人聲音的暗示。
也顧不得旁邊是不是有人在錄像或者拍照,周成一路在耳旁的不解和罵聲中出了巷子,來到醫療車旁,然後就看到了有一大堆的人繼續急急忙忙地從醫療車上衝下來。
周成迎向其中一人:「老師,十一號醫療車是哪輛?」
「這是十五號,往前越走越小。」他都沒來得及停頓,只是回頭對周成交待了幾個字,就匆匆忙忙地進了周成出來的原路……
周成就繼續往前走,一路上還稍微讓開與他逆行的綠衣服。
或者說,在這麼多人中間,其實他才是逆行者。
但不管如何,周成也只能這麼走。
這是緊急情況,一切行動如果都不聽指揮的話,那就是無頭蒼蠅,不僅對急救的工作起不了什麼作用,反而會壞事。
任務、調配、統一安排,這才是科學的。
很快,周成就來到了十一號的醫療車,車廂的後門與車邊平齊!
車廂里有燈亮著,可以看到還有厚重的鐵門把車廂圍了起來,只有少量的更亮光線從縫隙穿破而出。
周成就要爬上車去時,被人攔住了:「你幹嘛的?」
看相貌應該是個司機,不過他的目光聚焦到了周成胸前掛著的牌子,情緒稍微緩和。
「這裡是十一號醫療車,上面正在進行手術,無關。」
「我叫周成,之前有人叫我進十一號醫療車的手術室。」周成馬上自報身份。
對方似乎是知道這回事,馬上斷了之前的話,說:「周醫生,裡面請!」
「周醫生來了,把門打開。」他還對車廂里喊。
周成跳上去,一道小鐵門就打開了,裡面是一間空間略有些逼仄的臨時手術室。與正式的手術室比起來,它十分簡陋,但五臟俱全,裡面有好幾個人。
其中一個人,正對著周成的方向,臉上被呲了一臉的血!血滴在帽子上,在口罩上,在眼角,在耳旁,都還在緩緩流動,有一小部分結成了干殼。
他的雙手和上半身都在微微顫動,眼神有點不太對,但是,他顫抖的雙手,仍然在緊緊地按住了某一處。
這正是楊弋風了。
在楊弋風的旁邊,有一個人正在一邊不停地講話進行指揮著,一邊在仔細地盯著患者的手術創面,在進行著清創探查術。
「所有空閒的醫療隊,馬上趕往事故現場。」
「分批次進行搶救!」
「所有人都要聽從上級的指揮,候命於待診區,非確定需要緊急醫療救助的地方,千萬不能亂竄。」
「各個醫療隊的隊長,負起責任來。」
「目前大概有多少人受傷?」他在分心操作,眼神在飛速地轉動著。
周成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是隱隱也能猜到對方的身份很可能就是皮教授口中的雷教授。
「我是周成,楊弋風,這裡怎麼回事?」周成一邊快速地把雙手往前收攏,一邊鑽進,然後走行於臨時手術台的兩步,直奔後續的洗手台方向而去,一邊問。
楊弋風聽到周成的聲音的時候,嘴角微顫地說:「周成哥,快點上台!」
「我,我。」
「我看到了動脈破裂後,控制不了自己的手部肌肉,還有顫動,做不了手術。」
「髂總動脈破了!」楊弋風快速地對周成說明了情況和定位。
周成的腳步一滯,回過頭,有點緊張地看著楊弋風仍在顫抖的手:「我沒去過腹腔啊!」
周成這話,不僅是楊弋風稍稍愣住,旁邊的雷仲的眼皮都開始跳動了起來!
雷仲的雙眼看向楊弋風,似乎是有點生氣:「楊弋風,這個周醫生是哪個科的?」
你可別告訴我他不是血管外科的?
「你來操作就可以了。」楊弋風先對周成說了一句。
而後對雷仲趕忙解釋道:「雷教授,他叫周成啊!我們骨科的,丁教授應該和您提過吧?他絕對能處理血管問題!」
周成雖然不是血管外科的人,但是他在處理下肢動脈和上肢動脈的時候,極為擅長,他沒去過腹腔,只是他對這裡的解剖不熟悉,並不代表周成處理不了髂總動脈破裂!
「那我下台了?」
「那邊發生了二次坍塌。我必須到現場去。」雷仲看向楊弋風,詢問。
這個時候就要楊弋風自己擔起責任來了,楊弋風雖然是附一的學生,但是既然入了醫療隊,那就要擔起責任來,否則的話,廢物進來玩人命的麼?
之前楊弋風突然打開了腹腔之後,看到了動脈飆血,就產生了手抖,他也是臨危受命來幫楊弋風解決問題的,畢竟還是學生。
只是,如今這情況不是平常,可以慢慢悠悠地在手術室慢慢搞,他還有其他任務。
如果周成不行,那麼他就要再叫人來,如果楊弋風覺得周成可以,那麼這裡就全權交給楊弋風和周成負責!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關鍵時刻,尤其如此。
沒有金剛鑽,就不要攬瓷器活,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對你進行教學手術,一個蘿蔔一個坑,把事情交給了你,你可以提前說你不行,但是你應下來了,那麼責任就要自己扛!
否則的話,你就不要進到這個隊伍里來害人。
楊弋風點頭:「謝謝雷教授,我和周成一定能行。」
楊弋風清楚,雷仲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還沒有直接扔掉器械下台,就是在保護他,但是,楊弋風也不是什麼傻子,周成的實力,他是親眼見證的,與他一起在進行急診搶救的時候。
小切口盲夾閉肱動脈都做了,現在這個動脈破裂,周成肯定能處理得了。
「我們只處理血管的問題,處理完畢之後,馬上交給於教授。」楊弋風對雷仲交待。
專科專治,楊弋風來這裡是應承了大動脈破裂止血的活兒。自然不會大包大攬。
雷仲也沒和楊弋風多廢話,直接把手術器械往台面一扔,手套緊急脫下,趕緊就往外跑。
他是醫療隊的總指揮,第一時間沒趕往現場,其實就是一定程度的瀆職!
按照道理來講,他不應該出現在手術台上,但是他也可以有自己的任務。
這是緊急情況。
雷仲出門後就馬上跳了下去,但似乎跳下去的時候崴到腳了,他也顧不上疼痛,開始飛奔起來。
一邊對著對講機講話,一邊往前沖,還好旁邊有一個交警在小摩托旁,他便自報了身份和目的,被馬上載著趕往現場去了……
周成快速地洗手消毒之後,馬上穿衣服戴好了無菌手套,而後到了台旁。
楊弋風趕緊說:「周成哥,我現在正在徒手止血,你要做的就是把左髂總動脈找出來,縫合起來。」
在楊弋風的旁邊,已經有於教授和另外一個人保持著腹腔內的清潔,不斷地用吸引器吸著血水,還說:「動作要稍微快點,除了有髂總動脈的破裂,應該還有腸繫膜動脈的損傷。」
「要給我們留點時間。」
周成忙應道:「好的。」
然後就立刻去到了主刀位,他是雷仲親自發令喊來的,而雷仲是醫療隊的總指揮,可以臨時授予他所有的醫療權限!
因此,不存在什麼違規的情況,即便有,在這種情況下也是緊急避險。
「血管鉗。」周成到了手術台旁,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沒器械護士,自己拿。」對面的於教授低聲喊了一句。
周成掃了一眼,然後就把血管鉗拿在了手裡,而後問:「是單邊的髂總動脈破裂還是雙側?」
「左側!」
「暫時只能確定左側。」楊弋風也不清楚,他開了腹腔後,血就在狂飆。還沒來得及去找破口的位置,他就直接把腹主動脈給抓了。
「好。」周成知道,事急從權,急診之所以是急診就是沒有那麼多的準備,在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好的情況下,那其實只是亞急診,算不上真正的急診。
血管鉗到手,周成立刻將其深入到了腹腔內,然後順著楊弋風的手,遞過去了三根絲線,緊接著左手的血管鉗也咔嚓一下,就把絲線的頭給夾住了。
往回拉。
快速地用一根絲線打了三個結之後,又重複了三次!
「可以了,手可以鬆開了。」周成擰著三股黑色絲線,對楊弋風說,這算是解放了他的雙手。
楊弋風稍稍一愣。
「你把腹主動脈扎了?」楊弋風語氣十分不自然。
對面的於教授和他的助手也是如此!
楊弋風的手在做著手法復位,最好的把楊弋風解放出來的方式就是先把腹主動脈給處理了。
這麼直接而簡單的處理方式,難道是他們想不到嗎?
並不是,而是這種的操作難度很高,楊弋風的手深入到了腹腔里去了,本就遮擋了位置,而且他還是個人,並不是一隻單純的手!
如何把絲線繞過他的雙手,完成環繞腹主動脈,就是個問題,而且環繞之後,怎麼去打這個結的,這也是個問題。
不是想不到,而是操作不了,要是操作得了,還需要周成來嗎?
簡單的血管縫合,大家都能做,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教授又不是吃素的!
只是,這個困擾了雷仲和他於襄平足足十幾分鐘的問題,就被周成上台後兩分鐘內,直接解決了,而且還是最為原始的方式!
如果是什麼巧勁的話,那麼只能代表周成的思維很活泛,說明他聰明,腦瓜子靈光。
但周成並沒有取巧,而是用了最笨的辦法。
這就是操作上的降維打擊。
「昂!」
「稍微讓開點,可以放開了。」周成此刻完全進入了搶救的狀態,所以用止血鉗稍微打了一下楊弋風的手,並沒有抬頭。
楊弋風稍稍吃痛,手就鬆了開!
然後果然沒發現有之前大動脈破裂的那種飆血。
小動脈破裂是滲血,大動脈破了就是直接發飆的!
周成然後接過了於教授旁邊的助手手裡的吸引器,用吸引器在腹腔內翻找著血管的走形。
之所以要用吸引器,是因為吸引器可以把血液給吸乾淨,暴露出乾淨的視野以便找到血管的位置和破口,髂總動脈雖然破裂,但是不是斷裂,如果是斷裂的話,那噴血就是水龍頭了。
這顯然需要稍微久的時間。
而就在周成找動脈的過程中,於襄平反應了過來,眼神古怪地看著周成,然後又看向楊弋風說:「你叫來的這個周成醫生,還真能處理血管問題啊?」
雖是在問,實則是在感慨!
現代的臨床醫學是講道理的,他想不明白周成完成扎掉動脈的道理,這就顯得頗為高深了。
不懂的東西,就是有一種神秘感。
楊弋風點點頭,沒說話,因為他怕說話打擾了周成的思路和操作,只是把這些情緒都全收斂進了情緒之中,然後自然而然地接過了於襄平手中的拉鉤,幫助周成更好地暴露視野。
先做事吧,再去感慨周成牛逼什麼的。
他還記得,剛剛周成說過,他沒來過腹腔,自己既然把周成叫上來台了,那麼自己也要對周成負責,他知道該怎麼找髂總動脈,怎麼暴露。
「於老師,你去對面周成的上手側吧。」楊弋風對於襄平吩咐。
楊弋風吩咐於襄平,不是因為他的級別高,而是因為他現在是主刀,至少是一助,因為這是動脈縫合術,如果是普外科的手術的話,那麼楊弋風是鐵定旁觀或者當助手的。
於襄平點頭,沒多說什麼,側背開始繞手術台,到了周成的上手側。
不過,於襄平還在轉動的時候,周成右手的血管鉗,已經是把髂總動脈給撬了出來,然後仔細翻動的過程中,果然是看到了長條狀的口子。
「有開血管縫線嗎?」周成問楊弋風。
爭分奪秒,他都懶得叫楊弋風的名字了。
腹主動脈扎掉,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有,在你下手位。」楊弋風忙回。
既然來之前就確定了有大動脈的出血,自然有準備的。他也知道周成之所以直接問,不是自己去找是為了節約時間!
腹主動脈扎了,但是腸繫膜動脈卻與腹主動脈不同源,患者仍然有出血!
周成很快就把血管縫線拿到了手裡,完美等級的血管縫合術,並不只適用於下肢動脈的縫合,而是適用於所有動脈的縫合。
不過因為這裡的器械沒有手術室里的器械好使,所以周成的速度稍慢了些,但也是在兩三分鐘之後,便完成了縫合。
不過,就在楊弋風和於襄平都覺得血管手術就此可以結束的時候。
周成竟然又是把髂外動脈給掏了出來,找到了一個破口,然後也縫合了起來,這般後,周成又細緻地探查了右側的髂總,髂內和髂外動脈。
而後說:「大動脈已經探查完畢了,恢復血運吧。」
「好!」楊弋風和於襄平兩個人只能點頭啊,這裡面最懂的就是周成了,周成說能恢復血運,那就是恢復咯。
這次來的血管外科的人,還是有點少了,附二、附三的醫療隊,還在趕來的途中。
周成緊接著又是非常取巧地把扎掉動脈的絲線一一給剪開了,沒有損傷到動脈外膜,血運恢復後,之前的破口位置,並沒有飆血的情況。
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周成立刻小退了半步。
說:「大動脈是處理好了,但是腸繫膜動脈和腸管的縫合,還得繼續。於教授,這得您來了。」
普外科的活兒,周成真的不會,所以就讓開了位置。
「好!謝謝你了,周醫生。」於襄平也沒拒絕,從周成的上手位置直接挪動到了之前周成所站的位置,對他的助手說:「來繼續探查,你探查右側,我探查左側,儘早把出血搞定吧。」
楊弋風仍然沒動,繼續做著助手的活兒。
他的心情還是稍微有點凌亂,因為本來現在這些手術都該是他來完成的,結果半途還是掉了鏈子,差點人沒了。如果不是周成及時趕到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要麼就是雷仲瀆職,要麼就是病人命沒了,雖然他不一定有責任,但是內心的心結肯定更加複雜了。
楊弋風還是高看自己了,以為自己參與了幾次搶救,就能完全走出那個噩夢一般的心結,但其實不然。
「弋風,你還是留在這裡吧。」
「於教授,我要歸隊去了。我跟著的是皮教授。」周成忙對於襄平說。
他來這十一號醫療車,只是臨時借調,他現在的人還是歸著皮登山。因為是皮登山從八醫院把他借到現場的。
各有其位,所以才能夠有條不紊。
於襄平其實內心有點不捨得,但也知道周成必須得離開了,他把周成留在這裡,就是在殺人害命。因為少了周成,別人的隊伍就可能沒辦法正常運轉了。
現場的急救,必須要分工明確。
「辛苦了,周醫生。你等會兒看看能不能喊個交警送你進去歸隊吧,這樣速度快點。」於襄平對周成建議。
他知道裡面肯定出了問題,因為剛剛雷仲還在的時候,對講機裡面就說了,發生了二次坍塌。
他於襄平的駐地是醫療車,他不能去,則是他的任務和戰場,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所有送來十一號醫療車的人給儘量救活,減少死亡!
但周成不屬於這裡,甚至連楊弋風都不屬於。
不過楊弋風情況特殊,他若是再進去,遇到了緊急情況,會不會再次手抖呢?所以他沒讓楊弋風離開,先讓楊弋風緩一緩再說,或者等一會兒,可能雷仲另有安排。
「好的,謝謝於教授,那我走了啊。」周成一邊脫衣服,一邊往車外走,然後把一次性的無菌手術衣給撕破丟進車上面的垃圾桶,快速地往外就鑽了過去。
其實啊,剛剛周成很明顯地就感受到了,和楊弋風與這個於教授,以及於教授的助手搭台,那簡直不要太完美了。
甚至楊弋風做助手時的暴露,那簡直不要太舒服,而且於教授的配合,那也是打得極好,就比如,他什麼時候完成了縫合,於襄平就能夠隨時剪線。
他什麼時候要縫合,於襄平和他的助手就能把動脈的縫合位置讓出來!
很流暢,根本就不像是臨時手術室該有的那種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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