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金陵城內初發聲（2/2）

他的手指在馬鞍山、潥水一帶指著：「這一帶可以。」

林凡看著那一片：「進可攻、退可守。守不住還能夠繼續退。

確實是一個好地方。

你們還有其他意見沒有？」

甄膽小說道：「那裡是山區，我們會越打越窮！」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林凡也笑了起來。

他看著其他人都是嘲笑的意思，嚴肅地說道：「這才是最重要的問題！

我們的隊伍要發展，不但要考慮到安全，也要考慮到錢財。

打仗就是打的後勤，就是打的是錢。

如果我們建立的根據地裡面，那些百姓們的生活越過越苦。

難道我們要用，因為打鬼子，所有你們在吃苦這樣的理由來說服老百姓嗎？

與其那樣，他們覺得還不如不抗戰。」

林凡的這話，讓李顯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林凡繼續說道：「因此，我們建立的根據地，一定不能夠增加根據地裡面普通百姓的負擔。

我的意見是，把根據地建立在這一塊。」

他的手在杭州、臨安、安吉、寧國劃了一圈子。

「我們要在這一帶建立根據地，影響力要覆蓋整個華中地區。」

李顯問道：「在這裡建立根據地，不是跟鬼子硬抗了嗎？」

林凡微笑著說道：「鬼子為了占領南京，所有隊伍都集中在這裡。

杭州、蘇州、無錫那些地方鬼子兵力不多。我們完全可以對付得了。

選擇在這些地方，有一個好處，離上海近！」

「離上海近！」這四個字一出來，特種連的這些人，除了蓴建銘外，全都笑了起來。

這四個字！內涵豐富。

蕙建銘不明白，明顯感覺跟特種連的這些人，隔了一層。

林凡也不瞞他：「十一月五號，上海三家日本銀行的事情，是我們做的。

他們就是笑我，還把主意打在日本人的銀行上面去了。

雙方敵對，打他們的主意沒有錯的。

這總比讓自己人受苦好。」

蕙建銘吃驚地指著他們這些人：「是你們做的？難怪你們這麼有錢，竟然給每個戰士配巧克力。

天天吃肉，我就在想，你們一個連的配額，怎麼可能生活開得這麼好？」

李顯認真糾正：「我們的配額還沒有去申領過。」

林凡揮揮手：「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說根據地建立在這個地方行不行？

當然了具體在那一個地方，我不熟悉，只能夠到了地頭慢慢找。」

劉老炮認真地說道：「我看行！只要離上海近，我們只要能夠搞到錢，想買什麼都能夠買得到。

不要說西洋人，就算是日本人，也會把我們想要的東西，想方設法地搞過來賣給我們的。」

林凡沒有想到劉老炮對人性認識這麼深刻：「商人逐利，只要利益足夠，他們把自己賣了都是不會猶豫的。」

陳四川說道：「連長說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小東北也說：「只要是打鬼子，去哪兒都行。」

……

特種連高層很快達到共識：根據地就在華中地區開闢。

林凡說道：「根據地開闢的地點選擇了，剩下的就是撤退時候的路線問題了。

我們是全汽車行動。

對於追兵，用汽車來追的，我們不怕。

只怕鬼子通過鐵路線追我們。因此我們需要準備一些工具，必要時。

破壞一下鐵路線。」

蕙建銘說道：「破壞幾百米沒有多大用處。」

林凡贊同：「確實如此，我們要做就做狠一些，破壞十里，或者十公里。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鐵路挖不倒！」

這些班長們又笑了起來。

「現在我們來做從南京突圍的方案了，現在我們對南京和南京周邊道路完全不熟悉。

因此我們這次撤退，還是按照來時的路退回去。

這些路我們熟悉一些。」

林凡再次安排了撤退時候的順序，最好命令：「明天各班都要派出偵察小隊，熟悉從駐地到雨花台防線的各條能夠通畫的道路。

同時還要熟悉從這些地方向江陰方向撤退的道路。

回來後，全部標示好。

預備急用。

各個班長至少要了解三條以上的撤退路線，並且還要親自去走一趟。」

會議結束，各個班長馬上回去組織各個的訓練。

林凡站在營地，看著南京城發呆。

接下來的三個月，這座城市將會變成地獄。

在林凡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人在討論著他。

「這個林凡太目中無人了，把我們的人，一個軍統主任，將軍啊！就那麼在指揮部裡面一槍斃了。

後來又在撤退的時候，聽說也是他親手打死了西山炮台的指揮部官。

為的就是要搶走西山炮台的那些大炮。」

「代先生！此子不除，我們的顏面何在？」

被稱為代先生的人，目光陰冷地看著眼前這個說話的人。

不緊不慢地開口：「我這人最恨的就是奸細，在這個時候，對自己下人的人，就是奸細。」

「對！」鄒佛海大聲說道。

代先生繼續開口：「在江陰的事，我並沒有交待全玉堂去抓捕他，只是讓他暗中調查。

是誰給了他的命令，讓他竟然可以把暗中調查變成了直接抓捕？」

作為常凱申的佩劍，代先生的名氣很大，手段很高。

在軍紡內部無人不懼。

雖然鄒佛海是一個資格、資歷比他老得多的老人兒，這個時候心裡也是有些發虛的。

他打著哈哈說道：「可能是全主任領會錯了代先生的指示吧！

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林凡，如此無法無天。

此人不能不除！

否則必為禍患。」

代先生嘆了一口氣，附和道：「這倒是真的，此人今後必為禍患。」

鄒佛海的神情一喜，主為代先生就要同意對林凡動手了。

代先生繼續說道：「只是目前用人之際，此人能夠率領一千餘人。

把江陰要塞里的大炮全部帶出來，還是有些能耐的。

至少全主任，和那個費物，是做不到的。

這樣的人才，不能夠在這個時候，死在我的手裡。

就算是要讓他死，也讓他死在戰場上。

或者死在抗戰勝利後。」

鄒佛海的臉色不變：「一切聽代先生安排！」

這個夜裡，對特種連來說，是從江陰突圍後，最安穩的一夜。

對南京衛戍區長官司令部裡面的這些人來說，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在今天，南京外圍防線，處處都有鬼子出現。

特別是唐生智司令官，他是主動請纓擔任這個位置的。

事先以為自己的布置如同鐵桶一般的可靠。

鬼子才剛剛抵達南京外圍，他所布置的防線，漏洞百出。

他一直對外界宣稱的是：「臨危不亂」「臨難不苟」

同時又對常總裁表示：「你不下命令，我就不撤退。」

這言下之意就是：我死了，是你逼死的。

現在的南京已經三面被圍，陸上向後撤退的線路也已經被鬼子截斷了。

就在這個夜裡，南京衛戍區長官司令部發布了新的防禦方案：右側支隊固守板橋鎮大山一線。

第七十四軍每五十一師、第五十八師固害牛首山到河定橋一線。

第八十八軍守雨花台。

第七十一軍第八十七師守河定橋到孩子裡一線，右邊防線跟八十八相接，左邊離線跟教導隊想拉接。

教導總隊守紫金山。

第二軍團守楊坊山、烏龍山一線和烏龍山要塞。

第三十六師守紅山、幕府山一帶。

第六十六軍在大水關附近當做預備隊。

第八十三軍第一五六師、三十六師一個團在青龍山、龍王山一線掩護。

從江陰撤退回來的第一零三師、第一一二師待命。

這一天整個南京衛戍區裡面氣氛緊張，林凡這個特種連已經把所有大炮進入陣地，做好了隨時開火的準備。

各個班的偵察小隊，已經派出去熟悉線路。

林凡跟著錢有財在各個倉庫下去視察。

錢有財把特種連十一月的所有補給品全部補發下來，並且也把十二月的一起發下。

這是符合規矩的。

有了這個理由，林凡跟著一起在各個倉庫之間，遊走了半天。

臨別的時候，林凡對錢有財說道：「南京接下來將會大亂，你一個人不好走的話。

跟著我們走吧！」

錢有財為難地說道：「我不是一個人，不能夠說走就走。」

林凡吃驚了：「你的家人還在南京？」

錢有財驕傲地點頭：「他們不都不走。

我也不能夠一個人走啊！」

「你們家裡有幾口人？」

「拖家帶口的，十三個。」

「讓他們做好準備，明天出城。」林凡想了想。

「他們現在已經出不了城了，唐司令會把所有的船隻全部沒收，送到江北去。

表示他堅定抗戰的決心，希望能夠有破釜沉舟的奇蹟出現。

南京城破，鬼子會在這裡大肆殺人的。

讓你家裡的人做好準備，到我們駐地裡面來。

或者到你的倉庫去，到時我們一起走。

如果他們不走，綁也要綁著走。」

錢有財為難了：「我爹是一個傳統的讀書人，什麼都不重要，風骨最重。

要是強行綁著走，他是會咬舌自盡的。」

林凡笑著說道：「你就沒有一個兒子什麼的，用來威脅一下他？」

「好男兒，抗戰不勝，不敢成家！」

林凡明白了：這是一個不願意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的人。

伸手敲了他一下：「滾！那有那麼多的理由，還想要在外面玩就直說，不要說得國家耽誤了你。

但是你們家裡的人，不管你怎麼樣都要帶過來。」

「這個我真的做不到啊！並且我爹還有許多、許多書。

他肯定是不會走的。」錢有財苦惱地說道。

林凡小心地問道：「你爹會不會當漢奸？」

「你丫的罵誰呢？」錢有財一下子跳了起來。

「那就完了，只要他不願意當漢奸。那麼你會當漢奸嗎？還得是大漢奸那種，才能夠保下你爹。」林凡繼續說道。

「滾！再說這個，就沒有朋友做了哈。」錢有財是真的生氣了。

林凡說道：「既然如此，你願意看著你爹死，或者你的全家死完？」

錢有財這回認真起來：「你說鬼子會屠城？」

林凡也是同樣認真的說道：「肯定的！」

「為什麼？雖然我知道，鬼子在郊區是屠過村，也殺過不少人。

不過這裡是南京！有那麼多的外國人在呢。

前些日子他們不是還把看到的俘虜優待的嗎？

他們不是說他們是文明嗎？」

林凡冷笑道：「從開戰以來，全民抗戰熱情，是高了還是低了？」

錢有財立刻說道：「抗戰熱情與日俱增啊，政府現在公開提出來了全民抗戰。

天天宣傳，這個抗戰熱情不高也不可能啊！」

「你想想，鬼子跟我們打仗，雖然他們占不地，打了勝仗。

在占地之前，支持抗戰的人，還只是大城市，現在可是全民支持了。

這仗打下來，他們軍事上勝利了，政治上是敗了。

所以他們認為這是因為他們文明的原因。

在南京他們想要試試野蠻，用大屠殺來嚇唬國內的抗戰熱情。」

錢有財聽得目瞪口呆。

他趕緊起身：「我回家去了！

不對！你到我家裡去，你是我的朋友，把剛才的話對老爺子說一下。

我怕他！」

林凡想了想，終於還是決定去一下。

他主要是認一下路，如果實在不行，就真的用綁的。

錢有財這麼幫特種連，怎麼著也要還人家的情。

並且林凡還想著在撤離的時候，把錢有財拉一起，去各個倉庫裡面拉貨，這樣也方便一些。

是不是？

當然了，現在錢有財並不知道林凡有這樣的想法。

錢有財帶路，途中林凡讓停下來：「賣點禮物！」

「那就買點茶！老爺子喜歡這個。」

林凡馬上接受了這個建議，看望老爺子，他實在沒有經驗，上一世的時候，還沒有女朋友的人。

又一直讀書，在隊伍裡面，這種經驗完全空白。

現在一手由錢有財自己包辦，林凡出錢。

林凡看著眼前這座門口兩個一人多高的石獅子守門，邊上一個寬闊的停車場。

大門不是一扇門，而是三扇門。

不由得驚了：「這麼大的房子，只有十三個人住？」

錢有財笑了笑：「下人那些肯定不能夠一起走了吧！」

林凡嚴肅地問道：「加上下人一起呢？」

錢有財苦笑道：「五、六十人吧！最主要的是他們各人都家。

這就是五、六十戶人家。

然後他們還有各自的親戚，這樣下來，你要把全城人都帶著才行的。」

林凡嘆了一口氣：「好吧！是我聖母了。」

錢有財聽不明白林凡這話是什麼意思。

兩輛汽車都停在邊上停車場。

林凡指著這個停車場：「你家這房子，也不是這些年修的，那個時候就有停車場了？」

錢有財說道：「那個時候沒有汽車，也有馬車的。

並且這裡也是有栓馬樁。」

他走在前面，敲了敲門環，一會兒跑出來一個老人開門。

見到錢有財帶著一大群人，趕緊把側門大門：「大少爺，您回來了。」

錢有財指著林凡後面的那些士兵說道：「這些朋友都是送我回來的。

老錢你招待一下。

我和林兄去見見我爹。」

老錢立刻伸手迎賓，把這二十多個士兵請進去。

錢有財帶著林凡先走。

他帶著林凡先去客廳用茶，這才先去找人。

不一會錢有財陪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年人走出來。

這人戴著瓜皮帽，穿著馬褂。

林凡趕緊站起來：「錢伯父好！」

錢父看著林凡是一個當兵的，當下就有些不高興了。

林凡趕緊把買來的茶葉雙手遞上去：「初次拜訪，不知道伯父喜歡什麼，特意挑選了些茶葉。

伯父看看喜歡不喜歡！」

錢父示意身邊陪著的一個老人收下茶葉，又請了一回茶，立刻問：「說吧！有什麼事情？」

林凡說道：「原本不敢打擾伯父的，只是我跟錢兄弟，情同兄弟，想交甚深。

不忍心錢兄弟留在南京，玉石俱焚。

因此想請錢兄弟，跟我們一起走？」

「他不走！」

「為什麼？父母在，不遠遊。」

「孔老夫子，後面還有一句，遊必有方！再者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林凡說道。

「遇難而退，不是君子所為。」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啊！」林凡勸道。

「要走，就讓他帶著妹妹跟你們一起走吧！老頭子是不會走的。」

林凡苦笑道：「你不走，他怎麼能夠走？」

「我不走！」

「你就忍心看著為了你一人，全家在這裡受鬼子宰割嗎？」

「他們宣稱是先進文明，不會做出那樣野蠻的事情的。」

「侵略者的話，能夠相信嗎？我們這一路從上海到江陰，從江陰到嘉興，又回到江陰，再到南京，這一路上見到鬼子屠過的村子不下十個。

他們殺害的無辜百姓，不下萬人。

完全跟文明沾不上半點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