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湯山阻擊戰（1/2）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凌晨二點三十分：
再向前走，就是馬群、白水橋，這兩個地方原本是國軍重點防守的地方。
劉老炮帶著隊伍衝到馬群這裡的時候，臆想當中的鬼子根本沒有。
這裡只有國軍曾經堅守過的陣地，並沒有一個鬼子的影子。
既然沒有遇到鬼子，他這支隊伍就是特種連的先鋒，當然要繼續向前跑。
反正是沿著公路前進，也不怕迷路。
衝進了白水橋陣地的時候，還是沒有遇到鬼子。
白水橋這裡劉老炮熟悉了，他們曾經在這裡戰鬥過。
可還是沒有鬼子在這裡。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劉老炮也不知道，反正他這個班還能夠跑，那就繼續向前沖就是了。
劉老炮帶著二班這支隊伍繼續前進，一直到了麒麟門，這裡已經離南京城有十四、五里路了，這個時候已經是凌晨三眯。
再次遇到了一個鬼子營地。
野田謙吾聯隊長率領著殘存的幾百士兵上了山。
他們緊張地在山上布置了防禦陣地，驚喜若狂地發現，那些前來偷襲的隊伍並沒有追上來。
只不過今天夜裡，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就在他們準備下山的時候，山下又有一陣嘈雜聲傳來，雖然看不清楚。
第三十三聯隊的這些鬼子們也能夠聽出來，山下至少有上百人。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什麼人，但是他們也沒有想法下去盤問。
這些人漸漸遠去，三十三聯隊的這些鬼子們就在山上坐看風雲起。
又過了一段時間，從南京方向開過來一支長長的車隊。
雪亮的車燈劃破了漆黑的夜空，看著黑夜當中出來的一條長長車隊，這是一支只看到了頭，見不到尾巴的車隊。
讓站在山上的三十三聯隊這些鬼子們瞠目結舌：這是什麼人的車隊？這麼長一隊。
難道是帝國的？
在他們看來：目前南京城裡的守軍，肯定不可能開出來這麼長的一支車隊的了。
只能是帝國的車隊，難道是南京城破了，帝國已經從南京城裡把物資向後方運輸了嗎？
等到這支車隊近了的時候，山上的這些鬼子們聽到轟隆隆的發動機轟鳴聲，立刻聽出來了：
這是自己家坦克發出來的聲音。這下子錯不了了，山下是自己人！
特種連的士兵們早就養成了一個習慣，穿上鬼子的服裝，能夠不說話就不開口。
他們這支長長的車隊，走在最前面的車隊還在繼續前進，後面的車隊只在這裡停下來了幾輛車，這是準備裝貨的車。
更後面還有騾馬隊，也慢慢跟上來。
不過騾馬隊聲音就嘈雜得多了。
野田謙吾聯隊長興奮起來，馬上帶著隊伍就向山下沖。
衝動的第三十三聯隊士兵們，只顧上了高興，從山上摸黑下來。
想要原路回來，想要對那些還停在石碑前面的隊伍發出一些警告，當然了，如果這支隊伍能夠幫助一下自己這些人，把剛剛欺負了自己的隊伍追上，痛打一番就好了。
賈書生他們這一百多人，重機槍架好已經快半個小時，早就饑渴難耐了。
他們能夠聽到山上有鬼子說話的聲音，卻無法判斷鬼子的準確位置。
現在終於聽到這些鬼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明顯的是：這些鬼子下山來了。
這個發現別提讓賈書生多高興了。
他低聲命令道：「多等一會，鬼子全部下山了再打！」
這樣的夜晚怎麼判斷鬼子全部下山了？
只憑賈書生一句話。
野田謙吾早就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下山的時候，他有意選擇了讓士兵先行。
充分發揮了聯隊長的謙謙君子風度。
他們這支隊伍還有五、六百個鬼子，也有些鬼子果在山上不動。
反正聯隊今夜肯定是不會有什麼行動的。
賈書生已經能夠在黑夜當中隱隱約約看得到鬼子的身影了，這差不多鬼子已經近到了十來米位置。
他一聲命令：「打！」
十挺重機槍剛剛響起的時候，四聲低沉厚重的炸響，在他們面前二十來米的位置響起。
這是賈書生特意讓人前去埋伏下來的定向炸彈。
炸彈為主，機槍為輔。
槍聲才響起的時候，野田謙吾大隊長立刻就開始回頭，他努力向後跑。
定向炸彈飛出去的鐵彈子都沒有追得上他。
就是這麼四聲響，這裡的鬼子又倒了好幾百個，重機槍只響了不到二分鐘就停下來了。
三班的士兵們端著步槍衝上去，賈書生打了一枚照明彈，向著遠處，他想看看鬼子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三班的士兵們借著這枚照明彈的餘光，迅速打掃戰場。
重機槍再次開火，向著遠處還在艱難上山的鬼子打過去。
孝陵前面空地上剛剛還在休整的隊伍，已經在開撥了。
林凡聽到三班埋伏的這個方向有炸彈響起來。
也不等待，他相信賈書生能夠打好。
自己現在需要把隊伍開得遠一點才好。
現在這裡離南京還太近了些。
野田謙吾聯隊長回到山上工事坐下來的時候，心裡還在納悶：這是誰的隊伍？
這麼多的汽車，還有坦克，後面也有騾馬隊，完全不像是國軍能夠擁有的吧！
現在他和他手下的士兵們驚訝地看到：照明彈那慘白慘白的光照下，打掃戰場的那些士兵，也是穿著自己一樣的服裝，武器也是三八式步槍。
搞不明白：這支隊伍為什麼這麼欺負自己？
就因為太弱了嗎？
賈書生當然不知道野田謙吾聯隊長的怨念，他只是讓隊伍帶走了武器、彈藥。
更多物資來不及打掃，他這支隊伍還要快點追上大部隊，到最前面去的。
隊伍行進到了白水橋的時候，這個地方離南京城已經有二十里路了。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早晨五點。
一個晚上從南京城裡衝出來，才走了十公里，這速度有些慢了。
原本還想著要讓隊伍在這裡休息一下的林凡，只得命令隊伍加快速度前進。
六點的時候，特種連的車隊抵達麒麟門，在這個地方，又是賈書生的三班守著。
林凡命令：「全連這裡休息兩個小時，做早飯吃。
通知書前面的一班、二班跟大部隊的距離不要超過五公里。」
小東北手下的騎兵，這些日子裡一直都是通信兵。
立刻有三個通信兵衝出去傳達命令。
聽到要在這裡休息兩個小時，錢老爺子從車上下來了。
這一路上只有錢家人，和盛世才一家才是一直坐在車上的。
特種連的士兵們全都是跟著汽車在跑。
下了車，盛世才趕緊開始埋鍋做飯，他現在真的是一個班長了。
手下還有二十七個士兵，這是特種連一直以來的習慣，每個班抽三個士兵來做飯。
以前只是隨便做做，現在有了班長，可把這些臨時抽過來幫忙的士兵高興壞了。
雖然只吃了一回他做的飯菜，但是開飯館的人，做出來的味道當然跟普通人也不一樣。
盛世才到現在也才知道：這個連隊不得了，肉乾人人都有，馬腿還裝了半車。
早晨連長都命令要有肉。
他雖然不懂打仗，但是這支隊伍能夠從南京城裡面出來，像是平常趕路一樣的就走到了這裡。
說明了什麼他心裡清楚。
一邊指點著那些士兵們切肉，切菜，他一邊還有空跟王玉芬說話：「我說玉芬！
林連長說的怕是真的，四川真的能夠當將軍！」
「你又知道了些什麼？」
「你想想啊！咱們這麼多人，從南京城裡全須全尾地走出來，都到這裡了。
說明四川會打仗啊！亂世出英豪，咱家撿到寶了。」
盛夢涵知道昨天晚上陳四川是帶著隊伍當先鋒，沖在整個隊伍前面去了的。
現在也不是去找他的時候，聽到爹爹這麼說，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低聲道：「爹爹！你說些什麼呀！」
前來幫廚的一班士兵，立刻為自己班長加油：「老班長你真有眼光，咱們班長是一班長，什麼是一班？
當然是第一的班，才能夠叫一班的。」
這話沒有毛病，第一個班才叫一班。
可是這話讓九班的士兵不高興了：「你這不是說我們九班是第九了？」
「不是嗎？難道你們還想做十班？」
一句話讓九班的士兵沒有話說了，這主要還是因為他們是在江陰要塞被攻破的時候才加入進來的。
底氣還是不如一班說話這個兵足。
因為說話這個兵可是在四行倉庫親眼目睹了連長開槍殺人，然後建立起來特種連這支隊伍的。
這個兵的話，盛世才願意聽，他就想多知道一點陳四川的事情。
自己就這麼一個女兒，可是想要靠著女婿養老的。
這個士兵也沒有讓他失望，立刻講起了陳班長不得不說的故事。
天亮了，第十六師團中島今朝吾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的一個聯隊竟然被人全殲。
第三十八聯隊在昨天晚上遇到突圍的國軍襲擊，損失慘重，到天亮的時候，整個聯隊收攏回來的士兵還不到五百人。
福不雙至，禍不單行！
第三十三聯隊也傳來一個不幸福的消息：昨天晚上他們也遇到了一支有著龐大車隊的隊伍襲擊，全聯隊現在只剩下三百二十三人了。
有細心的三十三聯隊士兵，特意數了，一百零八輛汽車，還有無數的騾馬。
中島今朝吾師團長聽到一百零八輛汽車的時候，剛剛還興致勃勃的心情，一下子就不美好了。
你以為這是水滸傳？還玩三十六天罡，七十二也煞？
聽說這支隊伍已經衝過了孝陵衛，第十六師團現在就面臨著一個艱難的選擇：是進城？還是去追人？
中島今朝吾師團長沒有考慮到三秒鐘，就作出了艱難的選擇：進城！
打下了敵國的首都，這樣的事情千年一次，追殺敵人的事情年年都有！
聽到三十八聯隊倖存士兵們的報告：中山門已經敞開，並且有士兵已經進去，並沒有遇到任何阻擊。
中島今朝吾師團長立刻命令：「全師團立刻進城！」
華中方面軍私底下傳達到士兵們耳中的命令，每一個士兵都記得：
進城七天無軍紀。
這可是發財的機會，沒有一個士兵不想城的。
守在中華門一側的第一零三師六·一八團。
一九三七年的十二月十三日，天亮了。
六·一八團的士兵們，睜開眼睛，借著天光，看向右側的城牆。
怎麼兄弟部隊沒有一個人呢？
萬式烔收到報告，向陣地左側看過去，原本守左側的兄弟部隊也是沒有一個人。
他趕緊打電話，打那沒有人。
現在他才知道：一定是全軍撤退了。
他一邊心裡罵娘，一邊想著怎樣跑？
撤退命令他都沒有收到，更不要說撤退計劃了。
他一個小小的團長，又是才到南京城，根本不知道南京周圍情況，地形不熟悉，想跑都不知道路。
他想到了來時從下關碼頭上岸的，現在下關應該還能夠過河。
立刻帶著隊伍向下關撤退。
這個時候鬼子再次向中華門發起了炮擊。
萬式烔帶著隊伍來到挹江門的時候，這裡還是擁擠、混亂。
地上倒著許多的屍體和戰馬，
這些士兵，不知道是被擠倒後踩死的，還是在這裡爭執被打死的。
六·一八團的士兵們，見到前面洶湧的人流，一下子也亂了起來。
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加入了擁擠的人流當中去了。
萬式烔的這個團，不到兩分鐘，士兵跑了一半。
他現在只想換個地方出城。
這裡想要換個地方出城，就去水西門。
萬式烔身邊跟著警衛班七個士兵，還沒有走到水西門，迎面就遇到十三個鬼子一隊沖轉角處沖了出來。
警衛班的七個士兵，嚇得轉身就逃。
走在最前面的萬式炯跟鬼子面對面，他逃不了。
十三個鬼子發聲喊，端起刺刀衝上來。
萬式烔也只能夠拼一個算一個了。
手裡端著步槍，不到三米的距離，雙方相向而行。
萬團長只踏出三步，就遇到了第一個鬼子，他手裡的刺刀一伸一縮。
腳下的步子向左側一偏，讓這個鬼子繼續向前沖。
萬式烔的步槍繼續向左側衝上來的鬼子，又是一捅一收。
第三步，再次捅死了一個鬼子。
他這一步一殺人，連續三大步，捅死三個鬼子，這些衝上來的鬼子們也嚇住了。
用比剛才衝鋒時候發出來的聲音更大一些的吶喊，齊齊轉身逃跑。
萬式烔知道：這個時候要強勢，他一個人追在十個鬼子身後，手上的刺刀一刺就收，又追上兩個鬼子。
看到前面逃跑的鬼子過了轉角，這個時候他也開始轉身狂奔。
對面可還有八個鬼子呢！
剛剛那縝鬼子只是被他的氣勢給嚇住了。
想到自己剛才一步一殺人，連續捅死了五個鬼子，心中也不禁得意起來。
水西門不敢去了，只能夠回頭再次到挹江門。
這裡擁擠依舊，他想了想，上到城頭，解下綁腿，連在一起。
從牆上槌下去。
逃到江邊的時候，終於擠上了一條船。
這個時候他看到江裡面到處都是那些擠不上船的士兵，抱著一塊木板就向長江裡面撲。
好多人只劃出去幾十米，被浪花一打，沉入水裡，再也不見。
這長江本來就有風浪，再加上船隻通過的時候，撲起來浪頭衝擊，那些自帶渡江工具的士兵們，十不存一。
想到自己這個團一千多人，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過江，心頭感慨萬千：轟轟烈烈的南京防守戰，竟然這個樣子結束了。
他還不知道昨天在中山門不願意帶著隊伍跟著林凡一起沖的中央教導總隊二團團長謝承瑞，這個時候已經倒在了挹江門前。
他是在出城門的時候，被人擠倒，在城門位置被踩踏而死的。
整個國家最精銳的中央教導總隊，沒有被鬼子的進攻殲滅，卻盡數死在了撤退上。
現在這個時候的唐生智已經不得不屈尊降貴，坐上了還有牛糞的牛車上。
一向養尊處優的他，在路上只走了二個小時的夜路，就再也走不動了，不得不忍著心裡的厭惡坐上了牛車。
錢家這十來口人，昨天晚上跟著特種連行動，雖然沒有下的走路，但是也感覺到了疲倦。
錢老爺子出奇地沒有出聲，他只是在休息這兩個小時，四處走了走，從地上撿起一塊彈片。
對著女兒說道：「這可是好鋼，用來打刀最好不過了。」
錢姣拿過這塊巴掌大的彈片，上面清楚地印著：「USA」
「這是西洋人的炮彈，怎麼在這裡？」
錢老爺子苦澀地說道：「東洋、西洋，都是洋人！在利益上面他們是一致的。未來我們也未必不會跟這些個洋人合作。」
錢姣睜大眼睛：「我們跟洋人合作？我們能夠給他們什麼？」
「人！什麼時候，人都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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