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鄉親們的怒火(2/2)
有了鬼子提醒,
它認真向地面看去,
離地半尺、一尺、一尺半,
竟然拉了三根。
前面五米位置,
隱約又有淡淡的閃光。
不用認真看,
也能夠猜得出來:
那也是絆馬樁,
這要怎麼辦?
井上直樹大隊長只能下馬,
跟其它鬼子一樣,
在地上匍匐前進。
它們可以匍匐在地上,
戰馬半跪在地上,
是無法爬行的。
井上真樹還能夠怎麼辦?
這只能夠命令:
「你們前去把所有絆馬索砍了。」
實際上這些鐵絲很容易破壞,
它們這些騎兵手裡的馬刀就能夠砍斷。
但是騎在戰馬上,卻是無法把身體探到戰馬前面去砍的。
因此只能夠派出鬼子前去。
立刻有兩個鬼子匍匐著前去完成任務,
對面打過來的槍林彈雨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
半跪在地上的戰馬,
不時就有中彈的。
它們側臥在地上,
不停地悲鳴著。
井上直樹大隊長以為這就是騎兵第二大隊的地獄了。
誰知道這還不是!
剛剛掃射掠過的飛機又組隊飛回來了,
他們對準道路掃射,
現在的騎兵第二大隊全都匍匐在道路上,
硬生生地承受著四挺機關槍從空中像是犁田一樣,
一路犁過來。
還不是一次,
前面一架飛機剛剛犁過,
後面緊跟著一架飛機還要來一個復耕。
這一回整個騎兵第二大隊剩下的鬼子不足二十個。
井上直樹感覺到地面的積血浸濕了自己的衣褲,
它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左右兩邊都是堰塘,
只有向前向後兩條路。
後面的路已經有人斷了,
前面的路也被人斷了。
自己的生路也斷了!
剛剛匍匐著向前面去砍絆馬索的鬼子這麼長的時間還沒有回信。
井上直樹大隊長不再等待,
它拍拍戰馬,
讓它在這裡等著命令。
自己匍匐著向前爬,
三十米,
這一路上都有絆馬索。
並且也全都是被砍斷了的。
井上直樹繼續向前爬,
又遇到了!一百米!
這時還有!
井上直樹大隊長快要崩潰了:
「這是一支什麼樣的隊伍啊!
用得著在一條道上布置這麼多道絆馬索嗎?」
一陣風過,
籠罩在這片區域的硝煙像是被人用扇子一下吹過,
整個戰場變得清晰度起來。
井上直樹大隊長看清楚了:
「前面沒有絆馬索。」
它差點流下淚來,
終於熬到頭了。
前面有五輛小推車一樣的東西,
上面正有五根槍管不斷地噴吐著火舌,
「篤篤篤!」
「篤篤篤!」
啄木鳥啄木頭的聲音不停地響著。
井上直樹大隊長死死地盯著這五挺重機槍,
這種武器,它是清楚的。
它在等著這些機槍換彈匣,
那個時候,
會有少少的停頓。
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井上直樹大隊長等到了,
重機槍射擊剛剛停下來,
它立刻一聲呼哨,
這是命令它的戰馬過來。
同時它還大聲命令:
「衝鋒!衝鋒!」
它的命令還是有鬼子執行的,
至少十個鬼子從血泊中站起來,
端著步槍,向著前面衝鋒。
看著這一幕,
井上直樹大隊長驚呆了:
它要的衝鋒不是這樣子的。
它想像的是衝鋒是鬼子們騎著高頭大馬,
揮舞著馬刀,
大聲吶喊著,
氣勢洶洶地向著前面陣地衝過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七八匹戰馬像是踱步一樣的衝鋒,
也不地面上那十來個鬼子像步兵一樣的衝鋒。
它的戰馬還沒有過來,
井上直樹大隊長再一次吹響了口哨。
一個騎在馬背上,
衝鋒的速度,跟步兵差不多的鬼子經過時候,
好心地告訴它一個悲傷的消息:
「井上大隊長,您的愛馬剛剛中彈,
已經無法再陪您征戰了。」
聽到這個消息,
井上直樹大隊長不願意相信地再次只響了口哨,
這一次淒婉的哨聲在戰場上迴蕩,
引來了一聲戰馬的悲鳴,
再也沒有回音了。
井上直樹大隊長不得不邁開步子,
跟其它的那些鬼子一樣,
像步兵一樣地開始了衝鋒。
它們的衝鋒,
跟自殺是一樣的。
一連的重機槍雖然在換彈匣,
但是他們的輕機槍、步槍、火箭彈都在開火。
鬼子的戰馬剛剛從地上站起來,
速度根本就沒有開始,
完全就是一個個移動的靶子,
很快就被打倒。
那文宣命令:
「一排打掃戰場!
二排三排到前面去,
協助二連。」
遠處李莊的那些村民們一直在為這支隊伍擔心,
他們害怕打不贏。
現在見到鬼子全部倒在地上,
那些村民們全都向戰場上涌過來,
沖得最快的是村子裡的半大小子。
他們一點兒也不管公路上流血漂櫓的場景,
赤腳踩在血水裡,
紅色的血花四濺,
他們根本不管,
只顧著去搶鬼子手裡的馬刀和掉在地上的步槍。
這可不行。
那文宣大聲命令:
「所有人都不准撿武器,不管是槍還是刀。」
那些半大小子們根本不聽,
看著一個小子拿起一支步槍,
伸手一扣:「砰」
子彈向他前面一個小子飛去。
那文宣嚇得大叫一聲:
「把槍放下!」
吼完後,手槍朝天連開三槍:
「把他們手裡的武器繳了!」
剛剛那個開槍的小子,
已經嚇傻了,
那個中彈的小子也大哭起來:
「死了!死了!我要死了。」
那文宣的三槍終於把這些小子們鎮住,
後面李莊的大人們也衝上來了,
他們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們拉開,
一個中年人甩開大巴掌,
就朝開槍的小子屁股上打去:
「打死人了!你打死人了。」
另一個挨了槍子小孩的家長也衝上來,
小心翼翼地問道:
「傷在哪裡了?」
剛剛還嚷著要死了的小孩子,
大哭著:「手!我的手!」
人們這個時候才看到他的手在流血。
那文宣見到事態控制下來,
這才跑上前,
拉過小孩的手,
認真一看:
他手臂上一個彈孔,
前面進,後面出。
這才稍稍放心一些問道:
「還有哪裡痛?」
「手!手痛!」
那文宣仔細檢查了一下這個小孩左邊身體,
再沒有發現傷口。
終於放鬆下來:
「你的運氣好!
子彈打中手臂,
前後貫穿,已經飛出去了。
來人!
先給他包紮一下!」
立刻有人跑過來,
給這個小孩子手臂上消毒,
又撒上白藥,
這才纏上繃帶。
那文宣說道:「不要緊,十幾天就長好了,
沒有什麼事,
一點也不影響做活。」
李莊的村民們全都圍上來了,
那文宣指著遠處隱約可以看到的鬼子,
對村民們說道:
「這些槍我們暫時也帶不走,
就放在這裡,
不要讓小孩子來弄,
真要打死了人,
那真的不好。」
李星宇上前一步說道:
「那連長!你們要去打鬼子,
這些槍放在這裡我們守著,
完全沒有問題的。
只是萬一有幾個漏網之魚的鬼子衝出來,
我們也守不著啊!」
那文宣有些苦惱了:
難道還要在這裡派一個班守著?
或者說讓一些村民帶上這些槍一起走?
李星宇繼續說道:
「那連長!你要信得過,
給我們幾支槍,
村裡有幾個人是會打槍的。
我們守著,
要是有鬼子來,
也能夠防身。」
原來他是打這些槍的主意啊。
那文宣笑了:
「你們有多少人會打槍?」
「十個吧!」李星宇也不敢肯定。
那文宣一揮手:
「你們拿三十支槍,子彈這裡有,
你在村里找三十個人,
會打槍的教不會打槍的。
打槍很簡單的,
一分鐘學會,三分鐘出師,
五分鐘就是老師傅了。」
聽他說得有趣,
好多村民都笑了。
你們把這些武器、彈藥守好。
把鬼子身上的衣服、褲子、靴子全脫下來,
戰馬全部剝皮、剔肉、內臟也不要浪費。
它們身上還有乾糧,
全都搜出來,
先讓村里鄉親們把今晚的飯菜做出來。」
村裡的男人們聽說有三十支槍,
如果是昨天,他們還沒有什麼體會,
對這些槍的想法也不會有多大。
今天中午的一把火,
雖然在自己家的房屋上已經熄了,
但是早就點燃了他們對鬼子的仇恨。
這把火一直在心頭燃燒,
那文宣他們來之前,
李莊的村民們面對武裝到牙齒的鬼子騎兵也沒有什麼辦法。
但是現在看到武器就在眼前,
這些男人們全都心動了,
一個個的都衝著李星宇說話:
「宇哥兒!我家三個男人,
要三支槍!」
「宇侄子!叔叔家人少,只要兩支槍。」
李星宇趕緊對那文宣連長說道:
「那連長!三十支槍太少,
你看村里這麼多人?」
他也是看到這個長官非常好說話,
這才再次開口的。
那文宣想了想:
「這些槍,只是暫時給你用來保護自己和這些武器的,
不是分給你們的,
知道吧!」
「知道!」李莊的男人們齊聲吼了起來。
「他們願意學打槍,
你就教他們吧!」那文宣鬆口了。
「我們也要學打槍!」周婉兒抱著蛋,站出來。
李星宇正要武器訓斥老婆。
那文宣說道:
「給!男女都一樣,
她們要學打槍,也教她們用槍。
這樣吧!
待會兒我們回來。
你們當中有能夠打中三十三丈外靶子的人,
就發一支槍,一百發彈。
最多發二百支槍出來。
誰打得中,誰拿槍。」
聽說可以留下兩百支槍在村里,
李天士趕緊說道:
「好!好!」
那文宣不再耽擱,帶著隊伍追二連去了。
李莊的這些百姓們開始蜂擁而上,
都想要去搶槍了。
李星宇手裡拿著一支槍,
大聲喝道:
「鄉親們!長官看得起咱們,
讓咱們泥腿子學打槍,
可是咱們也不能夠學土匪直接搶吧!
排好隊,
像長官他們一樣,
一個個的來。
這裡槍多,
大家都領到了槍,
我們一起學!」
李天士在一旁說話了:
「答應人家的事也要做。」
男人們、女人們心頭一片火熱,
都想要去練打槍。
沒有人想要去打掃戰場,
就連打掃戰馬的事情也沒有人願意去做了。
馬肉都不香了!
李星宇說道:
「這樣吧!我們先拿一百支槍出來,
讓一百個人先練上一會兒,
其餘的人去剝皮、脫衣服、挖坑埋鬼子。
一柱香時候,
換一批人來練,
剛剛練槍的人也去做事,
好不好?」
李星宇的這個安排很公平。
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
立刻都同意了。
先前這一百人,
李莊先一家抽一個來學。
其餘的人全都跑去做事,
有人把鬼子的衣服脫下來,
抱到架著槍枝這裡來放好。
那些被剝光了的鬼子,
又抬到另外一邊去,
等著大坑挖好後,
再把它們扔進去埋掉。
李天士在這邊組織著鄉親們打掃戰場,
鬼子帶著的糧食放在一起,
那些戰馬身上馱著的還有黃豆,
這是給戰馬吃的,
現在也全都搜集在一起。
李天士還安排了十幾個漢子去村子,
從廢墟裡面把鍋掏出來。
做飯總是要用鍋的,
有人已經剖開一匹戰馬,
裡面的內臟也掏出來,
立刻就有幾個婦女抬著這些東西,
拿到堰塘裡面去清洗。
今天晚上這些都是要吃的。
一時間,
這片剛剛還是炮火連天的戰場上,
竟然呈現出來熱火朝天的氣象,
李莊的村民們暫時忘掉了家都被燒掉的煩惱。
全都沉浸到這熱火朝天的勞動中來了。
那些半天小子們,
有的是精神,
所有從鬼子身上脫下來的衣服、靴子,
全是由他們抱過來的。
李星宇帶著一百人,
就守在這裡,
朝著堰塘對面的小山包開槍。
三點一線,李星宇還是懂的,
他能夠講解的也就這一點了。
他曾經當過後,
還沒有開戰的時候,
就跑回來了。
對於這槍還算是了解一些,
村子裡像他這樣的逃兵,
實際上有十七個,
這十七個人,就成了村裡的臨時教官,
他們教鄉親們打槍。
這些上午還握鋤把子的百姓,
現在只想著早點學會開槍,
好上戰場去,親手打死幾個鬼子。
像李星宇他們這些逃兵,
心裡也十二萬分的後悔:
當初鬼子在上海的時候,
自己不應該逃跑的。
你逃跑、我逃跑,
大家都逃跑!
上海丟了,南京丟了,
現在鬼子還把自己的家都燒了。
李星宇覺得自己已經退無可退了,
他一邊教著人打槍,
一邊暗自下了決心:
等到那連長回來的時候,
自己一定要跟著那連長走,
打鬼子去!
今天三團跟鬼子騎兵第二十聯隊的戰場,
非常的寬闊。
對於三團來說:今天的戰鬥並不激烈。
甚至有些輕鬆。
空中的飛機把鬼子騎兵第二十聯隊追殺得夠狠。
讓它們喪失了大半的戰鬥力,
只是這戰場寬闊,
清理戰場就有些困難了。
特別是這片戰場上,
零星地還流落一個兩個步行的鬼子騎兵。
三團長賈書生清楚:
今天是不可能向六安了。
他命令全團,
今晚就在戰場中間駐紮下來。
一連長那文宣找到了他,
把自己在李莊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賈書生聽到李莊竟然全部被燒成白地,
鄉親們連晚飯都沒有著落。
不由得同情心大起,
正要下令送些糧食過去的時候,
看著地上有些已經分割出來的馬肉,
馬上反應過來:
「好小子!耍心眼了!」
那文宣說道:
「李莊離戰場近,
我已經讓他們打掃戰場,
今晚的飯食是有著落了,
更遠一些的兩個莊子呢?
他們怕是比李莊更慘。」
賈書生這才明白,
那文宣在這裡等著呢。
賈書生問道:「你有什麼主意?」
「我在想!我們打鬼子需要民工,
這邊建立根據地,
也需要老鄉們的支持,
我們可以從他們中間招募一些民工,
先發工錢,
讓他們把家安下來。
再給他們武裝一支游擊隊出來,
這樣的事情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賈書生聽完,立刻說道:
「你小子有想法!
鄉親們的家被鬼子燒了,
這時候恨它們入骨!
我們請他們幫忙,
幫助他們度過秋收前的這些日子,
這是互利互惠,雙贏局面。
好!
我請示一下旅長!」
林凡回電很快:「同意!」
賈書生嚴肅起來:「一連長!」
「到!」
「你帶著一個排,立刻前往被鬼子燒毀房屋的兩個村子,
把鄉親們先接到李莊來。」
「是!」
那文宣領了命令,
帶著一個排的戰士騎著戰場上繳獲的戰馬,
快速跑回李莊。
李莊正組織鄉親們訓練的李星宇他們看到遠處一隊騎兵衝過來,
全都非常緊張。
這一百個正在訓練的人,
趕緊把槍口轉個向,
指向這批跑過來的騎兵。
等到近了一些,
認出這是剛剛打過鬼子的那連長他們。
這才把吊起來的心放下。
那文宣跑到李星宇面前,
問他道:
「往這邊去的村子叫什麼?」
「謝莊!問這個幹什麼?」
「再向前去呢?」
「是周家!」
「周家!謝莊!這兩個村子跟你們一樣,
都被殺人放火,
他們今晚也是揭不開鍋了。」
李星宇明顯呆了一下,
他清楚,揭不開鍋是什麼場景,
一個村子若是一家揭不開鍋,
還可以去別家討一些,借一點。
整個村子都被燒光了,
就像他們一樣,
真的會餓死人的。
「那怎麼辦?」李星宇緊張地說道。
「找個人帶路,
我們去把他們帶到這裡來。」
聽到那連長要帶人來分他們的吃食,
李星宇的同情心一下子就變成了對自己村子的擔心了:
「可是我們吃的東西也不多!」
「我們會送糧食過來的。」那文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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