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活捉張嘯林(1/2)
賈有德這次才真的有些慌了。
他囁嚅著分辨:「不是我!是他們!
是他們做的,不是我做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我只是讓他們把人請回來,
好好地跟他們說話,
有什麼事情,
鄉里鄉親的都好說話。
不要去麻煩長官,
長官們這麼辛苦,
我們這些人吃飯的小事,
萬萬不能夠去麻煩長官的。」
他的話剛剛說到這裡,
其餘那些被綁著的人不願意了。
這可是殺人的事情,
殺人償命!
這樣樸素的道理,是個人都清楚。
有一個中年人哭喊著打斷了賈有德的話,
他說道:
「報告長官!我們上當了。
我們被賈有德騙了,
他說這些事,
都是長官吩咐下來的。
他說要讓一部分人吃好,
把身體先養起來,
這樣才能夠顯示出來長官們對災民們的好,
讓我們聽他的話,
就讓我們好吃少做。
他說長官說了,其餘這些人只要不死完就行了。
要給粥裡面加些黃土,
還說這是前朝時候拯災時候,
一位大清官用過的好辦法,
這樣可以讓不是災民的人根本吃不下去,
只有真正餓了肚子的人,
快要餓死的人才能夠吃得下去。
這樣才不會浪費糧食。
這才有了每頓都往粥裡面加黃土的事兒。
他說讓我們把不安分的人給綁起來,
不要讓他們去給長官們添亂。
我們才綁人的。
長官!
我們只是鄉下人,
沒有長官的命令,
給天大的膽子,我們也不敢害人啊!」
顧修明冷冷地問道:「人呢?你們綁起來的人呢?」
那個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的中年人一下子住了口。
他不敢再說。
剛剛那群被綁起來的人還群情激憤,
現在一個個地都低著頭,
不敢再看顧修明和現場其他人的眼睛。
被顧修明和周圍的人盯著,
這些人的臉上流出汗水,
身體開始顫抖。
這個時候人群裡面衝出來一個女孩,
衝到這個中年人面前:
「黎叔,我哥怎麼了?
你們把我哥怎麼了?」
人群中有人在竊竊私語:
「可憐的娃,這回遭災,
全家就只剩下兩口人,
這下子怕只剩下一根獨苗了。」
「老徐家這下怕是絕後了。
留下一個女娃,怕是要絕後了。」
「他們不是說徐家老二悄悄逃走了嗎?」
「這些畜生的話,還能夠信嗎?」
……
聽著周圍這些人說話。
被叫做黎叔的人,緊緊閉著嘴巴,
再也不開口了。
又一個男孩跑出來:「黎叔!
我哥呢?
你不是說我哥不要我了,
悄悄逃出去了。
讓我跟著你,還要我改姓黎的嗎?」
顧修明看著跑出來的這兩個人,
少女大概十六七歲,男孩大概只有十來歲。
他們有一個共同點,瘦!
瘦得皮包骨頭。
邊上有人指著這兩個圍著黎家國的少女和男孩教育自己家的孩子:
「平常讓你們聽話,
現在你們看看,兩個愣頭青,
家裡沒有長輩管著。
前些日子鬧事,你小子還要跟著一起去。
現在知道了吧!
那兩個愣小子肯定是遭了毒手了,
不是老子把你管著,
你墳頭上的草都有半人高了。
這下子好了,
徐這和王家每家就只剩下一根獨苗了。
平時說你們的時候,
還敢還嘴,
現在知道家有一老,
如有一寶了吧!
老徐老實巴交了一輩子,
這才去了不到一個月,
兒子又走了。
留下三圓一個人怎麼過喲!」
「老徐的這個女兒這麼大了,
可以找個人家嫁了過日子。
老王家的這個半大小子,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現在這荒年,誰家有多餘的糧食接濟?
他才是真的過不下去了。」
……
顧修明聽著這些人越說越離譜。
大聲說道:
「大家放心,
我們魯南根據地不會放任孤獨寡母不管的。
只是現在他的話,
明顯不能夠取信這些災民們了。」
這個被叫做黎叔的,
終於忍不住了:「死了!
你們的哥哥都死了。」
「還我哥哥!還我哥哥!」
剛剛還叫他黎叔的少年,
發狂地拉扯著黎家國的衣服。
黎家國的腳動了動,
他的手被綁著,
腳卻是可以動的。
看他的樣子,
是想要伸腳踢開這個小孩子。
不過最終還是沒有敢動。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們在哪兒?」顧修明問道。
「埋了!就埋在外面不遠!」
黎叔既然開了口,後面也就不怕了。
有問必答。
把賈有德怎麼召集他們這些人,
在其他人喝粥的時候,讓他們吃乾飯。
其他人的粥里糧食越放越少的時候,
他們這些人的碗裡的葷菜就多了起來。
其他的吃得越清,他們這些人吃得就越好。
徐老二和張家老大,
這兩個愣頭青鬧著說魯南支隊給了每個人八兩糧,
他們兩個沒有吃到八兩,
想要把糧食拿回去自己開火做飯。
被賈有德拒絕之後,
又鬧著要去泗水城裡告狀。
徐老二和張老大家裡沒有長輩管著,
他們說要去告狀,
就真的在早上喝過稀飯後,
向著泗水走過去。
賈有德知道這個情況後,
立刻派了手下這十七個人全部追上去把人綁了回來。
兩個愣頭青,被綁回來後,
一不認錯,二不磕頭。
還在叫囂著只要放了他們,
還要跑到城裡去。
賈有德這才命令把挖個坑把他們埋了。
身體被泥土埋了半截,
那兩個愣頭青曉得害怕。
大聲求饒:讓賈有德看在他們是晚輩的份上,
看在大家都是鄉親的份上,
放過他們。
只不過這時候賈有德早就下了狠心,
讓他們把土填滿,
還在上面填土後,踏實,
這才放心。
當天中午,賈有德還特意殺了雞,
換了酒請大家吃好喝好。
聽說他們就這樣把人埋了,
那些看熱鬧的災民們,全都嚇著了。
雖然他們有這種猜想,
真正聽到黎叔親口說出來,
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有幾個年齡大些的老頭子,
指著黎叔、賈有德就罵開了:
「黎老么!賈老二!你們小的時候,
也是跟徐二牛,王大柱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
你們一起下水摸過魚,一起上樹搗過蛋。
怎麼就下得了手對付他家的後人。」
賈有德終於開口了:「他們要去告發我,
我能夠怎麼辦?
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顧修明問賈有德:
「你們都是一樣的災民,
你讓其他人都吃加了黃土,
照得見人影的稀粥湯,
你們吃乾飯,
你們的飯裡面加了黃土沒有?」
賈有德不敢說話。
「你們都是災民!
是誰給你的膽子,
讓你把人分為了三六九等?」
顧有德越說越氣憤:他沒有想到林凡那麼信任自己。
讓自己在這裡負責,讓自己拯災。
結果卻辦成了現在這種樣子。
冷靜了一下,
顧有德命令:「給駐紮在各縣的各團下令,
各團徹底清查發放到災民開墾團的糧食,
災民們到底吃到口裡沒有?
不要放過一個貪污糧食的人。
特別要注意那些吃得滿面紅光的災民。」
那些剛剛築牆時候有氣無力的災民們,
在黎家國指出來的地方開始挖掘。
這些都是老莊稼漢,黎家國指出位置後,
他們就看出來這一塊的泥土顏色跟周圍的不一樣。
這裡確實是動過手腳的。
沒有多少時間,
地上就擺著兩具剛剛被挖出來的屍體,
屍體上面還有繩子反綁著雙手。
儘管已經死了這麼多天了,血肉已經開始腐爛。
但是從那兩個的骨骼的樣子來看,
他們真的是被活埋的。
兩具屍體散發著濃郁的臭味。
那個少女和小孩都跑到屍體面前,
痛哭起來。
周圍的人,都在訴說著賈有德和黎家國喪天良不做人事。
都說他們這樣做事,是會有報應的。
顧修明臉色黑如鍋底。
命令道:「把這裡的災民全部集合起來。
開個公判大會。
讓所有來定一定他們有沒有罪。」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那些一直跟著顧修明他們走的災民。
這才相信:顧修明是真的來幫自己這些人說話的。
賈有德他們這群被顧修明綁起的人,
有十七個。
廚房裡面做飯的有九個人,
雖然沒有被綁起來,
卻也是站在邊上,瑟瑟發抖。
那些剛剛築牆時候,有氣無力的人們,
現在終於有了幹勁。
他們一個個衝到台子上,
控訴著賈有德他們這些人自己吃雞吃肉、喝酒抽菸。
給其他人喝清水裡面加點米湯的稀飯。
還有人控訴賈有德他們用乾飯、肉誘惑大姑娘小媳婦上床。
給她們換到廚房裡面去做事。
這話一說出來。
廚房的那幾個婦女一下子站不穩了。
有人臉色通紅,有人臉色發白。
原本就瑟瑟發抖的身體,現在更是抖得如同篩糠。
一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女孩走出來,
抽泣著半天發不了聲。
這就是一個死者的妹妹,
剛剛叫黎叔的女孩。
原本喧囂的會場,在這個女孩站出來後。
漸漸地寂靜下來。
整個會場落針可聞!
她抽泣了好一會兒,這才問賈有德:
「你說我哥是帶著人逃跑了的。
讓我安心待在這裡,
你會代替我哥照顧我。
你還說要娶我!」
她對著顧修明跪下來,
嚇得顧修明趕緊跑出來扶起她:
「姑娘!我們隊伍裡面不興這一套,
有話就直說!」
「我要殺了他,為我哥報仇!」
她說完這話後,身體一晃,
再也站立不穩。
見慣了生死的顧修明慌了。
他知道這姑娘是餓了的。
一手扶著這姑娘,
一手從兜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出來。
這巧克力還是當初特種連人少的時候,
林凡為他們這些士兵們配給的。
自從隊伍到了句容之後,就再也沒有配發過了。
顧修明撕開包裝,
巧克力的香味,立刻散發出來。
「吃吧!這東西可以快速補充體力。」顧修明柔聲道。
現場的那些災民們這個時候已經跟著那姑娘的話喊了起來。
「殺了他!」
「殺了他!」
……
看著這個姑娘漲紅了臉,
把巧克力分給了那個哥哥同樣被害死了的小男孩,
這才小口小口地吃著巧克力。
她的身體已經站穩。
顧修明這才放手,
轉身對著群情激憤的現場,
大聲喊道:「靜一靜!
靜一靜!」
人群慢慢靜了下來。
顧修明說道:
「賈有德貪污公糧,中飽私囊,
當殺!
這些幫凶,為虎作倀,當殺!
立即執行!」
對賈有德他們這些惡人,顧修明倒是能夠判決。
殺了就一了百了。
可是對廚房裡的那些女人,他是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置了。
剛剛從控訴裡面,顧修明聽出來:
這些女人都是付出了代價,才能夠到廚房幫忙的。
不處置她們,未免不能夠起到示範作用。
懲罰她們,這也是一群苦命人。
現在這些人除了她們自己的身體,一無所有。
如果把她們關押起來,能夠吃飽飯。
她們還求之不得呢。
並且大家都知道她們曾經做過什麼事兒,
家裡人還要怎麼對待她們,還不知道呢。
顧修明想了想,看著那個剛剛從自己這裡得了巧克力的女孩,
又把巧克力分給了好幾個人,
雖然那塊巧克力不小,
但是分給幾個人,
每人就只有一小塊了。
顧修明點頭,走過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三圓!」
顧修明看著這個女孩,瘦得皮包骨。
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玲瓏曲線,因為瘦,更顯得眼睛特別大。
陳三圓見到顧修明愣神了。
低著頭扭捏地說道:
「小時候得了大病,人快不行了。
一個遊方郎中,要了爹爹三塊銀圓。
說是能夠買命。
病好了之後,
爹爹就把我的名字改了。」
顧修明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他問道:「徐三圓,我問你。
要是讓你來帶著鄉親們一起修房造屋,
開荒種田,分配糧食,
你願意嗎?」
「我願意!」徐三圓堅定地說道。
顧修明繼續說道:「你也看到了,這幾個人為了一己之私,
讓這麼我的鄉親們餓肚子。
如果你也是這樣,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長官放心!我要是比鄉親們多吃一粒米,
你就槍斃了我。」
陳三圓看著顧修明拎在手裡的步槍說道。
顧修明點了點頭:「這幾個女人,罪不該死。
由你處置。
賈有德他們該殺,
不過不能夠在這裡,
應該把他們拉到死去的那兩個人墳前殺了。」
所有人又一起來到被活埋的兩具屍體面前。
顧修明下達命令:「斃了!」
一陣槍響,總共十七個人就在這裡被槍斃了。
顧修明在這十七個具屍體面前走來走去,
終於命令:「立十七根木樁起來,
這十七個人,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他們。
就在這裡吊起來,
讓所有看到這些屍體的人,
都要想到:
人在做,天在看!」
這裡終究是上千人,
徐三圓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管理不過來的。
顧修明給這裡派了一個排,
讓他們協助著把這裡管好。
想了又想,顧修明終於決定:
「把糧食發到各個人手裡。
由各家自己開伙。
這樣才能夠真正杜絕今天這種情況。」
現在這種時候,
與其相信一個人的操守,
還不如從根子上就斷絕了貪污的基礎。
顧修明對徐三圓說道:
「從今天開始,
把分配下來的每個人每天八兩糧食分到各家各戶,
讓他們在自己家裡做飯吃。
不再開食堂吃大鍋飯了。
你們現在要先集中大家把過冬的房子修好。
還要把種些接下來吃的蔬菜,
開墾荒地,準備秋種。
告訴大家,開墾的荒地越多,
每個人能夠分配到手的田地就越多。
這些田地,是你們開荒出來的,
今後就是你們自己的。
修建的房子,四個人一間,
要分配好,要讓每個人都有住的。
還要讓他們把糧食背回家裡後,
有計劃地安排好,
不要幾天就吃完了,
到了下半個月餓肚子。」
徐三圓這個時候,
眼睛發光,低聲說道:
「我知道了!」
顧修明想了想,又給了她一塊巧克力:
「不要給別人了,自己留著吃吧!
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的,到城裡找我。
我叫顧修明!」
「好的!」徐三圓的聲音更低了。
顧修明留下一個排,帶著人向下一個開墾點去了。
看到這個地方的樣子,
他有些急,也有些慌。
明明白白的一件好事,
在自己手裡竟然辦成了這個樣子。
好在第二個開墾點的情況要好得多。
所有人的幹勁十足,
都在努力築牆,修建房屋。
在大人們做工的地方,
還有不少的小孩子跑來跑去。
顧修明找了幾個小孩子問了,
知道他們每天吃的都是可以插筷子不倒的飯。
這才找到這裡負責的人,
鼓勵了一番,讓他好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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