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重塑信心（1/2）
無論如何，戰場上的鐵壁合圍，也是比不上現實中真正的鐵桶那樣密實，可以滴水不漏的。
大政明士中隊長既然起了心要跑。
功夫不負有心人，它真的找到了一條撤退的道路。
現在的形勢非常惡劣，大政明士中隊長不能夠把整個中隊的鬼子全部帶走。
畢竟它們這些鬼子被一團纏住了，想要脫身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田所計藏中隊是跟在大政中隊後面的，它們受到的打擊明顯小得多。
至少：一團的第一波定向炸彈，田所計藏中隊受到的影響就很少。
田所計藏中隊長當然也聽出來劉家村裡面的槍炮聲有多麼的激烈。
它這個中隊在後面，對遠處衝過來的那些國軍士兵們體會更深。
實際上現在的田所計藏中隊就在緊急地布置防線，
它們對內要頂住一團的攻擊，對外要抗著即將到來的衝鋒。
就在這個時候，田所計藏中隊的鬼子們發現了大政明士中隊長悄悄地帶著一個小隊衝下了村連的小河溝。
台兒莊附近，河網密布，這樣的小河溝比比皆是。
大政明士中隊長現在就是想要率領著一個小隊的鬼子從這裡突圍出去。
並且它突圍的方向並不是向著來時的北方。
大政明士中隊長是向著台兒莊方向衝過去。
它認為：現在走回頭路，可能走不通了。
雖然安室奈生大隊長已經率領著一百多個鬼子，已經在回頭路上狂奔。
但是看著劉家村外面衝過來那麼多的國軍士兵。
大政明士中隊長對回頭路能不能夠走得通，非常悲觀。
因此它才想著不走尋常路，順著河溝向台兒莊方向摸過去。
希望能夠逃出生天！
它的想法很好，執行力也是非常強。
剛剛的爆炸已經讓它這個中隊的鬼子傷亡過半，
現在又要留下一部分鬼子堵住國軍的反攻。
因此它帶著下到河溝里的鬼子只有三十多個。
數量少，這才不引人注意，逃出去的可能性就大得多。
讓它失望的是，大政中隊的鬼子沒有跟上來，田所計藏中隊長卻是發現了它們。
手裡的指揮刀向著河溝一指：「突擊！」
原本還在慌張建立防禦線的田所中隊，一百多個鬼子呼啦啦地衝下了河溝。
一下子就讓大政明士中隊吐血絕望了：這麼多的鬼子衝下河溝裡面來。
無論是前面阻擊的國軍，還是從後面包抄的國軍都會發現它們的了。
今天這種兵力、火力處於絕對劣勢的鬼子們，暴露即死亡！
大政明士中隊長已經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這個時候它還能夠怎麼辦？
大政明士中隊長只能夠催促著前面的鬼子們沖得快些，再快些。
它只能夠希望在國軍士兵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跑出去了。
想法非常好！
現實卻非常殘酷。
顧修明團長看著鬼子們全部衝到河溝裡面去。
心裡也是有些吃驚的：河溝天然就比平地低了不少。
在河溝裡面的鬼子，這不就是找了一個死地嗎？
鬼子是怎麼想的，顧團長不關心。
他只是命令：「二連、三連立刻出擊，把那些已經衝進溝里的鬼子們封鎖住。
即不能夠讓它們上岸，也不能夠讓那些鬼子跑了。」
這是一個非常容易完成的任務。
兩個連各派了一個排，快速衝鋒，先把河溝的兩頭去堵住。
兩挺重機槍一下子就讓溝里的鬼子一個都跑不掉。
其餘士兵這才在岸上守住，不讓這些鬼子們爬上岸來。
居高臨下，這個時候用手雷是最好的。
也是最正確的武器。
一枚又一枚的手雷從高處向河溝裡面扔下去，炸起許多的水花。
更多的是田所計藏中隊的鬼子們一個接一個地被炸倒。
田所計藏中隊長不明白地看著大政明士中隊長：
你這樣把整個隊伍帶入絕地，是故意的嗎？
如果不是大政明士中隊在溝里的三十多個鬼子，現在也只剩下十來個了。
田所計藏中隊長都會懷疑大政中隊長是奸細了。
有意把自己的整個中隊弄到絕地來，讓國軍士兵無所顧忌地殺戮。
一百五十多個鬼子被壓縮在不到二百米長的河溝里，兩頭都是重機槍守著。
想要上岸？
岸上不但有機槍，還一直有手雷扔下來。
形勢萬分危急！
小林多佑上士是一個機槍手，它是一個有經驗的機槍手。
雖然被田所計藏中隊長帶進河溝裡面來了，它還是想要搶救一下。
這個時候搶救整個中隊，就是挽救自己的性命。
小林多佑上士大聲指揮著：「大野、平岡、中井你們幾個注意了。
我把機槍架上開火的時候，你們全都跟上開槍。」
它們現在處的位置實在太不好了，連頭都不敢露出去。
就算是想要反擊，都不尋找目標。
「現在！我們拿出手雷，準備……」
這個計劃非常不錯的，先用手雷炸一炸，就算是炸不到國軍。
至少也能夠炸起來一些塵土或者硝煙，只需要讓不停掃射的國軍士兵們停頓一秒鐘。
小林多佑上士就可以把機槍架起，掩護其它的鬼子冒頭出來開槍了。
要是所有被封鎖在河溝裡面的這一百多個鬼子都可以開火。
就算是付出一些代價，總是能夠衝出這個絕地的。
小林多佑上士數到二的時候，空中掉下來一枚手雷。
這不是它們自己手裡的，是國軍扔過來的。
好巧不巧地就在小林、大野、平岡、中井它們這幾個鬼子中間爆炸。
手雷形成的碎片，加上手雷裡面裝著的那些鐵彈子，數百枚碎片濺射開來。
方圓六米內的鬼子一片鬼哭狼嚎。
受了驚、受了傷的小林多佑下意識地鬆了手。
不只是它鬆了手，剛剛一起做著準備要反擊的這幾個鬼子都忘掉了手上還沒有扔出去的東西。
等到它們反應過來的時候。
「轟！轟！」
……
這樣的爆炸聲並沒有多麼稀奇，反正這些已經在溝里爬不出去的鬼子們已經聽習慣了。
只不過這幾聲爆炸之後，小林多佑上士它們這批鬼子全部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一個接一個的鬼子倒在地上。
大政明士中隊長明顯已經開始擺爛了。
它手下的鬼子們好向次鼓足了勇氣，試圖反抗。
可惜的是，在顧修明一團密集的火力壓制下，它們的反抗無效。
這就讓大政明士中隊長非常絕望了。
看看十個的手下，在這槍林彈雨當中，竟然不再反擊。
而是蹲在河溝里，抱著頭瑟瑟發抖。
這些鬼子們比自己還要絕望啊！
大政明士中隊長見到這種情況，也懶得呵斥了。
它自己也依著河岸，看著岸邊的青草已經長到半尺高了，家鄉這個時候也是春天了嗎？
田所計藏中隊長帶入溝里來的鬼子足足一百多個，人多力量大。
它們的掙扎力度就要大得多。
只是它們現在進入的位置，實在太差了，完全就是一個絕地。
無論那些鬼子們怎麼樣的掙扎，一個接一個的鬼子倒下。
從來就不曾停歇下來。
現在整個田所計藏中隊也只剩下不到三十個了。
河溝裡面潺潺流動的溪水，已經被鬼子們的鮮血染紅。
就像前些天台兒莊裡面的運河水一樣，輕輕地，沒有感情地把這些紅色的，帶著濃郁生命氣息的液體捲起，稀釋，直到沒有一絲絲的痕跡。
時間才過去五分鐘，田所計藏中隊長能夠感覺得到：
對它們的打擊力度不但沒有降低，反而還加強了不少。
這是二團、三團、四團都已經衝進來了。
特種旅打這種優勢兵力圍殲鬼子的仗還有些不習慣。
畢竟他們在以前的時候，一直都是以少打多。
顧修明看著已經結束戰鬥的戰場，意猶未盡地說道：「人多欺負起鬼子來，感覺也就這樣子。」
安室奈生大隊長，見機得快。
指揮得當，逃跑得速度也快。
但是它現在也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問題：
就在它回去的道路上，剛剛才被地雷炸了一波。
一共就只有一百來個鬼子的隊伍，一下子就減員到了三十來個。
減員並沒有增效！
並且在它們這三十多個鬼子周圍，已經有上千國軍衝過來了。
怎麼辦？
就算是已經在戰場上打滾了二十年的安室奈生大隊長，現在也有絕望了。
它不願意死在別人的手裡。
在安平第五團士兵們逼近的這一小段時間裡。
安室奈生大隊長，用自己的指揮刀，給自己剖了腹。
它的衛兵幫助了它，一刀切下了它的腦袋。
然後就靜靜地跪在安室奈生大隊長身邊。
安平這個團的士兵們，許多都有過偽軍的經歷。
對鬼子的這個傳統是有些了解的。
只不過這些天，他們聽過了鬼子在南京城裡的作為後。
對這種自虐式的自殺，並沒有絲毫的感覺。
在他們眼裡，野獸無論用什麼方法死，還是改變不了野獸這個本質。
於是跪倒在安室奈生大隊長腳邊的幾個鬼子，都領了幾刺刀後，跟著它們的大隊長一起回到天照大神的懷抱。
劉家村的戰鬥，暫時還沒有對瀨谷啟旅團進攻台兒莊有什麼作用。
瀨谷啟旅團這次進攻的勢頭兇猛。
從北洛、南洛一直攻過來。
勢如破竹，周碞的第七十五軍面對鬼子進攻的時候，實在無力抵抗。
一退再退，幾個小時的時間，瀨谷啟旅團就已經把上一次花了半個月都沒有完全占領的台兒莊外圍給清理了。
周碞軍長心頭也是一片焦急，理論上來說，他的第七十五軍裝備比池峰城的三十一師要好。
兵力要足，中央軍的訓練和軍餉都是比地方軍閥差的。
為什麼自己的隊伍就一麼一觸即潰呢？
無論如何：台兒莊這裡不能夠再退了。
這裡有三十一師血戰半個月的印記。
如果自己半天時間就把這裡丟了，怎麼對得起倒在這裡的那些勇士？
這個時候，他接到了來自特種旅的電話。
林凡是從茅文星的匯報當中知道了第七十五軍現在的狀況。
茅文星從空中看到，第七十五軍在台兒莊裡面的防禦部隊已經亂起來了。
鬼子還沒有進攻呢！
林凡只是把自己剛剛在劉家村，全殲了鬼子一個大隊的消息知會一下。
然後才問道：「守衛台兒莊，是全國全軍都在看著的。
不知道周軍長有什麼計劃？」
周碞當然知道空中飛的是什麼。
他苦笑著說道：「不是兄弟不想盡力，也不是第七十五軍不想堅守。
實在是鬼子太厲害，全軍現在士氣低迷，這台兒莊怕是守不住了。」
林凡沉吟了一下：「守不住是肯定的！」
一句話，就讓周軍長如同找到了知音。
接下來林凡繼續說道：「不過守上一天、二天還是沒有問題的。」
「怎麼守？」周碞軍長現在最想的就是守上一天，就一天也好啊！
至少可以心安了。
林凡說道：「我在劉家湖的炮兵陣地，以前的時候有過對台兒莊外圍轟炸的參數。
只要第七十五軍在台兒莊裡面守一守，象徵性地對進攻的鬼子開上幾槍。
特種旅這邊就可以給那些進攻的鬼子來一輪轟炸。
這種情況下，守上一天、二天是沒有問題的。」
「好！好！一切按林兄說的辦！」周碞軍長連聲答應。
放下電話。
他立刻命令道：「警衛連立刻到北牆去，任何人有敢退後的，殺無赦！」
下達完命令後。
想一想，對自己的參謀長說道：「你在指揮部！我去前線督戰。」
「師座！現在這種情況，你去前線，太危險了吧！」
周碞嘆了一口氣：「我也知道危險，士兵們現在已經亂了方寸。
派警衛隊上去，估計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只有我站在寨牆上。
他們才會放心。」
參謀長不說話了。
他當然清楚一支隊伍的士氣有多麼重要，沒有士氣的隊伍，完全就是土雞瓦狗，根本沒有戰鬥力的。
不幸的是現在的第七十五軍就是一支沒有士氣的隊伍了。
如果有軍長站在最前線，確實能夠激勵出來一些士氣的。
周碞帶著警衛連走北邊防守的第一百三十九師指揮部，命令道：
「黃師長！跟我一起去前線。」
黃光華師長還在研究怎麼防守北邊，他布置在台兒莊外圍的隊伍，現在已經全部被鬼子驅趕回來了。
第一百三十九師正在制定第二套方案：怎麼從台兒莊撤退出去。
現在聽到軍長要求自己上前線去。
黃光華猶豫了一下：「軍座！前線危險，潰兵們退下來了。
他們是不認人的。」
周碞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是誰不認人。」
對自己的師長，他也不隱瞞了：「剛剛特種旅林旅長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他們才在劉家村全殲了鬼子一個大隊。
現在空出手來了，讓我們堅守台兒莊。
他布置在劉家湖的炮兵陣地會支援我們。」
黃光華張了張嘴，終於什麼也沒有說。
帶著衛隊跟上軍長走了。
他們這一路走，一路就遇到不少身上帶著硝煙味道的士兵，正向著後方倉皇走著。
軍長、師長！他們都是認識的。
周碞軍長只是目光嚴肅地看著這些士兵。
自己逆著這些士兵的方向，向著台兒莊北寨牆走過去。
那些見到軍長、師長走過來的士兵們，原本以為會被訓斥。
現在看到他們並沒有說話，只是向著自己鬼子來的方向走。
有些士兵忍不住拉了一個衛兵問道：「軍座他們是去哪兒？」
那個衛兵大聲說道：「軍座他們是去第一線。
你們退了，我們不能夠退！」
一句話，讓立在道路兩邊讓路的這些士兵們臉紅了。
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有士兵說道：「軍長都不怕死，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向後跑？
我要跟著軍長走！」
周碞軍長回頭看著那個說話的士兵：
「我周碞，守在台兒莊絕不會比士兵先退。
台兒莊是三十一師的兄弟們流盡了鮮血才守住的。
我第七十五軍，再怎麼樣，也不能夠輸給他們。
你們不敢流血，那就用我的血來流吧！」
說完後，大步向著前面走過去。
軍長、師長都站在台兒莊北寨牆上。
周碞命令：「引導那些退下來的士兵們到台兒莊裡面休息。
做好準備，迎接鬼子進攻。」
他看著那些從前線退下來的士兵，一個個面色慌張，神情倉皇。
這樣的士兵完全沒有半分鬥志，就算是強留下來，也於事無補。
強扭的瓜不甜，與其留人留不住心，還不如讓他們到後方去休息。
等到自己在前線把鬼子攔住了，士氣也就回復了。
說一千道一萬，隊伍就是打仗的。
打了勝仗大家都高興，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
打了敗仗，士氣一下子就下去了。
周碞的第七十五軍就是這樣的，前些天在趙莊的那一場戰鬥帶來的士氣，
已經被這段日子包圍嶧縣，久攻不下給消磨乾淨。
現在周碞軍長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特種旅頭上。
瀨谷啟率領的第三十三旅團，進攻台兒莊。
沖在最前面的是步兵第六十三聯隊。
聯隊長福榮真平聽著手下各個大隊匯報上來的情報，心頭還是非常滿意的。
大軍休整半個月，再次發起進攻，一路上完全沒有半點阻礙。
半天時間就已經打到了台兒莊寨牆外面來了。
第一大隊竹野內太郎大隊長已經看到了台兒莊前些天才剛剛修復了一些的北寨牆。
興奮地指著那面寨牆命令道：「突擊！」
今天它們就是這樣子，見到國軍的陣地就突擊。
然後國軍士兵們放上幾槍就開始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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