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畫眉鳥（2/2）
如果有特別細心的人可能會發現，他在進門的時候，輕輕地把手裡只剩下極少一截的菸頭給按熄了，隨便地扔在地上。
很快就有幾個眼珠早就盯著他的少年衝上來，終於讓一個小個子男孩把這個菸頭搶走了。
這樣的菸頭，還可以換錢的。
撿菸頭這也是一個工作。
當然了，畫眉鳥扔下的這個菸頭，不只是一個菸頭。
不到十分鐘，這個菸頭就在一個漂亮的女人手上。
她細心地剝開菸頭。
裡面除了菸絲，什麼也沒有。
也不是什麼也沒有，還有最外層的包裹菸絲的那張已經只剩下短短一截的包裝紙。
紙上面是一些大大小小的黑點，像極了吸菸時候，口水沾濕了這紙，菸絲浸染在煙紙上面的痕跡。
這個漂亮的女人也不知道這上面大大小小的黑點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她考慮的事情，她現在要做的只是把這些點一個不錯地發出去。
做間諜的人，如果有密級的話，這個漂亮女人知道自己是應該是sss級的了。
她送出去的情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內容。
不過她發出去的情報，不到五分鐘，已經擺放在常凱申面前。
常凱申看著自己面前的兩封電報，前一封電報的內容是那麼的醒目：
「據悉：敵為攻占徐州，其華北方面軍最高指揮官寺內壽一大將、司令官梅津美治中將、津浦路方面作戰司令官稔彥王中將、膠濟路方面作戰司令官三毛一夫少將，均已在最前線之臨城指揮作戰。
又平漢路方面作戰司令官香月清司中將擬親率第十四師團澡濮縣渡黃河經菏澤到曹縣，與津浦路以西之敵相互呼應。
又敵華中派遣軍最高指揮官煙俊六大將及司令官岡村寧次中將同在蚌埠設臨時指揮所，親身督戰。」
後封電報就非常短了：「敵酋已從臨城西門突圍！」
這是什麼意思？
常凱申當然清楚：這是讓自己的隊伍趕緊去追殺。
看看第一份電報裡面那些在臨城的敵酋，如果能夠全部抓到，無疑是抗戰以來最大的勝利。
就算是只把名單上的敵酋抓住任何一個，在政治意義上的勝利，不比台兒莊戰役來得差。
從有限的情報分析：這支攻打臨城的隊伍戰鬥力強悍，並且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放過了一窩大魚。
可是現在有一個問題：是誰在攻打臨城。
結合前些天湯恩伯的第二十集團軍全力都沒有能夠把嶧縣、棗莊攻下來。
林凡有兩次攻打鬼子縣城的前科，這是誰在攻打臨城，就呼之欲出了。
常凱申命令：「立刻聯絡特種旅，把這兩份情報傳給他。
命令特種旅：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名單上的這些人抓到。」
這是常凱申第一次對林凡做出戰術指揮。
魯南支隊的電台收到自稱武漢行營發過來的電報。
很快第五戰區也把常凱申的命令轉發下來。
看著電報上的內容，林凡這才知道為什麼鬼子會用一個大隊的士兵性命，換不到三百鬼子突圍。
現在這個時候，鬼子突圍出去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自己在空中的眼睛，也已經隨著徐州機場的那些飛機一同撤到後方。
根本就無法知道那批鬼子將軍們突圍之後向什麼地方逃跑。
林凡看著地圖，思考著開戰以來鬼子的種種行為。
聯想到安平團長匯報過來的消息。
這次鬼子前來增援臨城的隊伍實在太快，太多。
想到這裡，林凡明白了：這支從前線乘著列車回來的鬼子隊伍，並不是前來搶救它們的這些後勤物資的。
這支鬼子隊伍只有一個目的：救情報中的這些人。
那麼現在只需要跟著這支隊伍就好了。
讓它們帶著鬼子去找到那些漏網之魚。
想到這裡，林凡立刻把剛剛收到的情報，和自己的命令一起發下去。
顧修明聽著林凡的命令，聽到讓他和五團一定要追著這支鬼子隊伍。
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跟著，能夠不能夠抓住大魚就看他們的了。
林凡表示：魯南支隊全體都會在搬空臨城這些物資後，追究上去的。
讓一團、五團跟支隊一直保持聯繫。
這個時候，華北方面軍軍團長寺內壽一大將、司令官梅津美治中將、津浦路方面作戰司令官稔彥王中將、膠濟路方面作戰司令官三毛一夫少將這一群鬼子們正在臨城西邊的喬家廟喘息。
剛剛它們從城西衝出來，為了不引人注目。
這些鬼子將軍們，跟普通鬼子一樣，都是用雙腳跑出來的。
它們衝出城，又逃命一樣地跑了五里地。
這下子再也跑不動了，不得不在喬家廟這裡停下來。
它們想要找個代步馬匹，也沒有。
保護著這些將軍們的衛兵隊長天海大輔，指揮著手下們終於從村民手裡搶了兩頭毛驢回來。
這裡身份最高貴的當然是稔彥王中將了，它的軍職雖然低一些，但是血統高貴。
因此它最先分配到了一頭毛驢。
第二頭毛驢無可爭議的就是寺內壽一大將的了。
坐騎分配好了，它們還是沒有動彈。
這個位置西去不遠就是微山湖。
湖上的情況複雜，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不知道多少的游擊隊員和國軍游擊隊都在湖裡面活動。
鬼子們都不敢靠近過去。
它們只能夠在這裡等著赤柴八重藏聯隊前來救援。
顧修明團長這個時候，已經讓坦克連開回臨城火車站。
在這水網密布的地方，步兵還要好走些。
並且前面的鬼子也是雙腳翻飛在逃跑。
停在鐵路上的列車裡面，裝著許多的武器裝備。
赤柴八重藏聯隊把各種火炮、重機槍全都遺留在了列車上。
它們剛剛突圍的時候，實在帶不動這麼的裝備。
這些裝備現在都便宜了剛剛成立的魯南支隊。
第五戰區司令部現在已經轉移到了徐州郊外。
鬼子的炮彈一路追擊著第五戰區長官司令部打。
儘管這樣，司令部的那些軍官們還是非常興奮。
他們現在雖然被撤出徐州，再怎麼樣也比華北方面軍的指揮部那些鬼子們強得多。
人就是這個樣子的，沒有比較的時候，這些人的士氣還非常低落。
想到國軍這邊七十多萬人馬，竟然被二十多萬的鬼子包圍了。
並且還被鬼子從徐州給趕出來了。
但是跟剛剛收到的情報相比，第五戰區長官部這一千多人可是從容得多了。
剛剛收到情報的時候，司令部的這些參謀們一看到電報上的內容就明白：
這很特種旅，很林凡！
他們已經這樣突然襲擊過鬼子兩次，再來第三、第四次好像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想到鬼子的華北方面軍那麼多的指揮官、司令官們這個時候正如喪家之犬一樣，在平原上徒步奔跑。
第五戰區長官部的這些參謀們就不厚道地笑起來。
他們雖然也是在逃跑，在突圍，但卻是乘坐汽車的。
對比之下，自己這些人可是幸福太多了。
第五戰區司令部在下達撤退命令後，再一次給所有撤退的兵團下達了一個命令：
「嚴密注意小部隊的鬼子隊伍，二百個鬼子左右的隊伍，遇到之後，有條件的儘量殲滅。
特別是在魯南、微山湖方向運動的隊伍。」
李忠仁心裡還是有些可惜的，特種旅的戰鬥力他還是了解的。
如果事先知道鬼子華北方面軍的指揮部在臨城，透露下來的話。
也許特種旅真的能夠把鬼子的華北方面軍指揮部一鍋端了。
可惜戰場之上，沒有如果！華北方面軍指揮部現在的狀況，已經報到了鬼子大本營總部。
它們已經在制定應急方案了。
全世界許多敏感的諜報人員們已經嗅到了空氣中緊張的氣氛。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知道正在發生的事情，肯定是跟發生在徐州的戰爭相關的。
武漢的國軍大本營裡面有人透出風聲，國軍隊伍已經找到了鬼子華北方面軍指揮部的蹤跡。
並且國軍現在已經占領了臨城！
這是一個未經證實的消息。
儘管如此，立刻就有人聯想連篇。
赤柴八重藏聯隊長現在正帶著一個大隊的鬼子，向著喬廟村急進。
為了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喬廟村，原本有三個大隊的聯隊。
現在只剩下一個大隊還跟著它了。
其餘的兩個大隊，大部分都死在鐵路兩邊。
剩下的就是一路上留下的斷後隊伍。
赤柴八重藏聯隊長剛剛衝出五團的包圍後。
馬上就下令：「蒼井拓也小隊長，你的就在這裡阻擊追兵三十分鐘。
完成任務後向滕縣撤退。」
為了寺內壽一指揮官它們的安危，對於這些留下來的鬼子。
赤柴八重藏根本就沒有打算讓這些離隊的鬼子再跟上來。
蒼井拓也小隊的鬼子們舉目四顧，想要尋找一個適合打阻擊的好地勢。
周圍一片平坦，讓它非常失望。
它不得不命令隊伍就地挖掘工事，準備迎戰。
追上來的是一團。
一團這些戰士們，已經全都是老兵了。
前面有鬼子狙擊。
一連居中突擊，二連、三連和其餘各連，流水一樣從蒼井拓也小隊這片狹窄的陣地兩邊衝過去。
一個連回頭過來，配合一連來個兩面夾擊。
其餘各連還是腳步不停地繼續向著前面的鬼子追下去。
蒼井拓也小隊的這些鬼子們，手上的武器只有輕機槍和擲彈筒這兩種，算是火力較猛的了。
迫擊炮？沒有！
重機槍？扔在列車上了！整個蒼井拓也小隊，僅僅只是讓一連前進的速度慢下來了五分鐘。
殲滅這五十多個鬼子的後。
一連長封銳利大聲命令著：「加快速度！不要讓前面的鬼子逃跑了。
旅長說了，這些鬼子會帶著我們找到大魚。」
大魚就是寺內壽一！
許多才加入魯南支隊一個月的士兵們是聽說過這個名字的。
曾經的他們是多麼希望自己能夠認識這個叫做寺內壽一的鬼子啊。
只要它說上一句話，自己在偽軍裡面當個團長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現在自己這些人可是去抓它的，要是真的能夠抓到它。
想一想讓這個傳說中的鬼子，跪倒在自己腳下，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一團的士兵們，一個比一個興奮，一個比一個有勁。
赤柴八重藏聯隊長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留下斷後的隊伍竟然沒有攔下追兵一分鐘。
實際上這是它自己誤會了，蒼井拓也小隊是攔下了一連向分鐘的。
只是一團有十二個連，只攔下一個連沒有用。
其餘的幾個連一樣地追著衝上來了。
林凡聽著顧修明團長一路上的匯報，心頭無比地想著這個時候要是有顆衛星多好。
只需要向這個方向看一眼，或者茅文星的飛機能夠到這裡來飛一下，找一下。
給個精確的位置，今天就一定能夠把鬼子的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給全部捉到了。
可惜……
林凡儘量收拾起來心情。
這個時候，從城北傳來槍聲。
這是從滕縣過來的偽軍。
它們足足有一個營，並且混雜著一個中隊的鬼子。
這一回，那些偽軍們再也不敢胡亂打幾槍就等著戰鬥結束了。
幾個偽軍當中夾雜著一個鬼子，
這樣做的目的不用明說，鬼子和偽軍們都清清楚楚的。
這是不放心偽軍們的忠誠，
這是要讓偽軍們這一次下死力進攻，
這是要讓偽軍們明白，敷衍了事是不行的。
偽軍們的臉上一個個的如喪栲枇。
鬼子們臉上的神情是瘋狂的，它們的眼睛都紅了。
神情兇狠地盯著這些偽軍們。
仿佛就是這些偽軍們把它們的上司包圍在臨城裡面一樣。
鬼子人的神情，像是下一刻就會把這個偽軍吃掉一樣。
偽軍們不知道實情，心驚膽顫，小心翼翼地順著這些鬼子們的指揮，努力配合著前進。
這些鬼子們卻是知道的：它們的總指揮寺內壽一大將就在臨城。
這支鬼子隊伍的消息不靈通，還不知道它們想要營救的對象，這個已經逃出臨城了。
正是因為它們不知道，這些鬼子們才紅著眼睛，逼著偽軍們一起向著布置在城北攔截它們的三團進攻。
守在臨城北邊鐵路上的是三團一連、二連。
無論是魯南支隊還是特種旅的各個團裡面，一連、二連都是戰鬥力強悍一些的。
三團長山華燦訓練的神槍手班，就在一連。
現在他們已經看著鬼子下了火車，向著自己防守著的陣地衝過來。
一連長彭鴻運是跟著山華燦同時加入特種旅的。
當時他還是山華燦的班長，現在雖然比起山華燦的級別低了一些。
但是他花了半年時間，從班長做到連長，這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人才了。
特種旅出來的隊伍，傳統當然不能夠丟的。
彭鴻運連長現在就盯著衝過來的鬼子、偽軍混編隊伍一步步地踏入自己設置下的炸彈圈子。
守多田信太中隊長雖然手下只有一百八十多個鬼子。
但是作為鬼子，天然就比當僕從軍的偽軍高上一層。
就算是一個最普通的鬼子士兵，也要比今天配合行動的偽軍營長項偉高明得多。
這是鬼子們堅信不疑的看法。
因此五百多個偽軍，項偉營長非常心甘情願地把指揮權交給了宇多田信太中隊長指揮。
現在鬼子的一個小隊混雜在偽軍中的一個連裡面，再向著前面攔路的國軍衝過去。
鐵路已經被挖斷，這是宇多田信太中隊長心裡預感到了的。
它從滕縣出發的時候，就已經給火車頭上的老司機下達了命令：才出滕縣的時候可以跑快些，離臨城十公里的時候，速度不能夠快，要用能夠迅速剎住車的速度儘快趕到臨城去。
果然如此！
沖在最前面的是步兵小野龍之介小隊和偽一連荊樹連。
不管是小野龍之介小隊長或者說是荊樹連長，還是它們的兩百多個手下。
現在的感覺都十分的不好。
這並不是它們受到了國軍猛烈的攻擊。
相反的是：它們衝到距離國軍陣地一百米了，對方還是一聲不吭，一槍不發。
如果說對面陣地上沒有人，這是說不過去的。
朝陽下的戰壕上，總是有不經意的地方露出黑洞洞的槍口。
那些槍口絕對不是擺設。
只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會開火。
小野龍之介小隊和荊樹的一連又前進了幾十米，現在已經離國軍陣地五十米了。
可是那些槍口還不開火。
這就讓荊樹和它的手下們，非常害怕了。
如果是它們防守這裡，早在二百米外就要開火的。
對面越是不開槍，它們就越是害怕。
要不是身邊有鬼子紅著眼睛盯著，這些兩股顫顫的偽軍們，已經丟下槍向後跑了。
它們已經衝到距離彭鴻運連長布置的圈套裡面了。
彭連長現在並沒有多少高興的神情：鬼子那麼多，進了圈套的才三分之一。
現在顧不得後面的鬼子，能夠收割一波算一波了。
連續幾聲巨響，宇多田信太中隊長看著沖在最前面的隊伍被硝煙和塵土籠罩。
緊接著又是密集的槍聲響起，它的心就開始不爭氣地揪了起來。
宇多田信太中隊長雖然看不清楚硝煙瀰漫之中發生了什麼，但是它確信：
那裡面正在發生的事情，對它來說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鬼子現在是老鼠拉車——大頭在後。
這種情況下，彭鴻運連長心頭也是非常的不舒服：這仗打得不安逸。
原本定向炸彈一響，就是全連衝出戰壕，跟鬼子一場血性十足的白刃戰的。
現在：因為鬼子後面還有那麼大的一堆，一連當然不能夠衝出去收割已經被炸得失了魂的這些敵人了。
一連只能夠用子彈去收割那些丟了魂、換了魄的敵人。
這就讓跟在後面的宇多田信太中隊長找到了機會，發現了戰機。
它大聲命令著整個中隊殘餘的這些手下們：機槍、重機槍壓制。
擲彈筒、迫擊炮轟炸！
第二混編小隊向前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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