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笨蛋煙峻六(2/2)
寺內壽一現在手裡拿到的就是這樣的一份情報:
第五戰區特種旅,旅長林凡。
一九三七年十月二十五日突然在四行倉庫嶄露頭角。
用武力脅迫一隊潰兵,自封連長,是為特種連。
然後一路聚集隊伍,到現在他在句容、廣德一線已經有兩萬正式軍隊。
帶著四個連來到徐州戰場,如今已發展到一萬人馬。
特長:槍法准,打炮極准。
號稱炮無虛發。
極善於拉攏人心。
看著手裡的這份情報,寺內壽一立刻想到了當初在臨城的時候,那些飛機一架接一架地往地上掉。
又想到了城南那些坦克。
看來這些都是那個林凡的傑作了。
打炮極准?
這樣的人,還真的是一個人嗎?
至於後面這句極善於拉攏人心。
從他帶著四個連來到徐州戰場,短短一個月時間,就把隊伍發展到一萬多人。
這當然是拉攏人心了。
不過寺內壽一還是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秘密:
「一個擁兵三萬,並且還有地盤,有實業的軍閥,竟然還只是一個旅長。」
常凱申對這個人不友好啊。
這裡面有故事啊!
這也是一個可乘之機。
這樣的人才,我是可以給他最好的待遇的。
看到這封情報,寺內壽一對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煙峻六隻有兩個字評價:笨蛋!
南京周圍有這樣一個人,要麼剿滅!要麼收買。
它卻兩樣都沒有做成。
寺內壽一深信: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是可以收賣的。
只要付出的代價足夠,就沒有收買不到的人。
煙峻六這個笨蛋一定是付出的代價不夠。
想到這裡。
它吩咐:「派人過去,想法跟這個林凡聯繫上。
如果他願意中立,我們可以把整個山東給他,讓他做山東自治省主席。」
寺內壽一相信,自己這個誠意是足夠的。
只要林凡能夠談,就算是再給他一個省、兩個省做主席也沒有什麼的。
在帝國占領區,除了做游擊隊,他做任何人都是給自己當狗。
這個時候的林凡,已經率領著隊伍回到龍家莊。
就在龍家村邊上的微山湖裡面休整。
魯南支隊的六個團,散布在龍家莊周圍幾十平方公里的範圍里。
互相之間有電台和無線電通話聯絡。
整個魯南支隊正在全員訓練游泳,操船。
這裡的湖面寬廣,今後想要在這裡長期作戰。
不通水性是不行的。
林凡已經決定了:等到句容那邊的快艇造出來了。
一定要給魯南支隊配上幾十艘快艇。
拖拉機這種東西也要送一些過來。
打游擊也是可以用機械化隊伍的。
現在的龍在天精神氣可足了。
走起路來腰杆挺直。
這不僅是龍家莊今年莊稼豐收在望。
更主要的是:他手下有三百兵了。
這些兵雖然才組建的時間不長。
可是已經上過戰場,見過血。
現在又有了一批從戰場上回來的老兵指導著。
放眼整個滕縣周圍,再沒有那一個不開眼的土匪跑過來打秋風了。
實際上好些土匪,還在害怕龍在天帶著人去打他們的主意。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
到處都是土匪,這些人當中,有些是祖傳的手藝。
更多的是被打潰的那些國軍士兵。
他們從戰場上帶著武器逃出來後,也不回老部隊了。就這些帶著幾條槍,糾集一伙人開山立櫃。
少的只有十幾個人。
大的有上百,甚至二、三百個組織在一起。
南霸天就是一個土匪頭子。
做土匪對它來說,這是家傳。
手下有三百多個土匪,也有三百多條槍。
鬼子剛剛到泗水的時候,它就覺得機會來了。
第一時間就表了忠心。
也第一時間就受到了鬼子的任命。
現在它是泗水警備司令。
手下已經不只是三百多條槍了。
為了讓它能夠維持住整個泗水的局面,鬼子把投降的那些國軍士兵們。
分給了南霸天一千個。
一個月來,這些國軍士兵們跑的跑,逃的逃,到現在還剩下八百。
這些就是不想走的了。
泗水城牆上,掛著幾十人逃跑不成,被捉到的那些士兵身體。
南霸天的本名,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
背後稱呼南霸天,當面只敢叫它南司令。
南司令這些日子可是得意極了,也風光極了。
以前的時候,它手下雖然有三百條槍,也能夠到泗水城裡來逛逛。
但那個時候,它只敢夾著尾巴。
根本不能夠像現在這樣,大搖大擺走在大街上。
肆無忌憚地盯著城裡的小媳婦、大姑娘看。
不過今天的南霸天卻是帶著一隊偽軍,抬著八抬禮盒。
敲鑼打鼓地在城裡轉了一圈。
泗水城裡的這些好事者,紛紛打聽:這又是那一家的閨女要遭殃了?
泗水城南李家,這個時候全家都籠罩在灰心喪氣的氣氛當中。
泗水李家,在前朝的時候是出過進士的,也曾經做過一府大員。
一直以來都是讀書傳家,李家三小姐長得天姿國色。
前些天上街的時候,被南霸天看到了。
驚為天人。
讓手下立刻就要搶人。
李家老爺子,好不容易拉下老臉才把女兒從南霸天手裡接回來。
當時李老爺子說的是要讓南霸天挑個吉日,明媒正娶。
如果是普通人,對明媒正娶這個條件還有些難。
對南霸天這個土匪出身的人來說,這完全不是事兒。
它立刻把正妻降為二姨太。
把正妻的位置留下來。
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在報紙上面公告了的。
這下李家再無話可說了。
李茈雅在家裡,無論如何都不答應嫁給南霸天。
想一想她才十六歲的豆蔻年華,南霸天已經是六十歲的糟老頭子了。
二哥憤憤不平,拿槍想要跟南霸天拼命。
李夫人趕緊攔下來:「你去拼命,把整個李家全拼掉嗎?」
又勸女兒:「這個世道已經是如此,為了整個李家,只能夠這樣了啊!
女兒啊!你過去以後,要收起小性子。
把那個土匪哄好了,李家才能夠保全啊!」
李老爺子漲紅了臉,在屋外走來走去。
李佳棟拿著槍:「我去滕縣去。」
「現在兵荒馬亂的,你到滕縣去做什麼?」李老爺子呵斥道。
「聽說在那邊有游擊隊,我去找人來滅了它。」李佳棟狠狠地說道。
「哪有什麼游擊隊,亂世之中,都是土匪!都是土匪啊!」
「聽說他們不是,他們不搶百姓,只搶鬼子和偽軍。」李佳棟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倔強。
「來人!把他給我關到書房裡去,讓他好好讀些書!」李老爺子不再多說。
他這個兒子也不是讓人省心的。
這樣的亂世,以訛傳訛的事情,怎麼能夠信嘛。
再說了:民不與官斗!
要是讓他去再引一夥土匪過來,這個家怕是就要毀了。
原本只需要應付一夥土匪的事情,到時就變成了兩伙。
李老爺子決定要把這個不聽話的逆子關上十天半個月的。
等到茈雅出嫁,生米煮成熟飯了。
再把他放出來,到時候他不想走,也要把他送走。
只是如今這天下,到底有哪一個地方還是太平的?
能夠讓普通人安身立命!
聽到二哥叫嚷著要去滕縣請游擊隊來滅了南霸天。
又看到二哥被老爹關起來。
李茈雅倒是安靜下來。
一下子就不再吵鬧了。
她不是小孩子,也知道南霸天現在的勢力。
根本不是自己家能夠反對得了的。
如果是在從前,官府總還是能夠對土匪有些壓力的。
就算是有人被綁票了,只要交上了錢,也還是可以從土匪手裡把人弄回來。
現在不一樣,變天了。
土匪竟然成了正規軍,強搶民女,已經可以公然做出來。
還沒有人敢管,能管!
李茈雅已經定了決心:滕縣她是去過的。
以前去同學家玩過。
這一回她決定自己去。
今天是提親的日子,南霸天一點也不見外的把禮盒放下。
無論如何,它今天能夠帶著八台禮盒上門提親。
面子已經給足了的。
李家老爺子再也無話可說。
臉上笑呵呵,心裡怎麼想的就不知道。
熱情地邀請著這個年齡比自己還要大上一輪的女婿坐。
上坐!
進城這些天,南霸天終究還是學了一些東西的。
比如今天,它就清楚:這不是在自己的山寨,也不是在自己的司令部。
這個上座還是讓給李老爺子去,樣子也是要裝一下的。
為了讓這個惡人女婿放心,李老爺還把女兒喊出來。
給南霸天敬了一杯酒。
看著眼前這個嬌滴滴,千嬌百媚的小女子。
想到過些天,就可以抱上手了。
南霸天的心裡美滋滋的。
心頭一高興,「啪!」的一聲就把腰間的手槍拍在桌子上了。
這可把整個李家人給嚇得不輕。
南霸天笑嘻嘻地說道:「茈雅!今天這些禮盒都是給你的。
這支槍跟了我三十年。
今天也送給你。」
說到這裡,大聲對另外幾桌吃酒的土匪們說道:
「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你們的嫂子了。
這見槍如見人。
有人不聽你的話,就拿這樣嘣了它。」
李家人聽到這裡,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不論真假,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
至少這個時候,南霸天對自己這個女兒還是看重的。
李茈雅這回是真的高興了。
再給南霸天敬了一杯酒。
又嬌滴滴地讓他教自己開槍。
南霸天越發的高興起來。
借著酒勁,悄悄摸到了白嫩的小手。
這才示範著怎麼裝子彈,怎麼上膛。
抬手一槍,把掛在門外的燈籠打下來。
贏來了手下們的一片叫好聲。
也讓李家這些人個個臉色發白。
這燈籠是挑在一根細竹竿上的,南霸天剛剛這一槍就打斷了竹竿。
這才讓燈籠落地。
李茈雅倒是不害怕,還找南霸天要了幾十發子彈。
跑到後園練槍去了。
南霸天吃著酒席,聽著後院不時傳出來的槍聲,心滿意足。
李佳棟被關在書房裡,聽著外面鑼鼓喧天,知道這是南霸天到了。
沒過多久又聽到槍聲,這可把他嚇了一跳。
還以為是家裡什麼人出事了。
只不過現在他喊話也沒有人聽。
只能夠一個在干著急。
沒有過多長,後院也響起了有節奏的槍聲。
這槍聲響一下,過好一會兒,才會再響一聲。
南霸天還沒有下席的時候,李茈雅又跑回來。
問它要子彈,說剛才的子彈已經打完了。
只要她喜歡,現在南霸天恨不得連天上的月亮都摘下來。
馬上讓一個手下回去給扲了一箱子彈過來。
這下子足夠李茈雅練槍用了。
整個下午,李家後院都是槍聲在響。
女兒終於安定下來。
李家老爺子老懷大慰:女兒的幸福其實並不太重要。
雖然他也喜愛自己這個女兒。
但是家族傳承還是兒子們來。
如果因為女兒讓家族斷了傳承,老爺子最不能夠原諒的就是女兒了。
讓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這個聽話的女兒,就在這天晚上悄悄地跑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沒有見到女兒出來吃飯。
這才發現,她不在屋子裡。
人不在屋子裡,槍也不在,那箱子彈也少了許多。
李老爺子那還不明白:女兒這是跑了。
他趕緊把兒子放出來,讓他立刻跑出去。
把妹妹找回來。
如果找不到人,他也就不用回來了。
李佳棟身上帶著一支短槍,數百發子彈。
這些子彈還是南霸天送來的。
他們都認為:李茈雅肯定是去滕縣了。
一定是昨天聽到她哥哥說滕縣有游擊隊。
泗水到滕縣足足有一百多里。
李茈雅走路是不可能走的。
她是租了一條船,說是要到滕縣龍家莊去找同學玩。
梢公仔細打量著,雖然這個穿了男裝,卻還是能夠認得出來是個女人。
再看到她背著的包裹不輕。
放在船板上的時候,發出來的聲響不低。
一定是有大貨!
李茈雅沒有想到自己裝在包裹裡面的幾百發子彈,被人誤會成了金銀財寶。
坐在船上,她就緊張地看著兩岸,生怕被人追上來。
船老大看著她的樣子,心下明白:這是那一樣的女子逃出來的。
現在他倒是跟李茈雅一條心了:都想快些離開這裡。
離得越遠越好。
李茈雅是想早點到龍家莊去,害怕自己被家裡或者是南霸天的人給捉回去了。
船老大想的也是怕她被人捉回去了,那樣的話,可就是見財化水了。
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夠的。
他把所有的想法都用在搖櫓上。
李佳棟帶著家裡的重託,匆匆忙忙出門了。
怎麼去滕縣?
這個時候最快的當然是坐車了。
這個他沒有。
其次就是騎馬,這個他還是沒有。
只有走路或者坐船。
想到妹妹一個弱女子,她應該是坐船走的。
李佳棟於是到碼頭找船。
聽說他要去滕縣,談好了價格。
立刻就出發。
至於早晨從這裡有沒有去滕縣的船。
也沒有人知道。
因為李茈雅到了碼頭直接租了船就走,
她並沒有讓船老大多招徠人一起走。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李茈雅緊張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些。
岸邊一直沒有人追趕上來。
這就是好事。
白天的時候,河上一直有船隻來往。
船老大總是找不到機會下手。
天黑下來後,船停在一處無人的港灣。
這很好!李茈雅心裡雖然害怕,卻也覺得這個樣子可以更回不容易讓人找到自己。
船老大一邊做飯,一邊不停地打量著坐在船頭的那個女孩。
它的心裡火熱難耐。
剛剛它裝作無意的樣子,伸手提了一下那個包裹。
包裹至少有十幾斤重,裡面還傳出來金屬摩擦的聲音。
大洋!滿滿的一袋子大洋。
並且那個時候,租船的女子還非常警惕地看過來。
船老大訕訕地笑了一下:「放在這裡有些不好下腳。」
晚上的時候,李茈雅在船艙裡面睡下。
船老大在外面躺著。
半夜的時候,船老大起身,低聲呼喚著:「客官!
客官!」
沒有人答應。
李茈雅在這之前,是聽過走河的人總是把客人帶到荒郊野外。
半夜讓客人吃了板刀面,或者吃個混沌。
扔下河裡,劫了財就回去。
夜裡睡得就一直不安穩。
突然聽到船老大叫自己的時候。
她嚇得呼吸都亂了,心怦怦直跳。
右手已經把槍準備好。
從上船之後,她的槍就一上了膛,隨時可以開槍的。
李茈雅半眯著眼睛,生怕被人發現自己醒著一樣。
感覺著船在輕輕搖晃。
船老大的腳步在船里走動的時候。
這船隻免不了左右搖晃。
這是能夠接受的範圍,船隻是絕對不會傾翻的。
船老大一步一步地走近了李茈雅。
黑夜當中,他實際上看得並不清楚。
不過看著這身形,他已經在想像白天看到的那個俊秀的臉蛋。
今晚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