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滕縣之殤(2/2)
它們不停地組織進攻。
現在又把坦克派上來了。
已經突破了鬼子一層又一層攔阻的特種旅終於看到了外國教堂那高高的尖頂。
這個時候林凡已經來到隊伍最前面了。
剛剛的定向炸彈一響,後面就再沒有鬼子追上來。
林凡也就帶著炮兵排加強到了最前面的一排上來。
炮兵排的到來,讓一排的兵力終於又充足了些。
林凡看著前面一排的鬼子坦克,正在向著前面總攻。
不用命令一排三班的士兵們,立刻把一門步兵炮對準鬼子的坦克開火。
炮排的四門步兵炮也對準了這些坦克。
特種旅的士兵們都知道:川軍面對鬼子的坦克,除了派人衝到面前去爆破。
就沒有其他任何辦法了。
這種方法就是用人命去堆,成功率還低得可憐。
特種旅的這些士兵們當然不用這個樣子的。
迫擊炮、步兵炮全都向著前面的坦克打過去。
船引孝太郎坦克中隊的火力非常猛烈,滕縣城防總司令張宣武在前線作戰的時候。
被坦克炮的碎片擊中,身負重傷。
形勢萬分危急,眼看著陣地就要失守。
突然間空中掉下許多炮彈,全部打在鬼子的坦克隊伍中間。
駕駛著坦克正在前進的船引孝太郎中隊長的坦克被幾枚炮彈連續擊中。
履帶被炸斷,它不得不停下來。
九二步兵炮從後面打擊坦克的尾部。
坦克正面裝甲是最厚的,側面次之,尾巴就是它的弱點。
鬼子的這些坦克被從步兵從後面直接擊中。
瞬間就燃燒起來。
二十多輛坦克同時燃燒,火光映紅了城北的天空。
照明彈的光芒都被掩蓋了。
炮彈打在坦克上,爆炸的碎片也讓跟隨著坦克衝鋒的鬼子步兵承受不起。
一排趁機猛衝。
一直殺透了鬼子的防線,衝進了川軍的防禦陣地。
重傷的城防司令張宣武握住林凡的手:
「林旅長!滕縣就交給你了。」
剛剛說完,人就昏迷過去了。
林凡立刻接手了城北防務。
讓本陣凌太院長親自對張司令救治。
他立刻開始檢查城北這片陣地的防線。
原本只是憑著一股血勇堅持戰鬥的這些川軍士兵們。
突然見到特種旅加入進來。
士氣大振。
特別是他們看著特種旅竟然還趕著大車過來的。
一輛接一輛的大車,不慌不忙地趕過來。
一門又一門的步兵炮推進來。
好幾門步兵炮,竟然沒有士兵用。
就是套在大車後面拖過來的。
他們這些士兵,早就知道在城西的那支隊伍有錢、富。
那個時候,他們也只是知道特種旅有飛機、有大炮。
每個班都有輕機槍。
從來也沒有想到過特種旅會這麼有錢。
步兵炮都是拖在大車後面不用的。
這種樣子可讓這些川軍兄弟們眼紅了。
他們這些人,一個團連一門步兵炮都沒有。
有也只是迫擊炮,炮彈還非常少。
林凡統計了一下整個城北的川軍士兵,一共也只有三百多人了。
也許剛剛不是特種旅從背後把鬼子的坦克隊伍消滅了。
這三百多川軍也會被鬼子打散。
三百多川軍,加上特種旅在這裡的二百多人。
一共只有五百多人的隊伍,明顯不可能擋得了上萬鬼子的進攻。
林凡看著昏迷不醒的張宣武司令。
只能夠部第七·二七團三營副營長候子平了。
整個川軍裡面,現在官職最高的就是他。
林凡問道:「還有的兄弟們呢?」
候子平說道:「能夠作戰的士兵全在這裡了。」
「傷員們呢?還有多少?」林凡問道。
「他們在城南一個宅子裡面,有三百多人。」
林凡沒有思考:「你馬上組織五十人,把北城門清理出來。
今晚我們從城裡撤退出去。
另外派出一百兄弟帶路,我派出一個排的兵力。
去找周縣長,讓縣裡派些人把傷員全部送到這裡來。
撤退帶著傷員們一起走。」
張宣武司令剛剛把滕縣防務交給了林凡,並且林凡還是第五戰區特種旅旅長。
無論從哪一點上他都能夠指揮現在整個滕縣防守兵力的。
聽到林凡的命令,候子平營長立刻下達命令。
他親自帶著附著一百人的隊伍帶路。
臨出發的時候,林凡對他說道:「候營長,此去遇到鬼子,聽從顧連長安排。」
「是!」候營長沒有猶豫。
顧候明帶著一排,跟著候營長出去。
剛剛才加入到一班的候三兒,跟在後俊楠班長後面:
「班長!我們也去。
這是去接我們自己的兄弟,讓我們一起去吧!」
後俊楠班長看著顧修明連長。
顧連長點了點頭。
這支隊伍立刻從教堂後面繞出去。
城北這個方向,雖然鬼子下達了命令轟炸。
但是它們終究還是沒有敢把這裡當做城南、城東那樣毫無顧忌地亂轟亂炸。
候營長在前面帶路,這支一百多人的隊伍,從小巷子裡面穿過。
雙通過了兩戶人家的院子,這就到了傷員聚集地。
城北那些受傷的傷員,也是送到這裡來的。
因此候營長才這麼熟悉道路。
周同縣長正跟著一些人在這裡照顧傷員。
顧修明看著三百多個傷員,大聲說道:
「川軍兄弟們!鬼子已經占領了城東、城南、城西。
我們現在只有城北了。
王銘章師長在戰鬥中壯烈牲,張富武司令重傷昏迷。
現在由林旅長指揮。
林旅長命令我們前來接應各位,從城北突圍。」
傷員當中立刻就有人說道:「我傷了腳,走不動。
扶我起來,到前線去。
兄弟們撤退,我來掩護。」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共鳴,有的傷員都說道:
「雖然我傷了手,無法開槍。
但是我可以看,給兄弟報警。
反正傷都傷了,老子也不走了。
我也去兄弟們斷後。」
顧修明大聲吼道:「安靜!長官有令,你們敢不遵守嗎?
軍令如山!
你們不知道嗎?」
立刻有川軍傷兵不願意了:
「你算那根蔥?老子就要給兄弟們斷後,怎麼了?
就要違抗軍令,怎麼了?」
候子平趕緊站出來:「兄弟們!我是第七·二七團三營副營長。,
這位顧連長說的是真的。
張司令昏迷前,確實委託林旅長接任指揮。
林旅長也是心系同胞,這才命令我帶著一百兄弟過來。
就是要把大家一起撤退的。
林旅長還特別交代了,找周縣長要一些民工。
把大家全部帶走。」
他的川音讓所有的這些傷員們安靜下來。
傷員當中也有認識候營長的。
這些傷員立刻不說話了。
顧修明連長再次說道:
「川軍兄弟們以死報國的決心,特種旅上上下下佩服得很的。
各位兄弟放心,我們有醫生、有護士。
現在大家受傷了,戰鬥力肯定不如從前。
等到養好了傷,再到戰場上去,多殺鬼子。
那不是比這個時候拼命強得太多。
並且特種旅做事,從來沒有拋棄戰友,獨自突圍這種做法。」
剛剛說自己腿受傷的士兵說道:
「我腿受傷了,跟著一起撤退,完全就是拖累了兄弟們。
讓我留下斷後吧!」
顧修明連長冷笑著說道:
「我們連剛剛從城西衝過來,攔在前面的鬼子。
全部被我們打散。
在我們的身後,根本就沒有鬼子敢追過來的。
各位放心好了,我們有能力保護好各位去安全地方的。
這是命令。
現在統計一下,無法自己行走的舉手。」
他數了一下,九十人左右。
「需要攙扶的舉手,剛剛已經舉過手的就不要舉手了。」
這次有三十人左右。
剩下的全是可以自己行走的了。
顧修明問周縣長:「縣長,這個時候能夠組織起來一支兩百人的民工嗎?」
周同縣長說道:「能夠的!今天城東、城南好多地方都被鬼子炸了。
老百姓們無處安生。
現在都集中在一起的。」
「立刻挑兩百人過來,如果可以兩百五十人過來最好。
我們帶著傷員立刻出發。」顧修明說道。
半個小時後,這支三百多個傷員,近三百民工的隊伍。
在一排和三營部分士兵的保護下,悄悄向著城北轉移。
鬼子的坦克隊伍,剛剛被一陣猛烈的炮火炸毀。
一下子讓所有的鬼子就驚住了。
在這段時間裡,鬼子終於停止了進攻。
空中的照明彈都少了許多。
傷員到了的時候,林凡對候子平營長命令道:
「現在能夠通知到城裡其他還在堅守的兄弟們嗎?」
候子平低聲道:「現在是夜間,城裡的通信也完全斷了。
根本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還在堅守。」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
下令道:「候營長!你派出一個連跟著顧連長在前面開路。
其餘隊伍就在中間保護傷員和大車。
三排在後面。」
晚上十一點半,整個隊伍開始從城北出去撤退。
今天進攻城北的是鬼子第三十九聯隊。
沼田多稼藏聯隊長,從早到晚都沒有攻下城牆。
整個滕縣東、南、西三個方向的城牆都被攻下來了。
獨獨只有它主持進攻的城北,一直就攻不下來。
這讓沼田多稼藏聯隊長非常的憤怒。
磯谷廉介師團長清楚,這不是第三十九聯隊無能。
實在是川軍在城北布置得太周密了些。
同時川軍布置在城北的兵力也要多主許多,王銘章師長一直就把城北當作最重要的防禦位置在經營。
一個白天多次進攻都沒有效果的第三十九聯隊。
已經偃旗息鼓了。
沼田多稼藏聯隊長決定明天白天繼續進攻。
實際上它的心頭清楚:明天白天的時候,鬼子大軍四面合圍。
城北的川軍面臨的壓力更大,肯定是守不住的。
有一點沼田多稼藏聯隊長和磯谷廉介師團長都不清楚:
整個滕縣縣城裡面的防守隊伍只有三千多人。
這仗打得如此慘烈,它們認為川軍至少在城裡布置上幾萬軍隊。
正是因為這樣,沼田多稼藏聯隊長,才特意在城外布置了兩個大隊。
團團圍住,防止川軍從城北突圍!
千家裡明士大隊在白天進攻城北的時候,並沒有輪到它們上場。
因此天黑之後,沼田多稼藏聯隊長才把一直養精蓄銳的這個大隊派在最前面。
這個大隊就在距離城北一千米位置設置好了掩體。
警惕地防備著城裡的川軍突圍。
顧修明他們打開城門的時候,已經被鬼子潛伏在城外的斥候給發現了。
等到一排推著五輛土坦克走在出城門的時候。
十幾枚照明彈升空。
把北門外面照得亮如白晝。
一連長沒有猶豫,立刻命令:「照明彈!」
鬼子打出來照明彈是用來讓突圍的川軍顯形的。
顧修明打出照明彈,當然也是要把暗處的鬼子找出來。
看著二百米外已經有鬼子匍匐在地上。
顧修明只發布了一個命令:「沖!」
五輛土坦克頂著鬼子的槍林彈雨直接向前沖。
一排推著的四門步兵炮已經開火了。
炮排也推著四門步兵炮開火。
另外還有五門迫擊炮也在射擊。
林凡對候營長命令:「讓你的人跟在顧連長後面衝鋒。」
候營長帶著他手下的一連已經看呆了。
鬼子在二百米的位置設下的防線。
在十幾門大炮的轟炸下,很快就崩潰了。
那些剛剛還在射擊的重機槍,開火不到一分鐘。
就被步兵炮直瞄打飛。
重機槍被炸飛的場景,在炮彈火光映照中,看得非常清楚。
這個時候,候營長才明白了:
剛才在傷兵營的時候,顧連長說話的底氣為什麼那麼足。
原來人家剛剛說的全是真的,沒有半點的水分。
想想也是的,沒有強大的火力。
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把鬼子的坦克中隊打得全軍覆滅。
這些川軍士兵們,全都存了一股死志。
這個時候跟在一連的土坦克後面,才知道打仗原來也是可以這個樣子的。
前面頂著鬼子的子彈沖,能夠聽得到子彈打在鐵板上發出來的叮叮噹噹的聲音。
後面有大炮對鬼子進行轟炸。
這才是真正的炮兵轟、步兵沖。
特種旅這些士兵開始了表演。
衝進鬼子陣地後,重機槍開火。
跟在土坦克後面的士兵們幾步就衝進了鬼子堆裡面。
刺刀無聲無息地捅進了鬼子的身體。
這些川軍士兵們,也跟著衝上去。
在他們的前面,炮彈還在轟炸。
身後的炮彈轟炸在向前延伸。
他們這些人就這麼一直向著前面衝鋒。
有五挺重機槍,對鬼子的漏網之魚掃射。
重機槍優先打擊的就是鬼子的機槍。
其次才是那些開火的鬼子。
候營長帶著一個連的士兵,跟著顧修明連長一起。
從出了城門二百米開始,就一直不停地刺殺,不停地衝鋒。
他們這些人都不知道已經衝出來了多遠。
反正一直都有鬼子的防線,前面都有炮彈在轟炸。
中途的時候,候營長感覺到了,自己的前面、左面、右面,甚至後方都有炮彈在轟炸。
這個時候,他什麼也顧不得了。
只管盯著顧連長,聽著他的指揮。
把隊伍散開一些,進攻面寬一點。
為後面的跟上來的隊伍,打出一條寬闊一些的通道來。
跟在一排後面、保護傷員和大車輜重的二排,這個時候也已經開始向著左右兩邊反應過來後的鬼子開炮。
千家的明士大隊在初遭遇到攻擊的時候,被顧修明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等到它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顧連長已經帶著開路的隊伍衝進了它們的陣地裡面。
對於這支一直向前衝鋒的隊伍,千家的明士大隊長很快就明白過來:
它的隊伍根本無法攔截住這支隊伍。
於是它立刻改變了方法,不再去糾結沖在最前面的那些人。
它把主要兵力集中到了打擊突圍隊伍的中段。
千家的明士大隊長認為,中段應該就是這支突圍隊伍的弱點。
鬼子集中了兩個步兵中隊,向著突圍的隊伍中段衝過去。
一時間,整個突圍隊伍,前後兩頭空中升起的照明彈都不多。
倒是中段,被幾十顆照明彈照得明晃晃的。
池邊三郎中隊長指揮著整個中隊,大聲命令道:
「衝過去!截斷他們!」
另一邊的高橋虎太郎中隊長也喊出了同樣的命令。
它們都想著放過了突圍隊伍的先鋒隊伍,把中間截斷。
這也是打伏擊時候的正常操作。
只不過這回它們踢到了鐵板。
護在中間的是二排,雖然全連的土坦克都放到最前面開路去了。
但是一排開路的時候,有意散得很開。
二排跟上去的士兵,一路都在布置著定向炸彈。
池邊三郎中隊長,揮動著指揮刀。
向著那些傷員們指著:「殺及及!」
那些早就存了死志的傷員們,看著遠處的鬼子衝過來。
保護他們的特種旅士兵和三營的兄弟們在漫長的道路上,分配著。
顯得特種的孤單。
這些傷員們掙扎著就要前去助戰。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看到了那些鬼子衝過來的位置,突然間炸起一團團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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