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川軍最後的堅持（1/2）
一九三八年三月十七日上午七點半。
鬼子第一百零六旅團山下大樹旅團長指揮隊伍開始向城西進攻了。
七十挺重機槍對準城牆和城下以六輛坦克為依託建立起來的堡壘射擊。
同時還集中了二十門九二步兵炮，對著城頭轟炸。
密集的彈雨，打在城頭上。
沒有一個人敢露頭出來。
這讓率領整個步兵大隊衝鋒的上方明吉大隊長非常放心。
至少它們這些鬼子在衝鋒的時候，不會受到打擊了。
它覺得：城牆上面的守軍應該已經全部逃走了。
一千多個鬼子，小心翼翼地端著槍，順著機場跑道，向著城牆衝過去。
機場跑道又直又平，走在上面的時候，格外讓上方明吉大隊的鬼子們心虛。
走在這上面，完全沒有半點能夠當做掩體的物體。
只要城牆上面的守軍開始還擊，它們就是最好的靶子。
根本無處隱藏！
好在護城壕邊上還停著十五輛坦克，這些坦克現在沒有動靜。
上方明吉大隊長指著那些坦克命令：「衝上去！
用那些坦克當做掩體。」
它們只要衝到了那些坦克面前，有它們當做掩體。
就能夠從容對布局攻城了。
這是一個好計劃。
上方明吉大隊的鬼子已經衝鋒半程的時候。
來自城內的打擊終於來了。
不過：這些打擊都是針對它們身後的重機槍陣地和炮兵陣地的。
同時六個堡壘里的六門炮也開火了。
隱藏在六個堡壘裡面的一排士兵們，就用這六門大炮，直射衝上來的這些鬼子們。
每一枚炮彈打在三百米外的鬼子步兵隊伍裡面。
立刻就炸得鬼子鬼哭狼嚎。
上方明吉大隊長大聲命令：「散開！散開！」
六門坦克炮的直射，讓它的步兵大隊非常難受。
又是在這樣平坦的開闊地上挨炸，所有的鬼子根本無處可逃。
上方明吉大隊長撥出指揮刀，向前一揮：「殺及及！」
它已經明白過來：這個時候無論怎麼做，都無法避開守軍的轟炸了。
那麼全大隊就直接衝鋒吧！
整個上方明吉大隊的鬼子們，僥倖從第一輪轟炸著逃生。
收到大隊長的命令。
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樣，馬上就按照上方明吉大隊長的命令。
繼續向著前面衝過去。
上方明吉大隊長在開闊大地上，撥出指揮刀揮向前方的英武形象，鼓勵著整個大隊這些鬼子們的士氣。
在後方觀察著前線戰況的山下大樹旅團長，心頭非常滿意它的表現。
城牆上面的特種旅一團一連長顧修明也發現了這個拿著指揮刀，指向自己的這個鬼子。
三百米距離！
有點懸！
顧修明的槍法雖然已經是優秀射手，但是他還把握。
對身邊的幾個戰士命令：「瞄準那個拿指揮刀的鬼子，同時開槍。」
五個戰士，同時瞄準了感覺非常良好的山下大樹大隊長。
「射擊！」顧修明連長發布命令。
前部有翔小隊的鬼子們，剛剛才被這麼近距離的炮彈轟炸。
整個小隊倒下了一半的鬼子。
它們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開始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這個小隊有些鬼子向左、向右跑。
它們只想要逃離這個受到詛咒的地方。
不想再被炮彈轟炸！
山下大樹大隊長的命令來了。
這些鬼子們像是機器人一樣，馬上收拾起來各種小心思。
老老實實地繼續向著城牆衝過去。
整個小隊的鬼子衝出去不到十米。
指揮刀一直向前指著的山下大樹大隊長，突然倒下了。
眼尖的鬼子還清楚地看到了有子彈從大隊長背後衝出來。
山下大樹倒下去的地方，立刻就有鮮血流淌出來。
前部有翔小隊的鬼子們，立刻衝上去。
抬起山下大樹就向後面跑：現在它們有了正常撤出戰場的理由。
山下大樹大隊長倒下了，豬手五十三中隊長立刻接過了指揮權。
它沒有向大隊長剛才那些表演，只是大聲命令：「衝鋒！向前衝鋒。」
一連的二十五門迫擊炮在城牆後面，向著鬼子的重機槍陣地轟炸。
林凡也操作九二步兵炮對更遠一些的山下大樹旅團的炮兵陣地轟炸。
實際上，用八十八毫米防空炮打擊這些目標還要好一些的。
只是八十八毫米防空炮炮彈在這裡沒有補給，林凡要節約著使用。
九二步兵炮的炮彈補給就容易得多了。
步兵炮在城牆上也有十四門。
整個一連的所有人都變得了炮手。
這些炮都是昨天、前天他們從鬼子那裡繳獲過來的。
雖然昨天繳獲的坦克被鬼子炸了。
但是這些炮還在。
論到火炮的數量特種旅這面不如山下大樹旅團。
但是炮火轟炸，比的不只有數量，還有質量。
整個特種旅的官兵，雖然大多數人都是客串過來開炮的。
但是有林凡這樣一個神級炮手加持。
論到打得准，十個山下大樹旅團也比不上。
來自滕縣城西的炮火反擊，一下子就把山下大樹旅團給打懵了。
這還是川軍嗎？
這還是武器裝備極差的川軍？
山下大樹旅團長開始懷疑人生了。
讓它更加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真實的事情，還在發生著。
儘管有六門坦克炮的轟炸。
豬手五十三中隊長還是指揮一個大隊的鬼子們衝進了那六個堡壘。
堡壘的射界都是有限的。
豬手五十三中隊長充分利用了這一點。
指揮著整個大隊殘餘的六百多個鬼子，從堡壘射擊死角衝過去。
它們距離最近的堡壘只剩下三十米的時候。
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連續好幾聲的爆炸，就在這幾百個鬼子的面前響起。
無數的鐵彈子，滿天飛舞。
這可比槍林彈雨還要密集得多。
用傾盆大雨、瓢潑大雨來形容還差不多。
遠處已經處於懵懂狀態的山下大樹旅團長，看著衝鋒的步兵大隊突然踩中地雷。
然後整個大隊都陷入了朦朧不清的硝煙和煙塵當中。
不甘心的豬手五十三大隊長，頑強地站著，沒有倒下去。
然後它就看到了讓鬼子都氣憤的一幕。
它們要進攻的目標，明明白白地在這個方向沒有射擊孔的。
突然就出現了兩個射擊孔，不但如此。
特種旅還用的是重機槍開始對，僥倖未死的鬼子們掃射。
再次中了幾枚機槍子彈的豬手五十三中隊長倒下了。
在它倒的時候，心頭滿是憤怒：「這些人太狡猾了。
竟然故意用射擊死角來引誘自己上當。」
真的是一點也不講武德。
朦朧的硝煙當中，幾條火舌在收割著鬼子的生命。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山下大樹旅團長非常難以接受。
它的手下有八個步兵大隊。
第一個步兵大隊完全沒有完成任務。
它馬上派出了第二個步兵大隊。
伊予田大翔大隊的這些鬼子們雖然不清楚上方明吉大隊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是伊予田大翔大隊長是清楚的。
它指揮著整個大隊的鬼子，小心翼翼地前進到了重機槍陣地。
它在這裡建立了自己的指揮部。
雖然山下大樹旅團長是命令它的整個大隊進攻。
但是進攻到了這個位置，也算是進攻了吧。
伊予田大翔大隊長把整個大隊活著的八百鬼子，整編了一下。
分配四個步兵中隊。
按照第一第四中隊排序。
第一中隊立刻開始進攻。
滕縣東面的局勢已經危在旦夕之間了。
鬼子第四十聯隊和第三十九聯隊，這個時候又把坦克派出來。
剛剛它們派出來進攻缺口位置的步兵小隊，已經像波浪一樣衝上去第八批了。
這些鬼子們還是被壓制在缺口位置，根本無法衝進去。
這些鬼子也不是沒有戰果。
它們已經把缺口拓寬到了近二十米。
東邊城牆，出現在一個大大的缺口。
這就給了鬼子的坦克衝鋒帶來了機會。
二十輛是坦克向著這個缺口衝過來。
伊鴻寶這個連的官兵們，已經抵住了鬼子第八次進攻。
全連只剩下不足三十人了。
就連王銘章師長派過來增援的警衛連，也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鬼子的步兵沒有退下去，還在一波接一波地衝上來。
鬼子的坦克又開進來了。
伊連長看著鬼子的坦克已經在缺口位置冒頭。
對鬼子的坦克，川軍根本就沒有武器可以打得了它。
伊連長只能夠看著自己手下的兄弟：「誰去炸了它們。」
古德元、冉宏放大聲說道：「連長！我去！」
「我去！」
兩個士兵，一個抱著一捆從警衛連那裡支援過來的手榴彈。
悄悄從缺口邊緣摸過去。
他們的身體在自家兄弟的遺體邊匍匐爬過。
就等在鬼子坦克前進的道路上。
鬼子的坦克轟隆隆地開過來。
古德元、冉宏放兩人裝作戰死的士兵，躺在坦克前進的道路上一動不動。
鬼子這兩輛沖在前面開路的坦克，一路碾壓著屍體開過來。
它們履帶碾壓過的地方。
留下的是兩條血肉模糊的道路。
坦克的履帶就在眼前，古德元這個時候才一個翻身，鑽入坦克底部。
抱在懷裡的一捆手榴彈掛在坦克底盤上。
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拉弦。
這個時候，他根本沒有想過，就這樣拉了弦，自己能夠不能夠逃得出去。
冉宏放的動作也是一樣的。
他們在接受這個任務的時候，就已經沒有想過還能夠不能夠活得下去。
伊鴻寶連長緊張地看著自己手下的兩個兄弟，鑽進了坦克的底盤下面。
緊接著就是兩聲巨響，沖在最前面的兩輛坦克猛地跳了一下。
慢慢地了停下來不動了。
跟在後面的坦克，見到這種情況，嚇得趕緊轉向，又向著城外逃出去。
缺口位置的兩輛坦克雖然被炸毀了。
但是這兩個鐵疙瘩一下子就給衝到缺口位置的鬼子步兵提供了兩個掩體。
後面源源不斷的鬼子步兵衝過來，就躲在坦克後面。
在這裡建立起了掩體。
一下子就把伊鴻寶這個連給壓制住了。
後繼衝上來的鬼子越來越多。
伊連長不得不抓起大刀：「衝上去！把鬼子趕走。」
在這段位置剩下的六十多個川軍全都站起來了。
他們揮舞著大刀，殺入鬼子群中。
那些剛剛還躲藏在坦克後面的鬼子們，不得不跳出來。
雙方就在東南角的缺口位置展開了白刃戰。
這種刀刀到肉的拼殺，終於讓正在衝鋒的鬼子害怕了。
後面的衝上來的鬼子，踏著缺口位置已經堆了幾層的屍體向後逃跑。
守衛在缺口位置的川軍兄弟們也沒有繼續追殺。
不是他們不想，實在是他們已經有心無力了。
伊鴻寶連長指揮著大家衝出來的時候，這裡的川軍有六十七個。
現在鬼子終於撤退下去了。
剩下的川軍也只剩下了十四個人。
他們是伊鴻寶這個連和師部警衛連，兩個連一共只剩下了十四人。
伊連長打電話向王銘章師長求援：「師長，我這裡只有十四個人了。
求求你，再派一支援兵過來吧！
師長！再派一個排過來也好啊！」
雖然城外的鬼子暫時已經停止了進攻，但是它們下一次的進攻力度一定會更大。
看著周圍的這些兄弟，伊鴻寶連長心頭一片苦澀。
他們這些人從出川之後，就沒有想過要活著回去。
他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
黎有才說道：「連長！這沒得啥子得。
死就死了！
兄弟們這回打死了的鬼子已經好幾百個了。
兄弟們一命換了鬼子至少三條命了。
這生意做得，划得來。
沒有人怪罪連長和師長的。
兄弟們做了鬼，也要跟著連長一起繼續殺鬼子。」
劉大志也笑著說道：「連長！我們一命換鬼子三命，不虧了。
等一會兒，鬼子再衝上來的時候。
還可以再多賺些，今天咱們兄弟算是賺大了。」
伊鴻寶連長看著這些兄弟們，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終於笑了起來：「是啊！我們早就賺足了本錢。
接下來打死的鬼子都是添頭。
兄弟們！
到處找一找，收集好子彈、手榴彈，一切可以使用的東西。
等到鬼子再攻上來的時候。
讓它們知道鍋兒是鐵倒的，川軍是不好惹的！」
十三個川軍一起吼了起來：「川軍是不好惹的！」
前方的情報流水一樣的向磯谷廉介師團長的指揮部傳過來。
今天的攻城戰鬥從早晨六點開始，到現在已經十二點了。
竟然沒有成功攻進滕縣去。
這就讓磯谷廉介師團長憤怒到了極致，它在指揮部裡面大吼：
「告訴前線指揮進攻的各個指揮官，
如此無用，是要讓我親自上前線指揮嗎？」
師團長的怒火直接傳達到了前線指揮的這些聯隊長身上。
進攻城南的兩個聯隊長，看著城牆上面一直在反擊的守軍。
它們不得不做出一個危險的決定：
把重炮拉到前線來，做直瞄射擊。
這樣能夠有效地對城牆進行打擊。
缺點就是：非常容易被城上還在反擊的守軍把這個重炮陣地摧毀。
現在這個時候，它們什麼也顧不得了。
十二門一百二十二毫米的榴彈炮，被兩個聯隊長調整到了離城牆不足二千米的位置布置起來。
從早晨六點到中午，進攻滕縣的鬼子們終於停下來了。
它們用盡了辦法，還是沒有一支隊伍能夠在滕縣縣城裡面呆住了。
王銘章師長仔細聽著各個方向守軍的情報反饋。
整個滕縣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防守。
到現在只有城西，特種旅守衛的方向，還沒有向他提出要求。
其餘三個方向，都在向師部求援：不是要求援兵的，就是要求補充彈藥的。
這兩樣，現在他手裡都沒有了。
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臨城的孫震司令官，派出援軍過來沒有。
如果現在王仲廉軍長的一個軍能夠突然出現在滕縣外圍。
包圍著滕縣的三萬鬼子就成了瓮中之鱉了。
可惜自己的師部跟第五戰區斷了聯繫。
不過特種旅有電台，還能夠跟第五戰區聯絡得上的。
王銘章師長在電話裡面口擬了一份電報，委託林凡轉發：
「第二十·二集團軍第一二·二師全體報第五戰區李長官：
全師三千餘官兵被困滕縣，已經堅持戰鬥兩日。
連日來擊退鬼子上百次進攻。
滕縣縣城承受了鬼子上萬枚炮彈轟炸。
整個縣城，牆倒屋摧，道路儘是彈坑。
我師決心誓死守衛滕縣，戰至一兵一卒決不後退。
現全師能戰之士不足一千，可用之彈不足一萬。
請李長官支援槍彈、補充兵源為上。」
收到滕縣傳來的電報，李忠仁疑惑了：
「他們還在堅持？」
十六日晚上，就有滕縣外圍的部隊撤退到了臨城。
指揮部跟滕縣的聯絡中斷，雖然常凱申是下令了要滕縣堅守三天。
但是整個國軍隊伍裡面，有幾支隊伍能夠圓滿完成常凱申下達的命令的？
當初的錫澄國防線保衛戰的時候，常凱申的命令是守兩年呢。
結果七天就丟了。
口號只是提一提的啊！
這個時候李忠仁也不好在電報裡面把實話傳達下去。
只能夠在電報裡面鼓舞了一下一二·二師。
然後立刻打電話催促王仲廉軍長馬上動身，前去滕縣。
原本王仲廉這個軍就是要去滕縣防守的。
不過他一直用整個集團軍還沒有集結完成，無法北上為理由。
現在這個時候，滕縣已經成了一座孤城，王軍長更沒有理由前去滕縣了。
實際上李忠仁也知道這個時候，王軍長肯定是不會去的。
他只是想要讓自己安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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