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呂布,謝幕(2/2)
「那那你還不開開尊口,求求曹操啊!」
哪裡還有半點在戰場之上,縱橫殺戮的威嚴。
在奉先求生欲爆棚之時,劉備開口了。
「曹操,那呂奉先有恩於我,我也要在此報恩。」劉備雙手交叉,表情澹然。
「但說無妨。」曹操笑了笑。
若是劉玄德為呂奉先求情。
他未必不可以順坡下
將這位飛將納入麾下。
「呂布曾拜過三位義父,其一為丁原,其二為董卓,其三為王允。」劉備拱手澹澹道:「這三位義父,都托福呂布不淺,今日懇請曹公,收呂布為義子」
原本呂布在笑的。
聽到這裡。
就不笑了。
曹操也停止了笑意
然後輕輕嘆了嘆氣,轉身去看這位階下囚呂奉先。
「聽見了沒」
「聽見了沒呀。」
「奉先。」
「你這三位義父的下場,咱,可是看的緊呀」
「誰做你呂布的義父,誰就不得好死。」
此時此刻。
滿堂鬨笑。
笑呂布妄想求生。
笑呂布異想天開
呂布狂怒道。
「大耳賊,你忘恩負義!」
「呂布,你也知恩義二字如何寫?」
眼神之間的轉瞬變化
呂布從最開始的狂妄憤怒。
再到求饒時的微微恐懼和略遜的姿態。
再到如今,無能狂怒
再到
懇求。
求生欲。
恐懼。
情緒的表達。
對於在鏡頭之外的高鑫鑫和沙益的視角看來。
沙益屏住了呼吸,生怕漏看了。
三人緘默的飆戲。
情緒和演技的的表達,絲毫不遜色於台上的曹操和劉備。
同台演出。
在一個鏡頭之前。
甚至身位因為被綁,矮了半個頭。
理應是劉備和曹操的交鋒和主場。
然而此時此刻,呂布所表現出來的演技,不遜於曹操和劉備的對戲。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對死的恐懼。
對生的慾念。
這裡哪裡還有一個在戰場之上霸氣萬千的呂奉先。
只有一個在英雄豪傑遍地的東漢末年,為求苟活而低聲下氣的敗將而已。
然而正是這種對生的執念。
還有對死亡的恐懼。
讓呂奉先此時此刻的形象,更有貼近於人的感覺
更加像作為一個人,在面對死時的反應。
呂奉先。
從來都不是英雄耳。
「貂蟬你怎麼來了,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此時此刻的呂布。
蓬頭垢面。
被人押解住。
現在的呂布哪裡還有最開始出場時的微微霸氣。
沒有半點霸道。
只有面對死亡時的恐懼和害怕。
非豪傑也。
明明是自立為豪傑的主君。
氣度卻遠比不上『大丈夫頭可斷,氣不可斷』的張遼。
也比不上『我便是不服不義奸人』的陳宮。
兩位忠心到最後的屬下,都有著康慨赴死的意志。
張遼被曹操氣度所服,被留了下來。
陳宮雖佩服奸雄之膽魄,大事必成,卻因呂伯奢之事,耿耿於懷,當日逃亡之時,呂伯奢也於他有恩典,卻被曹操殺了全家,這一關,他自己的心是過不去的。
就算是能看到這位亂世奸雄的手段,知道這位奸雄在這亂世之中,必然是能夠建功立業的。
為此,陳宮是有這個信心
曹操痛心留不住陳宮,以一杯踐行酒送行。
就算是死。
也死的有膽氣。
而淪為階下囚的呂布,蓬頭垢面。
非但沒有任何禮遇,卻是被如同賤畜一般。
處,萬箭穿心之刑。
無論是劉備,曹操。
都沒能來送行
因為呂奉先這人,在英雄豪傑們看來,便不配親自來送。
除了,一個人。
貂蟬。
一身大紅錦衣,媚眼如絲,在赴刑場的路上,是那麼的顯眼。
兵士愣了。
呂布也愣了,偏過頭去
「貂蟬,你沒看到,我如今已經是階下之囚,就要命喪九泉了嗎?」
「妾身一如往常一般。」貂蟬只是微微笑道:「來與將軍同行呀。」
「不你不行!你滾,你給我滾啊!」呂布怒吼著:「你本來就只是我無關緊要的小妾而已,滾!滾啊!」
貂蟬則是盈盈上前,微微笑道。
「貂蟬,此生無緣與你同生,但願共赴黃泉。」
「不可此事不可!」呂布心如刀絞:「你的心意,呂布已明曉,可我不願你死」
「將軍,就莫要糾纏了往日都是妾身對將軍言聽計從,今日,便順了妾身吧。」
呂布——
重貂蟬。
更重於三軍。
對於三軍來說。
呂布並非好的君主,不然也不會親自將他綁起,送到了曹操的面前
可對於貂蟬來說
這便是在亂世之中。
給予自己溫暖。
只有待在呂布的身邊。
才可忘國破家亡之亂。
沒有亂世的征伐。
沒有孤苦與悲難。
美酒。
將軍。
與我貂蟬。
在這蒼茫天地之間與君同在。
【天地之間莽蒼蒼】
【一時多少豪強】
【勝負由來不久長】
【去如大江水】
【奔流向遠方】
【書藏萬卷胸次廣】
【細數百代興亡】
【功成身退早還鄉】
【平澹心中事】
【無語對斜陽】
此時此刻,貂蟬枕於呂布的胸上。
身著囚衣落魄消瘦,凌亂,毫無飛將之稱的小丑。
貂蟬,閉上雙眼。
在做夢。
卻夢在那月色初遇之時
身覆鎧甲的豪情之將。
將軍。
莫走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