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山幽通冥(2/2)
棋盤上毫無殺機,刀刃盡在言語中。
蠊大將城府深沉,對混淆是非、顛倒黑白之語張口就來,自己與之爭論,全無優勢,必會被引入歧途……
——想到這裡,周峭落下棋子,開口道:「蠊大將這樣問我,莫非是忘了『農夫與蛇』的故事?」
反客為主,若說不過對方,至少不能被對方牽著話題走。
他接著道:「當初你庇護了那個種族最後的希望,可結果卻被反咬一口,傷了自身。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那就是科技的未來、人類選擇科技的未來,那是與我等比較,也截然不同的生命。」
……
廉澤之前收過一個弟子,對方是某個對半機械種族的剿滅戰爭中,唯一存活下來的半機械生命。
後來……後來就像周峭說的一樣,他遭到了對方的背刺。
「機械飛升。」
輕輕吐出這幾個包含了許多信息的字眼,廉澤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道:「周峭,你說的這些,更顯得你的侷促少知,莫說半機械生命體,就算是純粹的機械生命體,也早就有了,只是它們數量很少,在神界加起來可能不超過一百個,而在神界之外,據我所知,有片星域完全是它們的世界。」
周峭聽得拍桌而起:「胡說八道!」
廉澤譏諷的笑了笑:「你還不知道嗎?當初的那場戰爭,發動的理由不是清剿半機械生命,而是清剿『因錯誤而誕生』的半機械生命。」
周峭有些暴跳如雷了:「沒有人會相信你說的鬼話!」
廉澤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莫生氣、莫生氣,心平氣和一點,既然你不相信,就當是我說的鬼話吧。」
——說是這麼說,但他嘴角一直掛著戲謔的笑意。
在神界,許多稍大一點的事件,背後都少不了齷齷齪齪的東西。
而這種東西,一般越是高層,了解的就越多。
周峭提起的那場戰爭,不巧就藏著許多齷齪,他想以此激怒廉澤,只能說是選了個反例。
……
會生氣,說明自己心亂了。
——周峭是修身養性之士,深知『生氣』的不好,他快速調整了一下,恢復心中平靜,重新坐了下來。
這時,廉澤伸手從衣袋裡掏出了一部手機。
他拿在手上,當著對方的面晃了晃,「周峭,你認識這個嗎?」
周峭看了一眼,「智慧型手機,凡人說它很方便,但我很討厭它。」
「科技,使生活更美好。」
說著,廉澤點亮屏幕,對著屏幕滑動幾下,打開了某個與圍棋有關的網站。
他一邊操作,一邊接著說道:「你覺得我下的這盤棋怎麼樣?」
「……」
周峭稍稍皺起眉頭,他看不懂對方在做什麼,嘴上如實回道:「……很爛。」
「你覺得憑人類的智能技術,能否在這盤棋上贏過你?」
「呵,蠊大將竟如此小看我。這盤棋優勢明顯,就算『棋藝之神』親自下場,也未必能贏。」
「這是由現代人類的技術製作出來的東西。」
說著,廉澤將手機屏幕露給對方看,屏幕中有一盤棋局,棋局中的棋子擺放,與兩人面前的一模一樣。
他接著道:「既然你如此自信,你敢不敢與這個叫做ai的虛擬棋手對弈?」
周峭不懂『虛擬棋手』是什麼,但在這盤棋上,他自有信心:「有何不敢!」
「你若是答應,可就入了死局了。」
「……」
對方如此說,那麼這盤棋便是對他的殺招。
贏則生,輸則死。
那個叫做『ai』的『虛擬棋手』,真有本事打破棋盤上已有的劣勢,反贏過他?
不可能!
『我不可能輸給現代人類的智能技術!』
——想到這裡,周峭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答應了。」
……
「就等你這句話。」
廉澤齜牙一笑,眼中青芒閃爍,他抬了下右手,猶如發號施令般,下一瞬間,布置在蘭特山上的那八百四十七盞燈籠同時大放異彩。
掛繩斷裂,燈籠脫離約束,自行調整位置,懸浮到『正確的地方』。
此時漫山燈籠火,喧賓奪主,一個個以燈為舞,以火為聲,燈火搖曳,肆意舞蹈。
燈光照耀,熱鬧非凡,猶如鬼燈佳節,盞盞燈籠相競歡。
竹亭中。
竹桌上的棋盤有光芒順著刻線閃過,無形的力量自其中泛濫而出,將位於竹亭內的周峭牢牢鎖定。
廉澤這會兒心情愉悅,他臉帶微笑,側頭看著竹林中熱鬧的燈火,嘴上則簡單說明道:「此為『生死棋』,以往常常是擺一個殘局,留一線生機,闖入者若能解開,便有一條活路。這一回也差不多,只是…你可能下不贏人類的ai。」
「……」
在這局『生死棋』開始之前,廉澤與對方聊了許多與『現代人類文明』有關的話題,從中,他知道了對方對ai知識方面的缺乏,以及對方對人類科技發展的輕視。
此外,之前的圍棋對弈,也暴露出了對方在圍棋方面的水平。
綜合起來,他判斷的結果是:周峭圍棋下得很好,但還不是ai的對手。
只要對方答應入這『死局』,那幾乎必死無疑。
另一方面。
蠊大將在此設局,周峭來了,便無論如何都得挑戰一次,若是不入此『棋局』,便得入『戰局』。
對周峭來說,與大神戰鬥毫無希望,因此,不管這『棋局』是不是陷阱,比起其他的『死局』,這已經是看上去最有希望的了。
『生死棋』,這是他的最佳選擇。
……
棋盤上已有三十六枚棋子,黑白各十八枚。
在『生死棋』正式開始的時候,蘭特山上,有十八盞燈籠脫離原位,似沒了束縛一般,開始在山林間自由的飄飛。
這些能夠自由飄蕩的燈籠,忽快忽慢、忽明忽暗,放出的光彩也同樣變化多端,看上去像變成了『燈籠精靈』一樣,一個個都表現出了或調皮或穩重或歡樂的神態。
竹亭中。
周峭深思了一會兒,落下了自『生死棋』開始後的第一子。
隨著這枚棋子的落下,蘭特山上,又有一盞燈籠『活了過來』,加入了遊蕩的行列中。
「呵~」
對方已入局,廉澤懶得裝模作樣,他翹起二郎腿,拿出瓜子,當著對方的面,嗑了起來。
——當面嗑瓜子,在正經場合,一般算是不禮貌行為。
他沒怎麼關心棋盤,待對方落了一子後,他在手機棋盤上在同樣的位置,也落了一子。
手機圍棋中,ai執黑子,玩家執白子,白子一落,黑子緊隨而至。
ai下完了棋。
涼亭中,廉澤捏起一枚黑子,放到了與ai的黑子相同的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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