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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老父親的無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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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外賣一條街』上。

招牌燈燈光與黑暗的交匯處。

空氣忽地泛起了微小的波瀾,緊接著,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了這處昏暗的交界點。

「……」

廉澤捧著一碗花生米,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光線更多的地方,抬頭一看。

前方店鋪的店名隨即映入了眼帘:『旺守月私房菜館』

——沒錯,這就是他今天中午吃午飯的地方。

「……倒也是個好去處。」

小聲念叨了一句,他邁步向前,眼童赤芒閃過,他抬起手,輕輕的便推開了這扇沉重的大門。

——這門推著費勁,還是用點法力,比較瀟灑。

進來了裡邊。

一條『薩摩耶』很快便走了過來,它見到是白天來過的人,正要出聲詢問,而對方卻先一步做出了『噤聲』的手勢,讓它止住了將要冒出狗嘴的話語。

「……」

廉澤再走幾步,過了玄關區域,來到了用餐區。

他轉頭一看,一眼便發現了正坐在某處卡座上獨自喝悶酒的賈老闆。

『中年老父親』壓力大,就喜歡這類看著就很孤獨的消遣方式。

廉澤大步走了過去,將帶來的花生米放到桌上,再一回頭,對狗說道:「哈士奇,給我來一打甜酒,再要五串烤多春魚。」

「……」

『薩摩耶』不是哈士奇,但是吧……稱呼而已,叫什麼都一樣,狗不在乎。

於是它點了點頭,默默的準備去了。

加完了菜,廉澤撿了粒花生米丟入口中,在嚼的同時,他右手一抬,從店裡招來一副沒用過的碗快跟酒杯,接著毫不客氣的拿起桌上已有的酒瓶,給自己斟了小半杯。

他樂呵呵道:「賈大哥,今個兒是咋了?怎麼一個人吃獨食,也不叫上我?」

賈老闆可能是真的傷心,現在見到這死皮賴臉的,竟冒不出火氣來。

他嘆了口氣,說話聲音仿佛蒼老了十幾歲:「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廉澤給自己臉上貼金:「這大概就是好兄弟之間的心有靈犀吧?」

賈老闆有了些火氣:「心你個喵*,滿世界都是蟑螂,你喵的用的是『蟑螂網絡』吧。」

廉澤打了個哈哈:「啊哈哈……哪有那種東西。」

——其實差不多,他是調動全市的蟑螂,通過蟲族特殊的溝通方式,發現賈老闆在這兒的。

賈老闆看了眼花生米:「你個死蟑螂,又去我店裡白吃白喝了。」

廉澤:「大哥,話不能這麼說,我還活得好好的,你這說法……太晦氣了。」

說話間,他喝了一口酒,然後又把酒給吐了回去,「這什麼玩意,辣口,難喝死了,比馬尿還難喝。」

賈老闆冷哼一聲:「你這品酒的功夫真是一年差過一年,你別喝酒了,你還是喝你的馬尿去吧。」

「每個人的喜好都是不同的嘛。」——廉澤想將手上這杯倒進對方杯里。

「拿開你的髒手!不喝就倒掉,別來污染我的酒杯。」——賈老闆手一拍,將伸過來的酒杯連杯帶水,全扇飛了。

廉澤又用了法力,蒸騰掉那些飛灑的酒水,收回了酒杯,他笑嘻嘻道:「賈大哥,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豈不聞口嚼酒呼?」

賈老闆面露惡容:「你很喜歡口嚼酒?喂,小博美,給他來兩斤口嚼酒,我要看著他一口不剩的喝乾淨!」

廉澤慌忙擺手:「大哥,使不得啊!」

『薩摩耶』不是哈士奇,也不是小博美,但它都不介意:「本店沒有口嚼酒。」

賈老闆:「怎麼沒有?你含嘴裡再吐出來,就有了。」

廉澤愈加慌張:「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這樣,我害怕。」

「這是一百萬才能解決的事!」——順手要帳。

「啊這……哥,你看這樣行吧?今晚我請客,你敞開了喝。」——廉澤是有底線的,『法力結晶』可以大大的有,但給錢不行。

要真的給錢才能解決,那他立馬打包桌上的東西,扭頭就跑。

好在,賈老闆也知道見好就收:「呵……算你識相,今晚就饒你一回。」

「……」

……

兄弟倆感情好,鬥嘴又吵架,你占我便宜,我給你挖坑,互相傷害完了,繼續感情好。

廉澤喝澹酒,賈老闆喝烈酒,兩人一邊喝一邊聊,先是不著邊際的渾話,然後漸漸混入相對正經的話題,接著再敞開心扉,加些真心的話。

在養女兒這件事上,做老父親的,最開心的時光段,一般在女兒的童年與少年之間。

待女兒到了『青少年』時期,就開始喜憂交雜了。

賈老闆養女兒養得很好,但……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除非他像養籠中雀那般養女兒,否則女兒必然會受到社會的影響。

而這個社會愈來愈崩壞,在如此大背景下成長起來的少年少女,哪有純真無邪的?有,也只可能是花瓶,是在不真實的世界中成長起來的偽物。

賈老闆的那個女兒其實很出色,拿全世界的同齡人來比,也是最優秀的那一批。

但是吧……她有一個邪神父親。

然後,她又得知了這個世界『崩壞』的真相,以及『被註定的滅亡與新生』。

這是很無力的事情。

如果你明確的知道,明天就會世界毀滅,你今天會怎麼做?

如果你明確的知道,世界毀滅後,時間會回到上周,期間發生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你會做些什麼?

——對此,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想法。

對於賈老闆的女兒『妍妍』,這意味著,世界毀滅後,她會完全忘記現在的父親,重新來過的她,生命里不會再有現在的父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有血緣關係的、但對於現在的她完全陌生的父親。

哪有父親好得過現在這一位?

現在這一位是邪神,要是沒有邪神,她又怎會出生沒多久,就沒了生父?

自己是人類,而父親是邪神,自己的立場,應該站在哪一邊?

······

——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問題,人要麼逃避不去想,要麼痛苦去面對。

而妍妍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正視問題,勇敢面對。

……

廉澤大概知曉了情況後,冷嘲熱諷道:「你看吧,我早說了,就應該瞞她一輩子的,你倒好,偏要告訴她真相,這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賈老闆灌了滿滿一杯烈酒,頭疼道:「唉……她是人類啊,人類中真正的勇士,敢於真面現實的慘澹。我希望她是一位真正厲害的人,而不是……從生到死,都活在謊言之中……」

廉澤:「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兩個。她跟你現在這個樣子,不一個樣嗎?這不就是你盼著的樣子嗎?你有什麼可傷心的。」

賈老闆雙手捂臉:「我去找她的時候,想跟她擁抱一下,但她拒絕了……看她臉色,還有些嫌棄。」

「餵……人家好歹是大學生,你又不是她媽,抱她她肯定膈應啊。」

「以前不是這樣的。」

「女兒跟父親擁抱的頻率,是隨著時間急速下降的。你回想一下,是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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