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趕不走的麻煩(1/2)
姜鶴兒站在楊玄的側後方,學著怡娘,雙手袖在袖口中,腰板筆直,微微昂首。
她覺得潭州既然選擇了軟下身段,那麼郎君就該回以柔和。
南周人就是這麼處事的……這些年一邊和大唐打的滿臉是血,不,是被大唐打的滿臉是血,一邊派出使者去長安祝賀新年,就像是拜訪鄰居般的和諧。
但,楊玄一開口就震碎了她的三觀。
我是,羞辱你!
姜鶴兒斜睨了楊玄一眼,見他身體微微後仰,雙目微眯著,嘴角翹起……整一個輕蔑不屑的模樣。
仿佛金澤就是一隻蟲子。
這太羞辱人了吧?
姜鶴兒渾身難受,仿佛是看到自家郎君喝多了調戲女人般的難受,一種叫做丟人的感覺啊!
金澤要炸!
姜鶴兒手一動,握住了暗器。
深吸一口氣,金澤語氣鏗鏘,「寧興援軍正在路上,大軍集結時,陳州必將風雨飄搖。老夫不知楊使君哪來的自信。但老夫想,當大遼鐵騎兵臨城下時,老夫期待依舊能看到使君的自信。告辭!」
他拱手告辭。
楊玄端起水杯,微笑著喝了一口。
慢走,不送!
這事兒,鬧大了……姜鶴兒心想兩國交鋒,不該羞辱使者啊!
這一回去,羞刀難入鞘的北遼會不會起大軍來攻打?
金澤走到門邊,突然止步回身。
「鶴兒,午飯讓他們弄個蛋羹,嫩一些,上面澆肉沫……」
州廨有食堂,每日供應一餐。
姜鶴兒點頭,「是。」
「楊使君……」金澤拱手。
「蛋羹配餅子不對味,中午就弄米飯,把蛋羹倒在米飯上,就這麼一攪和,蛋羹的香嫩,肉沫的醇厚……」
姜鶴兒被他說的口舌生津,可此刻卻顧不上饞。
金澤,回來了。
「使君。」
楊玄仿佛才發現了他,詫異的道:「還沒走?」
這又是一次羞辱。
姜鶴兒想捂臉。
她覺得金澤若是要臉的話,此刻就該掉頭就走。若是能學那些江湖好漢們,臨走前放幾句狠話就更完美了。
金澤拱手,「先前老夫卻是失言了。」
「知錯就好。」楊玄淡淡的道,仿佛先前金澤真的失言了。
郎君的臉皮,好像真的很厚啊!
姜鶴兒覺得自己又挖掘出了一個秘密。
「俘虜果真不能贖買?」
五千錢一個俘虜,兩千餘人,加起來一千多萬錢,不說把赫連榮賣了能否值那麼多錢,他真敢用這個價錢買了,赫連峰就能掐死他!
勇士,大遼不缺。
但,缺錢。
一千多萬錢,能讓赫連峰也為之動容。
所以,這個價錢,不誠!
「陳州需要苦力!」
楊老闆一開口,依舊是羞辱。
那些大遼勇士,以往在赫連峰的大旗之下威風凜凜。每次去搜刮草原,總是能撈個盆滿缽滿。哪個部族敢不繳納賦稅,他們會用長刀砍下這些罪人的腦袋,做成尿壺。
金澤試探了一下,「苦力……可是挖溝?」
楊玄說道:「挖礦。」
奉州那邊的鐵礦需要苦力。
在這個時代,挖礦屬於高危職業。不提環境中存在的各種重金屬,或是粉塵的毒害,就現在的安全防護條件,隔三差五不死幾個人,不重傷幾個人,礦主就得詫異的看著老天,驚嘆上天慈悲。
金澤曾見過挖煤的場景,就在道邊挖一個僅僅能容納一人爬行的洞口,黑不溜秋的礦工拖著一個竹筐子爬進去,也不知在裡面如何弄,晚些,就拖著一筐子煤出來。
隔了兩月,他再度路過那個地方時,發現洞口已經封住了。一問,說是前陣子裡面垮塌,人沒了。
金澤深吸一口氣,「章茁原先請了如安師徒三人來陳州……」
「你認識他們?」
盧強問道。
這是要贖買?
楊玄開始盤算需要開什麼價。
最近窮啊!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如安的師尊葉松來了,就在潭州。楊使君,出個價吧!」
金澤笑的很雲淡風輕。
「他還有師父?」
如安年歲不小了,他的師父,怕不是垂垂老矣了吧!
「有,修煉有成,看著宛若四十許人。」金澤笑的越發的輕鬆了。
那實力定然深不可測。
若是不想樹下強敵,就該放了那三個棒槌回去。
「三十萬錢!」
盧強看了楊玄一眼,眼中多了敬佩之意……面對威脅,使君卻怡然不懼。
韓紀微微頷首,心想郎君果然是死要錢。
「三十萬錢!」
金澤冷笑。
「買不買?」楊玄失去了耐心。
「二十萬!」
「二十九萬!」
雙方一陣討價還價,最終以二十五萬錢達成交易。
「老韓,你去請了如安師徒來。」
有了二十五萬錢,楊玄客氣了許多。
……
「吃早飯了!」
獄卒提著大桶進了牢中。
叮叮叮!
人犯們拿著自己的破碗,用筷子敲打著飯碗邊緣,眼巴巴的看著獄卒。
「罪大惡極的這邊,早飯每人半張臭餅!」
牢中分區,罪大惡極的待遇極差。
「多謝使君!」
「使君慈悲!」
能有半張餿掉的餅子吃,這些人犯已經感激零涕了。
「這邊……」
另一個獄卒拎著木桶過來。
「普通人犯,早飯一張餅,一塊豕肉。」
「多謝使君!」
「使君慈悲!」
「使君硬是要得!」
「快些啊!」
方覺趴在木欄杆邊上,眼巴巴的看著獄卒。
陳化咽著口水,「今日的豕肉會是什麼味的?」
「咳咳!」
如安乾咳幾聲,「問問,今日的餅可是椒鹽味的?」
「官爺。」方覺問道:「今日可是椒鹽餅?」
獄卒點頭,「使君慈悲,你等普通人犯三日一頓肉。至於餅子,有個蜀地的商人欠債不還,幾大車花椒被沒收。臨安沒幾個人願意吃這個東西,除去使君買了小半車,剩下的都送來了此處,夠你等吃幾年的。」
「哎喲!那可是美滋滋啊!」
如安師徒三人兩眼放光。
三個棒槌,原先在山中苦修,和外界幾乎斷絕往來,餓了吃的是粗糧,沒滋沒味的。
「飯來了!」
師徒三人眼巴巴的看著獄卒走向自己。
「韓先生!」
幽暗處有人恭謹的說話。
「不必跟著。」
「是。」
韓紀和張栩等人走了過來。
獄卒放下令如安師徒垂涎欲滴的木桶,回身行禮。
「見過韓先生。」
韓紀說道:「如安何在?」
獄卒指著牢房,「就在此處。」
「帶出來!」
牢門打開,方覺哆嗦了一下,回身跪下,「師父。」
如安默然。
陳化跪下,抱著如安的大腿哭,「師父,到了地府千萬等著我啊!」
如安問道:「去何處,可是刑場?」
韓紀淡淡的道:「去見客!」
出了大牢,戴著沉重鐐銬的方覺貪婪的看著外面的一切。
陳化卻說道:「好吵。」
到了州廨,林飛豹和幾個虬龍衛帶著他們進去。
大堂里,現在的氣氛不大對。
一個數十斤中的笨重香爐不知從哪個庫房裡被搬了出來,煙霧繚繞。說是焚香,可看著更像是燻肉。
寧掌教坐在側面,雙手撫琴。
「高山流水!」楊老闆撫著並不存在的鬍鬚讚美著。
「使君,他們來了。」
「哦!」
師徒三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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