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玩火自焚(2/2)
外祖會額外多給一文錢,讓她去買好吃的。然後抓一把煮豆子給她,讓她趕緊去。
這些都是父女之間的小秘密。
呃!
越王乾笑道:「你那婆娘倒是厲害,竟然又開了家鐵匠鋪。」
「她這是在等著本王!」
衛王終於停止了動手,右手和左手各自操作,像是把器物擱下。
「可還有話?」
越王點頭,「天下亂了,南北都有逆賊,二兄覺著,這個天下會走向何方?」
衛王盤膝坐下,雄壯的身軀給越王帶來的壓迫感這才消散了些。
「阿耶昏聵,但畢竟老了。你繼位之後,楊松成身後無數勢力跟著吃飯,你準備給什麼報酬?錢財?他們不喜歡,田地,早已沒了。那麼還有什麼?」
衛王冷冷的道:「唯有權力。別說什麼世家門閥不謀反,當初咱們家便是謀反。」
「陳國彼時已經覆滅了。」越王為祖宗辯解。
「當時江南還有帝王后裔稱帝,若是忠心,盡可接了來。」
衛王譏誚的道:「陳國時的史家尚有頭可斷,筆不能亂的膽略。到了大唐,為了粉飾自家的大義名分,硬生生把那位皇室後裔說成是假的。史家的骨頭,在大唐便斷了。」
越王嘆息,「二兄,面對當下這個局面,說實話,我無法想像阿耶為何能坐得住。」
「江山只是他的玩器罷了,在死之前,只要自己還是帝王至尊,他就心滿意足了。至於身後,他死之後,哪管天下板蕩。」
「我也不虛言,以前太子之位令我頗為動心,可此刻,我卻覺著那是個火坑,太子便蹲在上面,被炙烤著。」
「什麼時候阿耶駕崩,太子便會掉進坑底。」
「被活活燒死!」
越王幽幽的道:「想來,這不是阿耶的本意。」
「他的本意是制衡,為了制衡楊松成,他抬舉了異族人石忠唐。為了制衡,他和北疆軍民勢若水火……」衛王冷笑道。
「結果,石忠唐謀反。楊逆起兵南下,北疆軍民幾乎無人反對。他這制衡手段玩的……」
「玩火自焚!」
……
「……那賈老六偷了東西,從後門逃出來,本是放在門邊,準備用來攔截主人的木板突然倒下來,當場把他砸暈,被主人擒獲,毒打一頓後送官。」
一個惡少在說著最新的消息,「這叫做什麼?那話怎麼說來著?」
酒肆里坐了六個惡少,其中一人說道:「點火燒**,自家害自家。」
眾人不禁狂笑。
「哎!」
眾人聞聲回頭,見是敬王,都起身行禮。
敬王斯斯文文的拱手,眾人詫異,有人問道:「大王怎地這般斯文?」
「明日本王要跟著三兄去書院讀書。」
……
敬王苦於被人說不學無術,便去求越王。越王隨口說明日去書院,敬王嘆息,說那些學問認識我,我卻不認識他們。
越王正想著營造一個友愛兄弟的人設,就讓他跟著自己去書院薰陶一番。
……
「明日。」
小酒肆里,鄭遠東第一次露出了猙獰之色,「弄死越王,楊松成與偽帝之間的矛盾便再無遮掩。殺起來,兩翁婿殺個血流成河,讓所謂的千年潁川楊氏淪為史冊中的幾行字,且遺臭萬年!」
……
書院是私人開的。
這裡不但教書育人,也時常舉辦一些活動,交流學問。
越王今日早早就來了。
「見過大王。」
書院院長帶著人來迎接。
越王帶著那等『禮賢下士』的微笑被簇擁著進去。
敬王被忽略了,卻滿不在乎,好奇的打量著一路上的建築。
今日的辯難場所設在大堂,越王一到,眾人都跟了進去。
果然,右邊有個大花瓶。
這得什麼花才能裝進去?
食人花?
敬王笑嘻嘻的從邊上走過,手一閃,短刀滑入了花瓶中。
悄無聲息。
毫無煙火氣。
就算是教授他偷盜之術的老牌惡少見了也得贊一句:大王好天分!
敬王隨即進去。
越王被簇擁在中間,微笑著說些什麼。
「多說些。」敬王笑嘻嘻的道。與此同時,他也在想,那人會怎麼取刀呢?伸手進去太顯眼。可還能有什麼辦法?
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子從遠處走來。
他微微低著頭,像是焦急的模樣。
路過大花瓶時,他擺手一拍,大花瓶飛上了半空,緩緩反轉。
短刀從倒懸的瓶口中落了出來。
男子接住短刀,反手握著,就沖了進去。
就像是一個迫切想見到越王的學生。
「……孤以為,學問學問,不但學,還得要學以致用。」
這話是含蓄暗示:該出仕了,別擔心,本王會罩著你等。
書院師生聽的如痴如醉。
趙東平暗嘆,心想果然是名利動人心,先前這些看似高潔的名士,此刻都面目可憎。
隨行的兩個老人突然挑眉。
刀光在人群中閃動。
「保護大王!」
一個老人迎了上去。
雙方只是一個照面,刺客小腹挨了一腿,張嘴噴出了一口血。
而沒預料到對方會不閃躲的老人被一刀割斷了半片脖頸,接著被一腳踹飛,直衝越王。
呯!
第二個老人一掌拍開同伴還在噴血的屍骸,隨即短刀來襲。
老人咆哮著揮拳。
刀光崩裂,血光也跟著閃爍。
老人的拳頭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呯!
直至此刻,外面的大花瓶才落地。
刺客直奔越王。
一拳。
老人身形閃動,擋在前方。
雙方交換了一拳。
老人心煩欲嘔,刺客再度吐了一口血,這時外面有人在長嘯,聲若奔雷,越來越快。
這是好手在瘋狂趕來。
刺客毫不猶豫的扔出了手中僅存的刀柄,隨即身形直衝而起。
轟!
屋頂被他撞開了一個洞,隨即刺客消失。
刀柄撞在了越王的鼻子上。
咔嚓!
原先高挺的鼻樑,此刻卻歪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