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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無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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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攻城,歷來都是最為血腥的戰法。你得用人命去填滿城下與城頭。故而,有攻城的能力是震懾,而破城,在於心理。」

楊玄指指自己的心口,開始給麾下上課。

「翻翻史書就會發現,千餘人藉助城池阻攔十萬大軍數日,乃至於十日……不是一起,而是多起。這說明了什麼?守軍瘋了!」

「故而此戰我說過,在外不在內。林駿來援看似好事,可也讓守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他勝,一切不用說。他敗,守軍如喪考妣。」

眾將聽的很認真,老賊在記錄。

身後,姜鶴兒也在記錄,一邊記錄,一邊看著楊玄。

楊玄指著城頭,「原先我覺著利江城能堅守五日,可今日,我覺著,半日,弄不好一鼓而下!」

一鼓而下……這個有些誇張了吧!國公!

眾人隨著他的手指頭看過去。

城頭,坤州別駕丁堰抓著刺史桑元星的衣裳後領,把長刀擱在他的脖頸上。

衝著城下,扯著嗓子叫喊。

「國公威武!」

這特麼還不用一鼓而下,沒動手就破城了……眾將:「……」

姜鶴兒張開小嘴兒,「這就破城了?」

楊玄也愣了一下。

攻城歷來都是最為血腥的戰法,攻心為上,是為了避免重大傷亡。

他前面一番話說的沒問題,但一鼓而下還是有些誇張了。

沒想到的是,竟然沒等他下令,城頭就反轉了。

原先能堅守五日的守軍,崩潰了。

但他旋即明白了裡面道道。

「林駿的到來讓守軍狂喜過望,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援軍身上。這人就是如此,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當你一心想著依靠誰時,你的心氣就沒了。沒了心氣,還怎麼守城?」

「國公……英明!」

赫連燕的嘴角微微翹起,覺得這一幕應當被記錄下來,隨著史冊流芳百世。

這才是真正的大唐名將,比之長安那些只知曉吹的將領強大無數……庸王低下頭,眼中多了異彩。

南賀請示,「國公,可要出擊?」

楊玄搖頭,「這麼些年,北遼守軍從未主動請降,這也令寧興頗為自傲,今日坤州請降具有重大意義。」

這事兒能沉重打擊北遼士氣。

「再說,我北疆軍的兒郎們,少戰歿一個好一個。至於北遼人,看他們內鬥。」

城頭亂了。

「別駕謀逆!殺了他!」

「楊狗來了,坤州守不住了。」

「主動請降可以不用去修路……啊!草泥馬,誰砍我一刀?」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城頭守軍分為兩波開始混戰。

「這一刀使得好!」

「喔唷!這一腳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妙啊!」

「看,這一刀竟然梟首了。」

城頭在混戰,城下北疆軍也不說乘機出手,而是在看戲。

丁堰挾持著桑元星退到了角落,身前全是想投降的將士。

雖說兩邊人差不多,可北疆軍就在城下,請降的一派士氣大振,漸漸占據上風。

桑元星脖子不敢動,身體保持往後微微傾斜的姿態,冷笑道:「沒想到你竟敢反叛大遼,就不怕一家老小被流放嗎?」

這等事兒是有先例的,將領投降,家卷要麼流放,要麼全數為奴……

這兩種懲罰難分高下,有人說為奴為婢要好些,但這得看運氣。運氣好,遇到好的主家,那麼一生平安。運氣不好,遇到兇狠的主家,生不如死。

實際上,幾乎都遇不到好的主家。

官員將領的家卷是我的努力,一般人會怎麼想?

——艹!這不是某某的妻兒嗎?

人最喜看到別人倒霉,而自己能製造別人倒霉,那種優越感就別提了。

平民為奴還有出路,曾經的貴人為奴,下場都好不到哪去,就是和這種心態有關。

——你也有今日?

丁堰獰笑道:「要麼死,要麼家卷被流放,你讓老夫選哪一個?老夫死了,剩下妻兒也會被人欺凌。那何不如老夫不死。」

「你的無恥出乎了老夫的預料。」

「你收受賄賂後,義正辭嚴的模樣,讓老夫噁心!」

那些叛軍開始逆襲了,一隊隊的往前擠壓對手。

不時有人跌落城頭,慘嚎聲開始,隨即湮滅。

城下,一隊隊北疆軍正在練習殺人。

此次新卒參加了攻城戰,而和林駿的野戰,他們未能參加。

「殺准些!對,衝著胸口,用力一紮,輕鬆了結一條人命!」

新卒一槍捅死已經摔的半死的對手,回身嘔吐,被一腳踹倒。

隊正凶神惡煞的罵道:「吐吐吐,上了沙場對手可會等著你嘔吐完了再動手?回去,繼續殺!」

新卒們吐的苦膽都出來,卻被逼著去殺人。

那些跌落城頭的都是抵抗派,反抗起來也頗為兇悍。

就在這個過程中,老卒和隊官就充當了保鏢的角色。

「啊!」

一個保鏢反應慢了些,有新卒挨了一刀。

「啊!救命!救我!」

新卒倒下,慘叫著。

隊官斬殺了他的對手,站在他的身前,「起來!」

「救我!」

新卒慘嚎。

「誰受傷了?」

北疆名醫陳花鼓背著藥匣子,帶著幾個徒弟飛奔而來。

這一戰打的有些無趣,死傷不多,讓陳花鼓覺著沒有用武之地。

新卒躺在地上慘嚎,「我要死了!」

陳花鼓不敢怠慢,單膝跪在他的身邊,仔細查找……

「在哪?」

「這!」

新卒伸手指著自己的小腹。

小腹那裡的甲衣開了個口子,陳花鼓聽他慘嚎的厲害,小心翼翼的把甲衣往兩邊揭開。

小腹上,一道微紅的痕跡。

這一刀,連皮都沒破!

陳花鼓起身,罵道:「屁事沒有,滾!」

說來奇怪,隊官呵斥沒卵用,陳花鼓喝罵,新卒一下就蹦起來了。

「沒事?」

新卒低頭一看,歡喜的道:「耶耶沒事,哈哈哈哈!」

陳花鼓看了隊官一眼,「你特娘的怎麼帶的兵?」

隊官面紅耳赤,行禮道:「是下官的錯。」

「影響士氣!」

陳花鼓背著藥匣子走了。

隊官一腳把新卒踹倒,「今日紮營,你去挖茅廁!」

赫連榮看著這一幕,搖頭嘆息。

以往若是發生這等事兒,隊官的污言穢語,乃至於人身攻擊早就開始了。和文人放個屁都得先在腸子裡打幾個轉不同,軍中將士羞辱人直截了當,能讓你終生難忘。

但隊官只是責罰,並未羞辱。

楊玄一直在鼓勵軍中的兄弟情,今日算是見效了。

他看了楊玄一眼,輕聲道:「當年老夫敗的不冤!」

城頭,桑元星說道:「陛下對你不薄。」

「是不薄,可這是何處?這是坤州,內州一丟,這裡便直面北疆,這是不薄?這是想老夫為他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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