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祖上積德(2/2)
「阿郎,大郎君說了,別聽那些人瞎鼓搗,咱們家該雇佃農就雇佃農,擱置了莊稼,這便是想擠兌陛下呢!」
馬宏忠聽著僕從顛三倒四的話,罵道:「那個逆子懂什麼?如今關中到處都是如此,馬家若是僱傭了佃農,那些人家會善罷甘休?以後尋機便會針對咱們家。」
「那……」管事看著馬宏忠,等著他的決斷。
「逆子!」馬宏忠跺腳,「罷了,去,僱傭佃農!」
馬家率先妥協。
外界不少人在嘲笑馬宏忠,甚至有人惡毒的說馬宏忠的家業遲早會被皇帝吞了。
如今關中處處都在流傳著皇帝貪婪的謠言。
——皇帝搶奪關中大族豪強的奴僕。
——皇帝搶奪關中大族豪強的錢糧。
皇帝就是個饕餮,貪婪無比。
馬宏忠在家生悶氣,可兒子馬溪來信說了,皇帝一看便是個雄才大略的,當初在北疆時,但凡守規矩的大族豪強,哪怕背地裡滴咕他,依舊安然無恙。
「哎!」
馬宏忠在家喝悶酒。
這一日,就聽到縣裡來了幾個官吏,以及……
「來了好些騎兵呢!看著殺氣騰騰的!」
僕役帶來了消息,馬宏忠惶然,「這是真要衝著咱們動手?」
他膽怯了,令人架起梯子,自己艱難爬上牆頭,看著官道。
順著這條官道過來,都是大族豪強的家和田地。
「廖家倒霉了。」馬宏忠看到左前方的廖家衝進去了百餘騎兵,等他們走時,廖家一家子在大門外嚎哭。
「阿郎,廖家哭的如喪考妣啊!」去打探消息的僕從說道:「他家老太爺去的時候,一家子都沒哭的這般傷心過。」
「看來,皇帝是真下了死手。馬家……他們來了。」馬宏忠看到那些騎兵順著官道下來了,不禁心中一顫。
那些騎兵在官道上勒馬看著馬家,指指點點的。
隨行的兩個小吏拿出文書。
馬宏忠心跳仿佛停頓了。
馬家,休矣!
「馬家上次主動獻出名冊,乃是良善人家。此次馬家更是主動僱傭了佃農來照看莊稼,這等人家……放過!既往不咎!」
「走!」
騎兵們去了下一家。
叫開門,小吏冷冷道:「鄭氏二十年來偷稅漏稅……數額巨大,陛下仁慈,說了不用滯納金,但,該補稅多少,一文錢不能少,一粒糧食也不能減免。」
二十年的賦稅,加起來是個天文數字。
「天神吶!」
鄭氏家主跪在大門外嚎哭。
一家子聞訊出來,得知消息後,一邊叫罵,一邊嚎哭。
那些偷漏的賦稅,早已被他們當做是自己的收益,該花銷的花銷,該存的存著。
而現在,皇帝要讓他們盡數吐出來。
馬宏忠一臉懵逼。
「快去打探消息!」
僕役這次膽子大了些,趁著鄭家兵荒馬亂的時候,就混進去問了一個相熟的僕役。
「阿郎,那些是戶部的官吏,皇帝令各地大族豪強補繳過去二十年的賦稅。」
「天神在上,二十年,那得多少?」馬宏忠無需計算,就知曉能讓自己吐血,「難怪廖家和鄭家如喪考妣。老夫也得哭……」
馬宏忠嚎哭了幾嗓子,可接下來卻沒有來馬家。
「這咋回事?」馬宏忠不解,自家不敢去縣裡打探消息,就令管事去縣裡找馬家的關係。
管事去了,求見相熟的小吏,可小吏卻沒在,說是下鄉了。
他在城中等了兩日,小吏回來了,曬的黝黑,見到他就說道:「累慘了。」
管事笑道,「那就尋個地方喝酒,消消乏。」
二人去了酒肆,小吏喝了一杯酒,嘆道:「此次長安下來的是戶部的官吏,統軍的大將是誰你可知曉?」
管事搖頭。
「千牛衛大將軍,王老二。」
「那個殺人魔王啊!」
「是啊!」小吏嘆道:「陛下令各處大族豪強補稅,有人不肯,當即被抄家,一家子被拿去長安,說是要流放。」
「這是何苦?」管事苦笑,「我家阿郎都準備好了,就等人上門補稅,不行自己送來縣裡也成。」
「你家……」小吏目光古怪的看著管事,「說實話,馬公可是在朝中有關係?譬如說認識什麼……重臣,或是陛下身邊的近臣。」
管事一怔,然後說道:「若是有,阿郎何須慌作一團?」
他都自曝家醜了,小吏點頭,「看來確實是沒有。那便是祖上積德啊!」
「這是何意?」管事舉杯敬酒。
小吏滋的一聲,仰頭就干,放下酒杯說道:「上次本來是要動馬家的,可你家阿郎卻主動把奴僕名冊送到了縣廨,於是逃過一劫。
此次上面說馬氏算是良善之家,補稅少三成。
說實話,我是想通風報信來著,可那些軍士盯著緊啊!上面放話了,誰敢通風報信,一家子流放。一邊是看得緊,一邊是流放,你說我敢嗎?」
「自然是不敢。」
「我心中焦急啊!隨後就跟著長安戶部的人下去了。前日才聽到消息,咱們咸陽大族豪強都補了賦稅,就一家沒補,不需要補。我便問了是哪家……」
小吏看著管事,似笑非笑的道:「那人說,是馬家。」
管事心中一松,小吏說道:「此行做主的官員說了,馬家主動僱傭佃農照顧莊稼,這便是識大局。知道嗎?從此後,馬家便是我咸陽大族的典範了。那些賦稅,上面說了,豁免了!」
管事心中激動,晚些回家,馬宏忠正翹首以盼。
「阿郎,上面說馬氏不用補稅!」
管事喝的二麻二麻的。
「神佛保佑,祖宗保佑!」馬宏忠歡喜的跪地感謝。
「是大郎君!」
「啥?」馬宏忠回頭,「那個逆子?」
「上面說,馬氏主動僱傭了佃農,識大局,於是便豁免了馬氏賦稅。整個咸陽,就咱們家豁免啊!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