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疑人不用(2/2)
楊玄所部在大營之外紮營。
兩個死對頭就在這片草原上做了鄰居,這等奇葩事兒也只會發生在陳州和潭州之間。
「因為大遼的進攻不在這邊,寧興對皇叔的要求只是穩住潭州一線,所以才有這等事。」
懷恩也覺得奇葩,占碧蠢蠢欲動,「可汗,要不……咱們開個頭?只要弄出些事來,大家都無法下台,兩邊就會動手。」
「你以為本汗不想?」懷恩貪婪的看了一眼那些唐軍將士的兵器和甲衣,「三大部要想打破固有的格局,唯有讓潭州和陳州大打出手。可皇叔在此……」
「可汗,馭虎部今日可是把臉都丟光了,皇叔先前的意思……莫非是讓章茁出手?」
「沒錯,咱們看戲就好。」
懷恩回身,「此次你敗了。」
占碧點頭,「是。」
「總得有所懲罰。」
「是。」
啪!
懷恩一巴掌抽的占碧臉頰高高腫起,說道:「如此,那些人看到了,都知曉本王已經處罰了你。」
「是。」
占碧捂著臉四處轉悠。
打臉要打在明處。
章茁看到了這一幕。
信越就跪在他的身前,和占碧腫了一邊臉不同,信越兩邊臉都腫了,很是對稱。
「你讓本汗失望了。」
「小人該死!」
「你是該死,可你跟著本汗多年,本王不忍。」
「可汗。」信越淚流滿面。
章茁嘆息,「本汗說過多少次,用兵要用腦子,你用了什麼?」
「小人該死!」信越變成了複讀機。
章茁冷冷的道:「本汗有個計謀。」
信越抬頭,「小人願為可汗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章茁負手看著天空,「本汗今日見到楊狗,覺著此人自信滿滿,從容不迫。此等人最是執拗,一旦認定了什麼,誰也拉不回來。本汗想毒打你一頓。」
不用死……信越叩首,「多謝可汗。」
「隨後你暗中不滿。」
「可汗……」
「你想背叛本汗!」
「小人不敢!」
「於是便悄然去求見楊狗。」
「小人萬萬不敢吶!」
「你得知本汗準備伏擊他,要做他的內應。」
信越一夜未睡有些昏沉的腦子一下就清醒了,狂喜道:「小人知曉了。」
「可準備好了?」
信越點頭,「小人準備好了。」
章茁罵道:「賤狗奴,來人!」
兩個侍衛上前,章茁指著信越喝道:「信越無能,重責!」
一個將領跪下,「可汗,信越畢竟是可汗身邊的大將,為可汗東征西討,立下無數功勞,還請可汗寬恕他吧!」
章茁冷著臉,「本汗處置誰,還得與你等商議?」
上位者唯有威福不可假於人手。
將領趕緊請罪。
「打!」
晚些,信越趴在草地上,恍若一個死人。
章茁走過來,張開口:「tui!」
一口痰吐在了信越的後腦勺上。
……
赫連春得了消息。
「章茁準備令信越戴罪立功,只要哄了楊玄信任,隨後章茁準備伏擊楊玄。」
柳松問道:「皇叔,楊玄若是被弄死了……」
赫連春淡淡的道:「他身邊有個好手,就算是不敵,也能護著他逃出來。」
柳松笑道:「如此,章茁報了仇,皇叔立了威,隨即楊玄自然該低頭了,順帶楊玄跋扈的氣也消了。」
「本王有什麼氣?」赫連春眸色微冷,「章茁跋扈,野心勃勃,時常違背本王的吩咐。楊玄抽了他兩巴掌……抽得好啊!」
柳松心中一凜,合著楊玄的舉動對於皇叔來說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敲打了章茁,還能令馭虎部和陳州勢不兩立。
「皇叔這等謀略,若是皇帝信重,何嘗不能成為大遼名將。」柳松是真心覺得可惜。
「他沒有本王這等肚量。」赫連春拍拍肥碩的肚皮,緩緩說道:「疑人不用。」
……
衛王坐不住,紮營後就和李晗出來,觀察北遼軍勢。
五千北遼騎兵正在邊上操練。
戰馬如林而進,氣勢如虹。
令旗揮動,騎兵開始變換陣型。
「是雄兵!」衛王神色複雜。
李晗問道:「你見過諸衛操演,比之如何?」
衛王木然道:「諸衛若是遇到這等雄兵,一觸即潰。」
「已然如此了嗎?」李晗知曉諸衛變成了看門狗,但沒想到竟然蛻化的如此之快,「如今怕是連看門都不能了。」
衛王點頭,「我在長安時見識過,好勇鬥狠,氣勢洶洶,看似雄壯。可一旦遇到硬茬,隨即就會滿臉諂笑,或是轉身就跑。」
李晗覺得自己沒心沒肺,可此刻依舊有些焦慮。
衛王說道:「民間有一等人,在家中罵罵咧咧,格外兇狠,仿佛世間無敵。可出了家門,卻分外軟弱,滿臉賠笑……諸衛便是這等人。」
「你說這等人我倒是知曉,叫做門檻猴。」李晗眯著眼,「咱們看了許久,沒人管?」
衛王冷笑,「赫連春故意的,他知曉長安諸衛的秉性,所以令麾下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操演,想震懾咱們。」
連北遼都知曉長安諸衛是門檻猴,可大唐君臣卻把這群門檻猴當做是頂樑柱。
「那是誰?」
李晗指指邊上。
一個男子從側面鬼鬼祟祟的走了過來,走的比較艱難,仿佛屁股剛被毒打了一頓。
「大王小心些。」李晗後退。
「你特娘的倒是聰明,遇事就往本王的身後藏,這算不算門檻猴?」
「非也!我在後面出謀劃策,大王根據我的謀劃衝殺,相得益彰。」
男子走過來,「小人求見楊使君。」
衛王閃開,「你的事。」
「何事?」李晗問道。
男子說道:「要緊的事,事關楊使君性命。」
李晗仔細看著他,「你是誰?」
「信越。」
「誰?」
「信越,昨夜被楊使君麾下一把火差點燒死的信越。」
……
晚些,楊玄得了通稟。
「說是被打的一瘸一拐的。」
老賊幸災樂禍的道:「這是狗咬狗啊!」
信越進來,跪下說道:「章茁因此敗想殺了小人,幸而有人求情,小人留的一命。可章茁說了,令小人戴罪立功。」
「立什麼功?」
「這幾日皇叔會帶著人狩獵,幾家分開,看誰的收穫多。章茁令小人帶著精銳……伏擊使君。」
。